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霸佔她的床
“可是……”唐心沒想到嚴獸的情況會這麼嚴重,一時間有些猶豫,可想到這是自己的閨房,還是決定拒絕。
只是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唐唐,求求你了,爸爸要是腰壞了生不出孩子,會被奶奶打死的!爸爸要是死了,我就變成孤兒了!”嚴銳司小胖手合十,亮晶晶的目光祈求地看着她。
“這……”唐心真的想拒絕,可小傢伙紅着眼可憐兮兮的樣子像硬物哽住喉嚨,讓她沒辦法發出半個音節來。
唐心轉頭,看向嚴獸。
他的臉色雖已經好了一些,不再似剛才那樣青白,但精神狀態還是有些萎靡。
大概是“腰不好”的關係,他的坐姿有點不穩,身體微微向後傾,隨時有可能倒下去。
然而男人的自尊讓嚴獸一直堅持地挺着腰,不肯有任何的鬆懈……
唐心不是鐵絲心腸的人,嚴獸都這個樣子了,她怎麼可能還無動於衷?
沒人看到她帶嚴獸父子回來,菲語今天也不回公寓,又不是過夜,只是躺着休息會兒,應該沒什麼大事吧。
心中暗暗一嘆,唐心鬆了口,“嚴先生,你躺着休息會兒吧。”
“方便?”沉默了許久的嚴獸終於開了口,聲音還是有點沙啞。
不等唐心回答,他已經自發地躺下,拉過被子蓋上。
“……”唐心還是第一次見詢問意見不等答案就直接行動的男人,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差一點沒忍住吐槽嚴獸的自來熟,想到他剛才坐着時的難受勁,硬是忍住了,“沒關係,家裏今天就我自己。”
嚴獸低低地嗯了一聲,閉上了雙眼。
或許是胃疼真鬧得太厲害,沒一會兒,嚴獸就睡著了,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也慢慢平穩了下去。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唐心也沒心思再想合不合宜的事了,動作輕慢地替嚴獸蓋好被子,又抽紙巾替他擦了擦額際的冷汗,才牽着嚴銳司,輕悄地離開。
門前一秒才合上,躺在床上熟睡的嚴獸下一秒就睜開了眼。
漆黑如墨的雙瞳直勾勾地盯着緊閉的房門,彷彿能透過門看到外頭的情形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收回目光,翻身坐起,開始打量四周。
唐心的卧室很素凈,和她的人一樣,沒有多餘的裝飾,就是些最基本的傢具,床、衣櫃、梳妝枱。
她的梳妝枱不像其他的女孩子,堆滿瓶瓶罐罐,只有幾樣保養品,顯得有些空。
倒是飄窗旁邊的大書桌上,滿滿全是東西——
各式各樣的工具、零件,做了一半的IMU,已經成型的小機械人……
相關方面的書,幾乎佔滿了整個書櫃。
嚴獸對這些書不感興趣,隨意翻翻,就把目光移開了。
剛要轉身,到衛浴間看看,眼角餘光瞥見書櫃裏的照片,腳步倏地停住。
玻璃書櫃內,擺了數十個相框。
全是唐心和陸昊廷的合影——
從小到大,幾乎每年一張。
早年的照片還算正常,兩人一直都保持着相同的姿勢,並排站在一起,沒有離得太遠,但也沒有靠太近。
隨着年齡的增長,兩人開始有了互動。
雖然只是輕搭着腰,並沒有過火的舉動,嚴獸看着,卻覺得刺眼極了,目光陰沉沉的。
當看到唐心穿着貼身的禮服,在金色的餘暉下,被陸昊廷攬在懷裏,垂着眸嬌羞不已的照片,俊臉瞬間就拉了下來,暴風雨中的海面一般,難看到了極點……
鑒於嚴獸痛得臉色青白的前提,唐心還以為他至少要睡兩個小時才會醒過來。
結果沒想到,才把快遞送來的粥打開,還沒來得及給嚴銳司盛,卧室的門就開了。
嚴獸走出來,身姿挺拔修長,立體的五官在燈光的映照下愈發地深邃,只是臉色很不好看,下顎緊緊地繃著,涼薄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唐心以為他被胃痛鬧得睡不着,才心情不好,沒有多想,“嚴先生,你醒了?外賣剛送來,還是熱的,你要不要吃點暖暖胃?”
