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行程
正所謂窮的怕橫的，橫的怕楞的，巴別塔這麼一個橫的不行對所有異常體都上下其手為所欲為的組織事實上也不是完全沒有顧及。
因為組織雖然對外公開，但裏面關押的怪物卻沒有，如果平民知道了巴別塔內部的這些怪物就算是巴別塔也會面臨諸多麻煩。
畢竟總不能逮到個人就抓去記憶刪除（物理）對吧？
處於巴別塔收容下的異常物有着超過七千的龐大數量，因此為了將各種異常物區分開來巴別塔設立了異常體等級與各種前綴編號。
舉個例子吧，K-F28-854，其中K代表着危險，未完全理解，未研究完畢，而F代表着友善，28是APEX議會對該異常的“F”評級，而854則是該異常的編號。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各種前綴字母，如X（表示已完成研究）。
而其中那些編號字母由K打頭的，無疑是讓巴別塔最頭疼的幾個異常，要是K後面跟着個F還好，但萬一是個Y（易逃離收容，需要嚴密看守）那可就令人絕望了。
如果說巴別塔是一個有權有勢沒勢撒幣的資產階級，那麼這些K開頭而且危險等級為Doed的收容物就是一群沒錢沒勢渾身上下只剩下個褲衩但完全不怕死從異次元褲襠里掏出菜刀就能跟你拚命的二楞子，只要你惹他們不爽，他們才不管你是什麼北斗神拳，某忍村下忍，跟巴別塔拼起來最後只能是巴別塔吃虧。
當然，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許多完成研發沒有利用價值了還經常搞事的異常都被巴別塔的“處決小組”給咔嚓掉了——某些命硬到整不死的除外。
在手機上着T31站點的帕里斯站長發來的有關K-F28-854的文檔，A穿行在城市裏......另一隻手上還拿着串臭豆腐。
由於站點飛行員的飛機駕駛技術過於“刺激”以至於A接受不了，因此他外出去其他站點都習慣去城市裏乘坐更穩定的客機，而且這樣也更隱蔽點，畢竟巴別塔那可不是什麼正常的直升機，那是駕着兩輪加特林的武裝直升機，這麼個玩意從城市上空飛過去（而且還不是一架）可能造成什麼效果就不用多說了吧？.....至於繞路？那還不如直接在城市裏坐客機，反正等到了城市有對方站點的人開車來接。
A還穿着平時那套衣服，博士長袍外面套着一個黑色外衣，兜帽下完全看不見臉，他這套行頭別說多吸引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Cospy呢。
“你能不能吃點味道淡的東西？”旁邊嘴裏叼着根棒棒糖的安吉拉邊走邊問道，站點裏的其他幹員也跟在她身後，穿着的都是一套便裝——雖然巴別塔員工外出也可以穿着巴別塔制服，但這是專對人類員工的，如果讓人知道巴別塔內有着亞人員工而且數量還這麼多的話必然引起些不好的影響。
“味道淡的？我尋思你也不讓我吃啊（指金石）。”A對着安吉拉無奈的聳了聳肩，而後者只是白了他一眼。
“雖然是臭了點，不過臭豆腐確實挺好吃的，你真的不來點？”A晃了晃手中吃了一半的臭豆腐，安吉拉嫌棄的拉開了距離。
“嗨呀，都老夫老妻了，你跟我客氣什麼？”見狀，A又皮了起來，但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立刻感受到一股直逼脊樑的寒意隨後乾咳一聲立馬改口：“咳咳，那啥，你不吃那就不吃吧。”
可以說是極其的從心（慫）了。
A每天都要這麼逗安吉拉幾次，安吉拉現在都習慣他這副鳥樣了......不過還是很想錘他一頓。
這次出行兩人帶出來的都是些老手，一路上也沒遇到什麼麻煩更沒有惹事，此時離機場已經很近了，T31站點很早就幫他們提前訂票了，不過縱使如此他們到的依舊很早。
待抵達飛機場，離登機還有一小時，整個飛機場人滿為患很是嘈雜，A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便繼續帕里斯站長發來的文檔，其他幹員們也都待在他的附近。
“叮——”A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一條信息忽然彈出。
“阿阿阿阿娜邀請您進行視頻聊天。”
與此同時，一旁的安吉拉似乎發現了什麼要離開一下：“我過去一下，一會回來。”
“哦。”A點了點頭隨後興緻勃勃的接受了視頻聊天。
“博士博士博士！”
畫面一出現就是三個少女擠在攝像頭的前面，小紅，阿娜還有庫蘭。
“中午好啊，吃午飯了嗎？”A問道。
“吃了！博士，你們現在到哪裏了？已經到站點了嗎？”小紅率先問道。
“哪能那麼快？現在才剛到飛機場。”說著，A舉起手機轉了轉。
“啊，飛機場人好多啊......我也想出來玩啊。”阿娜嘆了口氣。
“急什麼啊？回來再帶你們出來。”
