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交易
大爺就是大爺，幾個騰躍，就從城西來到城東，城主府門口。
“有陣法波動。”
空了萬年的鬼城裏突然出現陣法波動。想來，荷衣和葉來他們就是沖此來的。那她之前殺的兩隻鬼物，便是方離說的新生鬼族了。
跟在小蜃後面進門，小小循着波動找到一個地下密室。密室狹小，其內除了一口無蓋石棺，別無他物。如有實質的灰黑陰氣圍着石棺沉浮，給人的感覺尤為陰森逼仄。
“得想辦法進去。”小小強忍陰氣帶來的不適，圍着石棺走了一圈，沖小蜃說道：“你知不知道掩藏陽氣，偽裝鬼修的法子？”
鬼布的陣法，自然是只通鬼物。她既無把握解陣，便只能按它的規則來。
“知道啊！一枚魂晶就行。”小蜃說得輕描淡寫。
“魂晶？那是什麼東西？”
“魂修賴以生存的東西。魂力本源。跟妖修的妖丹類似，但凡進階心煉期都會凝結。”
“呃……那我殺的那兩隻鬼……”
心煉期相當於人修的築基初期。那兩隻鬼實力與她相近，所以應該是靈噬期。陣里沒有看到魂晶，顯然是和魂體一起被天心烈陽陣煉成了飛煙。
“嗐！大殺器果然不能隨便用。”小小懊悔得敲腦袋：“沒辦法，只能繼續守株待兔了。”
小蜃對她翻了個白眼：“還守個屁，新生鬼物本來就沒多少，你一下滅了兩個靈噬期的，近幾個月都不會有鬼敢接近你。”
“……”
小小知道，一般到這種時候，就是該拍馬屁裝可憐了。她用力眨了眨眼，硬擠出兩滴眼淚，半跪在地上開始她拙劣的表演……
“行了。”狸蜃被捧得身心舒暢，也就懶得繼續為難她：“把幻空谷那小子送你的瓷瓶拿出來。”
“瓷瓶？”小小微愣。“難道，裏面裝的是魂晶？”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小當即破開瓷瓶上的封陣，掀開蓋子。果然，瓶底靜躺着一塊透黑的菱形晶體，散發出極濃厚的魂息。即便從沒見過，小小也知道這就是小蜃說的魂晶了。“擦！方離這傢伙竟然騙我，還說只是鬼物身上的幾縷鬼氣！”
也不知道圖什麼！
“是你自己蠢，別人說什麼信什麼。區區鬼氣能禁得起他在秘境裏那樣到處飄？”狸蜃冷笑：“不過他應該也不是有心騙你。只是人云亦云罷了。”
“啊！你是說，是荷衣尊者騙他？為什麼？”
“愛徒心切，怕他知道了跟你一樣冒闖幽若界唄！”那小子聰明得很，肯定知道魂晶的作用。“好了，別廢話了！趕緊下去！”
“哦！”
將小蜃收入靈獸袋，再依照它的指點握魂晶於掌心，運轉風塵術收斂了全身氣息，小小抬腳跨入石棺中。
一陣強烈的落差感之後，腳落實地。小小睜眼，入眼，是無暇的白。蔓延千里，無邊無際。
“白色金燈？”
小小訝然，目光隨着無風而曳的白不斷向前延伸。
“是啊！漂亮嗎？”
一個清亮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漂亮。”乾淨的漂亮。她雖聽說過金燈有紅白二色，但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真沒想到惡名在外，妖艷嗜血的地獄花。換了種顏色，竟是這般聖潔無塵的模樣。“但也不詳對嗎？”
“不詳？啊！對，對活人來說，的確是不詳的。畢竟它只在死地生長。而且它的毒，也只對活人才起作用。”耳畔的聲音笑了起來，笑聲清脆：“之前讓你昏睡的東西，就是它。”
“……”小小封住嗅覺，轉頭瞪向小鬼：“昊陽鏡還我！”
小鬼咧嘴：“好啊！”
“……”
用靈力包裹着手掌接住小鬼拋過來的鋥黃圓鏡后，小小小心查看了一番。雖然沒發現什麼問題，但還是謹慎地將之扔進腰間的空儲物袋裏隔離。
“什麼意思？”她問。
“示好。”小鬼答。
“怕輸？”
“不，做交易。”
“那你還找人襲擊我？”
“只是給你送魂晶。”
“……”小小年紀，心還挺狠。“行吧，到我法器里坐着聊聊。”總站在陣法里擋道也不是回事。
花海她當然不敢踏，便拋出酒罈代步。小鬼也毫不猶豫地跟着她躍了進去。
一人一鬼面對面坐下，小小特意給他也倒了一杯木樨茶。小鬼自然喝不了，但也禮貌性地端起茶杯嗅了嗅，並道了聲“謝謝”。
小小擺擺手：“不用謝。我們還是直入主題吧。養魂木我確實有，也可以給你。但前提是，你能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救他。”說話的時候，狸蜃已經鑽出靈獸袋，按她的吩咐將胡柳從空間移到了酒罈里。小小打了個冷噤，指着萬載玄冰說：“救了他，裏面那根養魂木就是你的。”