說話間,她先盛了一小碗遞給餓着趴在桌子上,直勾勾盯着自己手中的碗,只差沒流口水的嚴銳司。
“小心燙。”安排好了小傢伙,拿起新的碗,準備給嚴獸也盛一碗。
誰知指尖才剛剛碰到碗,就覺得一道勁風掠過,眼前一陣黑影。
唐心有片刻的怔愣。
回過神來的時候,嚴銳司已經被陰沉着臉的高大男人拎在了臂上。
小傢伙一臉茫然發懵的表情,顯然也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更不明白爸爸為什麼突然把他提起來。
剛剛還捧在小肉手裏的碗,此刻被丟在茶几上,灑了好一些粥出來。
“嚴先生?”
“爸爸?”
短暫的沉默過後,唐心和嚴銳司齊齊地轉頭,不解地看向突然發難的男人。
沒有回應。
嚴獸冷冷地睨了唐心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彷彿她是會傳染的病菌一樣。
唐心被那比刀刃還要鋒利的眼神看得雲裏霧裏,完全不懂自己哪裏得罪他了。
對面。
嚴獸已經把兒子放下。
小傢伙一獲得自由,立刻就想把碗捧回來繼續吃東西。
手才剛伸出去,就聽嚴獸冷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去換鞋,我們該回去了。”
沒料到嚴獸會這樣說,小傢伙脊背一僵,霍地轉過身來,不敢相信的表情,“爸爸,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聽不懂人話?讓你去換鞋。”嚴獸陰晦着臉開口,暗啞的聲音透着不耐煩。
嚴銳司看了眼才吃了一口的粥,再看看怔愣的唐心,小眉毛糾結地擰了起來。
他不想走。
一方面,是肚子餓想吃東西。
另一方面,他想在唐心家裏呆久一點,跟唐心在一起。
嚴銳司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喜歡唐心,就是莫名地好感。
唐心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力量,讓他想要靠近。
以前那些想通過討好他接近爸爸的女人,很溫柔,對他很好的不在少數,其中也不乏沒有目的,單純喜歡他的,嚴銳司卻一個也喜歡不起來……
嚴銳司想,他應該是喜歡上唐心了。
上次聽爸爸的朋友雋叔叔說過,只有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才會出現奇怪的、沒有緣由的吸引力,一分鐘都不願意離開,分分鐘都想跟對方膩在一起。
想通自己的心思后,嚴銳司看唐心的眼神,多了一份充沛的感情。
他抿了抿唇,仰頭看嚴獸,欲說自己想留下來,觸到嚴獸凌厲的警告目光,到嘴邊的話自動咽了回去。
耷拉着腦袋,有氣無力地到門口換鞋,動作慢吞吞的,故意拖延時間。
嚴獸怎麼會看不出他心裏那點小九九,濃眉倏地蹙起,“動作快點,別拖拖拉拉的,沒吃飯嗎?”
嚴銳司換着鞋,聽着爸爸越來越暴躁的語氣,心裏也有點不高興。
他想質問嚴獸為什麼要阻止自己跟唐心相處,培養感情,卻又礙於那道鋒利的眼神,不敢說話。
另一方面,小傢伙也怕這個時候把喜歡說出來,會嚇到唐心。
於是,只能鼓着雙頰,乖乖巧巧地回復,“是的,爸爸,我沒有吃飯,中午和晚上都沒有吃。爸爸,我可以留在唐唐家裏吃點東西再走嗎?”
嚴獸沉下臉,“穿鞋就穿鞋,你哪來那麼多廢話?”
“……”嚴銳司:臭爸爸!壞爸爸!居然破壞自己跟唐唐約會,他發誓爸爸以後再被那些奇怪的阿姨糾纏,再也不幫忙脫身了!
唐心回過神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嚴獸一臉陰森可怕,瞪着嚴銳司,嚴銳司被嚇得眼眶泛紅,委屈兮兮的樣子像個被虐待的可憐孩童。
心頭一軟,腦子還沒恢復思考,身體就已經率先做出了反應,上前把小傢伙拉到了身後。
“嚴先生,孩子還小,你怎麼能讓他不吃飯?你這樣會影響到孩子健康的!難道你想讓孩子跟你一樣犯胃病嗎?”
“嚴銳司,給你三十秒,把自己整理好!”嚴獸冷聲道,連視線都沒有彎過來看唐心一眼,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動手把她掐死。
嚴獸很少連名帶姓地叫人,一帶這樣說話,就代表是真的生氣了。
小傢伙再也不敢有半點猶豫,迅速地從唐心身後出來,把鞋子穿好,“爸爸,好了,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