“我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的很。”阿娜與小紅異口同聲的道，不禁讓A懷疑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到底哪裏去了。
“信任是一塊石頭，他被你吞肚子裏去了。”似乎是看透了A在想什麼，阿娜立刻就做出了回答，小紅還補了一句：“老慘了，渣滓都不剩。”
“行了行了，你倆一邊稍稍，庫蘭還沒說話呢！”這倆姑娘逮到機會就想講相聲，見狀A連忙擺了擺手，讓她們將手機對準庫蘭。
庫蘭現在看起來迷迷糊糊的，她有睡午覺的習慣，這時候能出現一看就是被小紅她們拉過來的。
“小蘭啊，吃飯了沒？餓不餓？有沒有什麼想要的博士回來給你買啊。”
“......唔......我也想吃金石。”
“！！？......啥玩意啊？金石？這東西你吃不了啊，會進醫院的。”
“可博士你每天都吃，而且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不，這.....咱倆不一樣啊！”A解釋起來：“咱們不是一個物種啊！就像是羊吃草，你是狼，你總不能吃草吧？”
“草.....”庫蘭默念一句。
“對啊！草！”
“博士，這是髒話，不能亂講。”
“......不，不是罵人的那種，我是說羊吃的那種草，你是狼，不能吃，這金石也是只有像我這種的博士才能吃的，你們是吃不了的。”
幾個人就這麼聊在了一起，阿娜她們平時幾乎沒機會出門，而A雖然總是答應抽時間帶她們出去玩但最後總是會因為各種奇怪的事情咕咕掉，最後只剩下A在外面拍的各種照片。
“唉，博士！”就在這時，A7戰鬥組的組長灰摸到了A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有什麼事嗎？”A轉過頭。
“安老大好像遇到麻煩了，你看那邊。”
說著，A一愣隨後抬起頭看向前方，果然不遠處在不知何時已經圍起了一群人，A隱隱的看見了被圍在中間的安吉拉。
“......這是出什麼事了？......那啥，小紅，我先掛了啊，有事到時候再說，拜拜。”
跟小紅他們道了聲別，A關上了手機隨後站起身來向前走去，隨着距離的縮短他可以聽見爭吵的聲音。
“噁心的亞人，你要對我們家大小姐幹什麼？”
“是你們自己眼瞎把人跟丟了，別見人就亂咬。”
想都沒想，A立刻就加快了腳步，他可以聽見安吉拉話語中的火氣，要知道她可不是什麼好脾氣。
看了眼一旁的女孩，安吉拉又抬頭看向了身前幾個穿着黑色西服的傢伙，滿臉的厭惡，如果要形容那就是像是看到了一坨人形巨屎，而且這坨屎還會說話。
“打你我都嫌噁心。”安吉拉的尾巴厭煩的拍打着地面。
無論是哪種亞人，他們的身體素質都要強過人類不少，像安吉拉這種不但力氣大而且還有爪子的傢伙就更危險了，所以見安吉拉的敵意愈發明顯，那幾個穿着黑色西裝的傢伙也不打算再跟她多做糾纏，安吉拉看他們像是一坨屎，他們看安吉拉也像是一條瘋狗，跟她起衝突沒有任何好處。
“像你這樣的亞人最好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別太猖狂，你們已經輸給過人類一次了，人類要比你們這些整天偷雞摸狗的傢伙強的多。”為首的黑衣人謹慎的湊了上來隨後拉着安吉拉身邊的小女孩向後退去，那女孩才四五歲的樣子，看起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她父母在哪裏。
面對種族攻擊，雖然安吉拉很想罵人或者乾脆直接動手，但她不想惹給其他人惹麻煩，畢竟還要去T31站點呢，這樣會耽誤事的。
“大小姐！您沒事吧？沒有受傷吧？......哎呦，您怎麼能自己亂跑啊，您要是出事了老爺得掐死我們......不要亂跟其他人搭話，尤其是亞人，這些傢伙最信不過了！不是罪犯就是小偷，會對您造成危險的。”黑西裝男子們圍在小女孩身邊關切的詢問起來，當時安吉拉也是見這女孩迷迷糊糊的到處亂逛，身邊也沒個大人才決定上去觀察情況看看是否需要幫忙。
但現在她又後悔了......人類就沒有好東西。
“......如果不是生活不下去了，誰會去偷去搶？......”安吉拉諷刺道。
“都是借口！”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叫了一句，安吉拉咬了咬牙最後沒出聲，人群中的幾個人也開始議論起來。
“就是，自己沒錢就去搶別人的東西，什麼道理啊？”
“那是他們自己沒能力還不努力，他們要是努力還會沒錢？”
