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般的東西
據人手一冊的《天原秘境圖鑑》介紹。天原秘境每次開放僅十五日。時限一到，所有外來之物均會被傳送出境。無論活的，還是死的。便是顆靈石，都不會留。
而每到臨近關閉前幾日。大多數人都會選擇潛藏，靜待傳送。少數仍在外遊盪的，部分是貪得無厭，專干殺人越貨勾當的小人；還有一部分，便是藝高人膽大，不怕被搶，只等反搶的高人。
例如幻空穀穀主愛徒：方離。
從鳳凰山離開，他便腳不沾地地滿境跑，幾乎將荷衣尊者所繪地圖上的靈物全采了一遍。唯獨榕木林內的養魂木和躍龍潭裏的龍門魚，還沒到手。
養魂木是因為藏得過於隱蔽，在偌大的榕木林里不易尋找。龍門魚，就完全是被別人搶了先，而且搶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不光龍門魚，就是紅水溪里還未躍進潭的紅鱗鯉，都沒見影。
方離不信邪地沿溪尋了幾里，也只在源頭處找到幾十條手指粗的魚苗，挨擠在一個新開出來的泥洞裏。把它們趕開，便見洞裏橫排着三個大玉碗，兩個碗已經快見底，第三個，是滿滿一碗的萬年石乳。
“嘶！萬年石乳！餵魚！”就算是上千條龍門魚，價值也抵不上這一碗石乳啊，“看來是衝著龍門魚的絕味來的。真真的身家豐厚，財大氣粗啊！”
不自覺地，他腦子裏便出現了那張帶點嬰兒肥的小圓臉。披着件小斗篷，看個鬥法還要擺上肉鍋，吃得眉眼飛揚。跳脫率性得像俗世里寵壞了的千金小姐，哪像個修士。
“木樨……也不知道鳳凰山裡到底藏着什麼秘密？竟然就消失了。”
蹙着眉將洞裏倖存的滿碗石乳取出來，再看看在洞口徘徊的小魚苗。他表情很是無奈：喝自己肯定是不可能喝了，更不能給師傅喝。那就拿去孝敬谷里另兩個老傢伙吧。
搖着頭拋出飛扇，他再次往榕木林的方向去。至邊緣時，與一晃晃悠悠的黝黑酒罈相遇。瞅了一眼，看不到人，又見對方沒有停下來打劫的意思，便無趣地撇了下嘴，加快速度與之錯開。
最後兩天，乘着個品相一般的下品法器招搖過市，不是魚，就是釣魚者。業務相撞，得趕緊分開，保持距離。
及至出了榕木林邊緣，靠近中心時，方離收起飛扇，開始凝神步行。
小小目光遠遠落在他手中的黑色瓷瓶上，面色凝重。待人走遠了，她緩緩現出身形，又等候些時候，才重新招出酒罈追上去。
“方師兄！真的是你啊！好巧！”
“木師妹，原來是你！確實好巧！”
轉身前，方離悄悄收起手中的瓷瓶。看到木樨腳下踩的黝黑酒罈，着實有些驚訝。
“是我呀！我當時在睡覺，若不是後來靈獸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你往身邊經過。”小小裝作沒看到他收東西的小動作，笑容熱情又純真：“方師兄入林是打算尋什麼，我剛從林腹搜颳了一堆好東西，說不定有你要找的，直接送你。”
“嗯？這麼大方？”張口閉口喊師兄就罷了，還兩句話就送東西，“師妹難道是看上我了？”畢竟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看上個屁！”沒點兒自知之明。她現在眼光高着呢，顏值低於葉來的，一概不入眼。“我這是在賄賂你，不要把我進過鳳凰山的事抖落出去！”
“哦！原來如此！”方離點頭，耍着扇子笑得玩味：“那隻一般的東西，可不夠啊！”
“呵呵，那您要幾般的東西？”小小磨了磨牙，在他眯起眼欲獅子大開口之時，指着他心口喊：“開口說之前，先想想救命之恩！”
方離失笑：“哈哈！想着呢！不要你鳳凰山裡得的東西。就要之後，所得最貴重之物。”
“最貴重啊！您也真敢要！”
“你敢開口，師兄自然敢要。”
“哈！既然如此，我必須也敢給呀。”小小眨着眼，狡黠精光一閃而過。“最貴重的，當然是化靈鼠。但已經認主，給了你也要不起。”
“化靈鼠？”方離蛾眉抖了抖，這機緣不是一般的深厚，“嘖！那就給第二貴重的。”
“第二貴重的啊！有！就是目前來說，價值有些雞肋。當然，你不要我們可以換。”
“哦？”方離被挑起興緻：“你先說。”
“嘿嘿！”
小小露出一口白牙。輕拍了下儲物袋，一個深黑長木盒出現在掌心。把木盒拋給方離，她笑嘻嘻盯着他的臉，不錯過絲毫異色。
“養魂木！”
還未啟開盒蓋，方離便知道其中之物是什麼。
他暗暗將靈力灌入袖中，緊按住不停向外掙的瓷瓶，深吸了口氣。再看木樨時，表情不再輕浮放浪，目光里更無一絲調笑。
“木師妹的機緣！果然深厚！”
這句話他感嘆了很多次，第一次這般鄭重地說出口。
“啊！還好還好！”小小笑得謙虛，“所以方師兄覺得有用？”
“有用！用不了多久，便會有大用！”方離一揚手，袖中黑色瓷瓶出現在小小面前。他示意她收下，笑顏溫柔：“這截養魂木師兄厚着臉皮收下了，這個小玩意兒送給師妹解悶兒。”
“這是……”
小小疑惑問道。
“家師從幽若界帶回來的，新生鬼物身上的幾縷鬼氣，不是什麼值錢東西。”
“幽若界有新生鬼物了？”
“不錯。具體的，師妹等回去問葉尊者吧，他與家師一同去的幽若界。師兄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葉來與荷衣一起去過幽若界？還發現一隻鬼物？什麼時候？為什麼一點兒口風也沒露？也沒交代自己和方離一起尋養魂木？
小小被方離一句話攪了思緒，腦子裏一下子蹦出一串問號。待人和扇都看不見影了，才想起來還沒問他重瞳的事兒。
她趕緊發傳音符問，卻被丟了句“秘密”。
“呸！果然厚臉皮，收人東西都不嘴軟！”
早知道現身之前把養魂木鋸成更小一截放着了！真是便宜了丫的小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