第4章 美人心計4
看她這麼乖覺，少年天子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利落地從窗口跳進來，熟門熟路地走到她床邊坐下。
雲瑟瑟半點意見也不敢有。
給自己做了半天心裏建設，她才慫慫地挪過去，小小聲問道：“嗯……不知大人來此有何貴幹？”
少年一本正經道：“本官來此自然是有要事的，你乖乖的，什麼都別問，免得壞了本官的計劃。”
雲瑟瑟：“……哦。”
什麼計劃需要跑到她房間來啊？
她一頭霧水，心裏一片懵懂，不知道這人究竟有什麼目的。
少年看着她，突然笑了。
他覺得雲瑟瑟膽子太小了，他進來了半天，她才敢過來問話，不過有趣的是，她明明一副怕事的模樣，眼睛裏卻時常閃過是好奇的目光，看着真是矛盾。
雲瑟瑟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看在眼裏。
他心裏的防備不自覺少了。
“你知道我在查案吧？”
少年的口吻帶着幾分循循善誘的味道。
“嗯。”雲瑟瑟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只是順着他的問題，茫然地點了點頭。
“死了人，選秀暫時沒法進行了，你閑着也是閑着，幫我一個忙吧！”
這個完全是理直氣壯的口吻。
不容拒絕。
“幫忙？”
雲瑟瑟瞪大了眼睛。
她心說我能幫你什麼忙啊？
這人看着身份就不簡單，連陛下的近衛都對他畢恭畢敬的，她一個小小的秀女，能幫他什麼忙呢？
“對，幫忙。”少年好心情地點點頭。
雲瑟瑟原本還想努力搶救一下，拒絕他一下，可是轉頭對上他的眼睛，很快就接收到他眼裏“你敢拒絕就死了”的暗示，她欲哭無淚，只能點頭了。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看着少女哼哼唧唧的模樣，少年眼裏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他沖她招招手，跟叫寵物似的，語氣也不自覺溫柔了幾分：“過來。”
…
與此同時。
御書房。
魏慶處理完今天的奏摺，按例問了一句：“陛下今天在做什麼？”
話音剛落，樑上躍下一黑衣人，恭恭敬敬回話道：“死了個宮女，陛下正帶着他的近衛查案。”
魏慶哦了一聲，心裏明白了。
這一次輪到死宮女了，上回他記得死的是一個侍衛來着。
他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剛剛不過是例行問話而已，問了就過了。
“九千歲何必為此等小事操心……”
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
魏慶順着聲音看過去，看到來人，眼睛一眯，“太尉大人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當今三公之一的太尉。
楚懷。
後世有史學家評價天啟王朝的臣子，楚懷和魏慶往往被歸為同一類人。
魏慶將懿宗當傀儡，挾天子令諸卿，成為這個王朝隱形的主人。
楚懷擁有同樣的野心。
只不過，他和魏慶不太一樣。
魏慶只是利用懿宗把持朝政，而楚懷想的是更進一步，改朝換代。
為了自己的計劃，他還將自己最寵愛的女兒楚薇送進了宮。
楚懷計劃的第一步是讓他女兒懷上龍子，之後就可以幹掉懿宗，扶持幼帝上位，接着改朝換代了。
魏慶也知道楚懷貪婪、有野心，但是楚懷掌控了天啟四軍一半的人，他不好和他撕破臉，便裝作不知道了。
楚懷卻認為他的退讓是害怕，心裏越發得意，行事也越來越猖狂了。
楚薇不是這一次進宮的。
早在兩年前，懿宗才十五歲的時候，楚懷便堂而皇之地將楚薇塞到了後宮，開始為自己的計劃做準備了。
魏慶見自己退了一步得到這麼一個結果，心裏十分不滿，覺得楚懷太不把他放在眼裏了，便將內務府總管阮荃之女阮嫣然也塞進了懿宗的後宮。
阮荃是他的人，阮嫣然進了宮，自然按照他的安排和楚薇打起了擂台。
而今，懿宗的後宮有兩大勢力。
一是出身簪纓世家的楚薇，她被懿宗封了九嬪之一的昭容，封號麗。
二是由魏慶支持的阮嫣然。
不過，阮嫣然還未進宮前，阮荃還不是內務府總管，魏慶見他這麼識相，為了大計，將親生女兒也送了出來，便將他提到了這麼一個位置。
阮嫣然和楚薇差了一層身份，進宮后只得了一個從六品美人的位置。
這個位份和楚薇的從二品昭容差的可不是一點兩點，但是，阮嫣然手段高明，慣會討好懿宗，兩年時間，她已經從美人升到了正三品貴嬪的位置了。
楚懷的到來壞了魏慶的好心情。
兩人你來我往，進行了一番言語上的針鋒相對，鬥了大半天，誰也沒佔到上風。
不過，楚懷想到自己來此的目的，難得退讓了一步，語氣溫和問道：“不知九千歲對這次選秀有何看法？”
魏慶眯着眼，不動聲色道：“我哪敢有什麼看法？這不是陛下的事嗎？”
楚懷忍不住暗罵一句老狐狸。
能將朝政牢牢掌控在手裏多年，魏慶哪裏是簡單的人物，明明是奸佞，他也能表現出一副忠臣樣，楚懷看着就覺得噁心。
不過，想到自己的計劃，他不得不按捺住自己的脾氣，開口問道：“你就不怕新人入宮影響嫣貴嬪的地位？”
魏慶悠悠道：“這宮裏誰得寵誰不得寵都是陛下的事，我哪裏敢幹涉？”
楚懷心裏冷哼。
他也清楚，魏慶不在意，也是因為相對於楚薇，懿宗對阮嫣然比較寵愛。
“你當真不會幹涉？”
“當然。”
楚懷有些惱怒，他沒想到魏慶這個時候還跟他打太極，忍不住皺起眉來，冷哼一聲，道：“魏慶，你以為元星洲那小崽子會永遠信任你嗎？”
魏慶沒他這麼沉不住氣，這種時候，他還能裝出一副忠臣樣懟楚懷。
“太尉大人慎言，陛下千金之尊不容冒犯，你方才之言可是在欺君！”
見他這樣，楚懷怒火中燒。
我做什麼了你說我欺君？
你魏慶把陛下當傀儡才算欺君罔上呢！
楚懷有時候真想噴他一臉，不過礙於世家的名聲，他還是保持了一份風度，但是這一次就有些忍不了了。
退讓一次可以，但是，三番四次退讓不符合他的性子，魏慶抓在手裏的人也就一個東廠，他還對付不了？
楚懷決定另謀他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