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張含嫣的秘密
“就算你說的這些統統都有道理，可是今天我們說的是普通的受害人嗎？是微微啊，是微微的爸爸啊！微微是我們最好的朋友，你怎麼可以這麼冷血地，像在分析一個和你毫無關係的人一樣，來分析這個問題呢？”
“我冷血？”楚昊嘉看着向冬陽，“那你熱血，你解決問題了嗎？列西剛剛給你你想要的答案了嗎？還是你又準備衝到大街上拉橫幅示威？”
“叮”地一聲，電梯門在兩人面前打開，裏面的人蜂擁而出。
“昊嘉，”向冬陽站在人群中，定定地注視着楚昊嘉，問道，“你沒有發現么？每一次只要牽扯到列西，明明你也沒有了解事情的全部，就會毫不猶豫地站在他這邊，哪怕這意味着站在我們的對立面。”
楚昊嘉本來就身材瘦弱，被電梯裏一下子衝出來的人流擠得差點站不穩，卻還是努力回答向冬陽：“那你怎麼不想想，之前幾次關於列西的事情，你都憑着一腔所謂的熱情和正義感，草率地衝過去指責他，最後哪一次證明你是正確的呢？更何況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是，如果你身邊的人，包括你自己被犧牲，被淘汰，你當然可以去質疑，去申訴，可是如果你都不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在那裏一廂情願地努力，那你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沒有意義！”
楚昊嘉不知道自己最後那幾句話，向冬陽聽到了多少，只能目送他進入電梯，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暗自祈禱這一次，他千萬不要再惹事了。
等楚昊嘉拖着疲憊的身軀精疲力竭地回到宿舍，想到下周就要參加西迪嘉開放日，她又重新打開了電腦。
雖然對列家有不少了解，可關於列氏集團尤其是年輕的西迪嘉，楚昊嘉卻知之甚少。
楚昊嘉在搜索框裏輸入“列氏集團”后，後面彈出了一串聯想詞。不出意料的都是類似“商業帝國”、“全球頂尖房產集團”、“市值再創新高”之類的內容，楚昊嘉滾動着鼠標軸，直到其中一個“列氏集團318”的詞條，吸引了楚昊嘉的注意。
楚昊嘉點進相關搜索，卻發現對於一個能上聯想的搜索詞條，竟然只找出寥寥幾篇新聞。
而它們的內容也都如出一轍，都是說十年前國內房地產市場剛剛興起，列氏作為其中的代表企業，其承包商的工人卻為了加薪而趁機鬧事和罷工，最終列遜答應為這些工人都漲了薪水不說，還額外提供各種福利保障待遇。
報道下，還配有列遜在大雨中，親赴現場安撫工人的新聞圖片，而那一天正是十年前的3月18日。
楚昊嘉一條條點開新聞，雖然每一條從來源到署名再到現場照片都有鼻子有眼，可直覺告訴她事情絕沒有這麼簡單。
類似的工人為了漲薪的新聞幾乎每天都在全國各地各個工程團里發生，列氏當時也遠沒有現在那麼有影響力，根本不至於就因為這樣的事情登上各大媒體頭條。至於特地把老闆慰問工人的日子設定成一個紀念日，更是於理不合。
只是苦於十年前網絡還沒有現在那麼發達，楚昊嘉一時找不出更多的信息。
忽然楚昊嘉腦海中閃過一個信息，3月18日，正好是張含嫣的生日，這之間，只是單純的巧合，還是另有隱情。而十年前，張含嫣應該只有六歲，理論上怎麼也不可能和建造工地的工人扯上什麼關係，除非……
楚昊嘉重新一條條點開新聞，文字內容都大同小異，於是她把其中配的照片盡數下載到本地，一張張地放大仔細觀察。
由於當年條件所限，照片像素都不高，除了列遜外，其他工人的臉都很難辨認。除了一條繁體字的報道，是在去年3月18日發表的，內容上只是簡單地回顧了一下十年前的事件，可是配的圖卻是去年重回當時工地現場拍攝的。
其中一張照片上，站着一個小女孩，被楚昊嘉一眼認出。放大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正是張含嫣。
照片里的張含嫣穿着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站在如今已是一片繁華的購物商區門口，面前的草坪上放着幾束白色的鮮花，身後也有幾個女人手裏拿着幾支黃色的菊花。
張含嫣為什麼會在那裏？
她們，還有那些花，是在緬懷誰？
而去年的3月18日，正是列氏318事件的十周年，而網上反而幾乎沒有任何報道，安靜得讓她要不是特地去查，根本不知道十年前竟然還有這件事的存在。
楚昊嘉去網上搜集到了她能搜集到的，那一天所有在那片商業區附近發生的新聞報道，最後終於在幾張街拍圖裡發現了端倪。
楚昊嘉放大了一對情侶的街拍圖，用張含嫣的照片在軟件里一比對，果然發現照片背景里那個站在一輛豪車旁正準備上車的白衣少女，正是張含嫣。
但是為了私隱，豪車的車牌號被馬賽克遮擋住了，而坐在車裏為張含嫣拉開車門的那個人的臉也被做了模糊處理。
楚昊嘉用了很多軟件都無法消除，心想：看來是有目的的要隱藏什麼，就撥通了手機：“蔣琛，你能幫我處理一張照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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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西坐在書桌前，手裏是本來今天想送給楚昊嘉的項鏈。雖然楚昊嘉今天在向冬陽面前幫自己說了話，但是向冬陽今天的態度和說辭，絕不可能對她毫無影響。
他拉開抽屜，把項鏈小心地放進抽屜。
這時傳來一陣敲門聲。
“列先生，下周五，我是說西迪嘉開放日，我和您是一起去，還是分開？”
列西抬起頭，見張含嫣站在門口，一把把抽屜推上，回答道：“我想了想，含嫣，那天人很多，也會有很多雜事和安排，為了你的安全，你還是別去了吧。以後有機會，我會正式把你介紹給大家的。”
張含嫣有些意外，但她知道，雖然列西現在語氣溫和，臉上還帶着微笑，但列西並不是在和她商量，只是在通知她，就像當初她要出席開放日一樣。
張含嫣從來都只有聽從這一個選擇，點頭道：“好，我知道了。”就轉身離開了。
列西重又拉開抽屜。只是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把項鏈裝回首飾盒，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打照片。
列西一張張地翻閱着，照片的主角則是正在單獨交談的列遜和張含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