這件事事實上很好理解，像巴別塔這樣的組織都不敢公開宣稱自己接納了亞人員工，那麼就更別提其他的各種公司了，人類與亞人的種族糾紛實在太過嚴重以至於大部分亞人都找不到工作——因為根本沒人要，不僅僅是因為種族原因，而是因為大部分亞人幾乎都沒怎麼上過學，這就導致了一個惡性循環，一個亞人家族代代都沒有文化，代代都找不到工作，結果代代都窮，以至於後代也跟着沒文化——窮瘋了便開始鋌而走險，放棄思考成為一個腦子灌水的二楞子。
現在是一個最不適合亞人的時代，二十年前亞人與人類的戰爭以亞人落敗告終，那些在戰爭中活下來的人類此時很大一部分還只是中年人，他們對亞人有的只能是憤怒。
“唔，姐姐人其實很好的，她是想幫我......”小女孩慢悠悠的道，聽的那些保鏢都急得慌。
“大小姐，那可是亞人啊！”
“可是......可是姐姐人真的很好啊，她還同意給我摸了摸耳朵呢。”
聽到這，安吉拉身子一顫，此時已經悄悄走到了安吉拉身後的A也是點了點頭，安吉拉的耳朵摸着可是很舒服的......但她一般可不會給別人碰。
所以說亞人多好啊！獸耳娘唉！獸耳娘那麼可愛為什麼人們都不喜歡呢？......A長嘆了一口氣並從後面拍了拍安吉拉的肩膀。
“......！？”安吉拉並沒有察覺到A的到來。
“好了，我們走吧，要去登機了。”
安吉拉沒有說話，過了一會才點了點頭——她很不甘心，就算是加入了巴別塔，就算是當上了A級人員，她與其他亞人仍是沒有任何區別，走在街上仍是被人歧視的對象，一切都沒有任何改變，一切的努力仍是無用的。
“大小姐，別看了她了，我們走吧，亞人又臟又臭會把病菌傳染給您的。”保鏢們強行拉着自家大小姐離開，而附近的人群見沒什麼熱鬧就又散開了，機場的安保人員也在其中，他們從始至終就沒打算插手。
看了眼安吉拉毫無生氣癱在地上的尾巴，A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戰爭留下的怨恨於憤怒在短短二十年是抹不掉的。”
“難道戰爭中只有人類死了嗎？！亞人為什麼會反抗他們難道不清楚嗎？！......那些死去的人們不僅僅只有人類啊，失去親人的也不只有他們啊！我！......”安吉拉的情緒忽然變得異常激動，二十年前她還只是個孩子，她現在仍記得炮彈在身前不遠處爆炸的那一刻——慘叫，血肉，死亡，就這麼簡單。
亞人與人類的那場戰爭僅僅一年就畫上了句號，但事實上這場全球性的戰爭其程度完全不亞於世界大戰，每一個國家都被捲入其中。
安吉拉不說話了，因為接下來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誰讓亞人最後戰敗了呢......戰爭才沒有受害者，只有勝者與敗者，勝者永遠是對的，輸的時候無論說什麼都是借口。
“A，你知道失去親人是哪種感覺嗎？......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問問，因為漢斯死的時候你似乎......沒什麼感覺。”
聞言，A一愣，他腦海里漸漸的浮現出一個男人的影子，雖然相處時間很短但他怎麼說也算是跟自己有點血緣關係吧，至少是有DNA關係......A對他最後的記憶也就是一具弔死在房間裏的屍體。
“漢斯很討厭我，說實話小時候我挺羨慕你的......應該是出於愧疚吧，咱們吵架的時候漢斯總是站在你那邊，好吃的好玩的也都給你......但現在不管別的，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你。”
“......”安吉拉不說話了。
“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沒關係的，你只需要知道不管發生什麼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就好了。”A難得看起來十分正經。
“......沒什麼要說的了......謝謝”安吉拉嘆了口氣隨後微笑着半開玩笑的道：“剛才不能一拳打在那幾個傢伙臉上可真是悶死我了。”
“......你要是真一拳擼上去了咱們今天怕是就上不了飛機了。”
“說說而已，我哪有那麼衝動？”安吉拉舉起拳頭輕輕的打了下A的肩膀，A的話對她很明顯效果不錯：“你剛才說的話讓我挺開心的。”
“可以，那你給我個機會，咱晚上約個會行不？然後再‘深入交流’一下，你懂我意思吧？”說著，一本正經的A忽然飆起了車並對安吉拉做出了一個奇怪的而又充滿着暗示的手勢。
“......”安吉拉沉默了一下：“對不起，我突然有點肚子疼，去個廁所，一會再聊·······一會再聊······”
“唉，你別走啊！”
“再見再見！去飛機那邊等我吧！”
看着安吉拉光速逃走的身影，A深深的嘆了口氣隨後無奈的撓了撓頭......又被拒絕了呢，這是第幾次了？......罷了罷了，反正機會還多的是。
“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