小鬼聞言沒有出聲。只是起身湊近了仔細打量裏面的人和木。好一會兒，才重新坐下。
小小看他眉頭緊皺的模樣，心不禁一沉：“怎麼，救不了？”雖然並沒有抱特別大的希望，但這麼快就失望還是很讓人難過。
小鬼看着她的眼睛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不是救不了，是我們目前的狀況救不了。”
“我們目前的狀況？什麼狀況？”
“和幽冥界相連通道被關閉的狀況。你朋友三魂已經被陰蛭吞了兩魂，只有幽冥的往生池能救。”
“幽冥？往生池？”這都什麼跟什麼？而且關鍵是，“通往幽冥的通道為什麼會關閉？”
“幽冥王封閉的。萬年前那次大戰對小天界的天道規則影響很大。幽冥為了不被波及，保證陰間秩序，只能主動切斷幾個大的人界通道。但即使這樣，幽冥王和手下十大閻羅還是在平息黃泉動蕩的過程中喪命。幽冥也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混亂。”
“……沒想到幽冥界也出事了，怪不得一萬年來都沒有鬼族現世呢！還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了！”小小有些唏噓：“也不知道萬年前到底是那些大神閑得蛋疼跑到地級界上空打架，害鬼又害人！”
“是啊！害鬼又害人！”小鬼的語氣一時也變得頗為感慨：“不過好在有人及時阻止，使小天界逃過死劫。經過萬年的修養生息，各族也總算都恢復了元氣。”
“恢復了元氣，也就該恢復秩序。所以，新任幽冥王準備什麼時候重啟通道？你是不是幫他探路的？”
知道那麼多舊事，肯定不可能是幽若界新衍生出來的鬼物。那隻能是從幽冥界過來的了，與重啟通道十有八九會有關係。
果然，小鬼點頭：“我確實是來探路的。”但在小小愈要繼續追問的時候，加了個轉折詞：“但，不是誰派來的。幽冥暫時也沒有新任幽冥王。”
小小聞言失望至極：“那不是沒有人來打開通道了？”
小鬼卻笑了：“有啊！”
“誰？”
“我！而且我也找到破開通道的法子了，只缺一樣東西。”
說到缺一樣東西，他喜氣洋洋的神色很快消散。看着一旁的玄冰直嘆氣。
“養魂木？”小小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對。養魂木可以幫助我的兩位長輩同時進階煉魂期。到時候引來蘊含天道規則的淬心天雷就可以幫助劈開通道。只可惜，你這根暫時拿不出來。還得繼續等了。也不知道那位荷衣尊者的弟子，有沒有在秘境尋到。”
玄冰里胡柳身上的養魂木約莫有三尺長，已經是他兩世來見過的最長的一截。準確來說應該是一根的長度了。所以他並不覺得小小身上還會有其他的。
“真的假的？這麼簡單？”
原來荷衣也知道通道被封的消息，怪不得會讓方離尋找養魂木。只是，她明明已經給他了，她怎麼這麼久都沒送過來？
小小心思百轉，但面上不動聲色。只裝作好奇發問。
小鬼一直低着頭，聽到小小這樣問，不覺抬頭苦笑：“簡單？鬼修修為增長素來艱難，煉魂更是九死一生。何談簡單？如今的幽冥，凝魄修為尊者的已經沒有多少了。”
更何況，雷劫也不過輔助，主要還需他……
“哦！這樣啊！那，你的長輩進階，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十幾年吧。有養魂木的話，大概三四年。”
“三四年？”小小猛地跳了起來，同時一把把小鬼也拉起來，“快，起來，帶我去見你家長輩！”
五年已經過了近半年。破開通道要三四年，通道通了以後又還要花時間找往生池……真是一刻都耽誤不得了！
“啊？”小鬼被拉得愣愣的，一時反應不及：“你見我長輩……難道，你還有？”
反應過來之後，他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多少人一輩子都尋不到的東西，一個小丫頭竟然有這麼多？養魂木可不是什麼能成片長的東西啊。
“有！本百寶箱什麼都有！別廢話了，快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