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惹狗
夜，深。
王秀梅奶奶已經睡著了。
曾開心聽完向陽小時候的故事，也睡著了。
向陽守在她們的床邊，也緩緩的進入夢鄉。
這是他成為鬼魂之後，第一次睡着。
原來安心和溫暖就能入眠。
一夜無話。
早上七點，曾開心就醒了過來。
她睡得很香甜，所以她此刻狀態是極好的。
盛夏時節，她和王秀梅奶奶在一個床上睡覺，卻不覺得悶熱，反而睡到下半夜還有些冷，她還起身給王秀梅奶奶蓋了薄被。
下床后，他腳上的扭傷竟然好了，沒有一絲疼痛傳來。
踩在地上如履平地，終於不用坡腳了。
她沒想到王秀梅的紅花油如此的神效，她的揉捏技術是如此的高超，她腿上的淤青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很小一塊淤青。
她看向床上正在熟睡的王秀梅老人，心裏一陣感激，她是真的覺得王秀梅很了不起。
曾開心輕手輕腳的走向房門外，把門輕輕的帶上。
昨晚她也買了一套洗漱用品，所以她要去衛生間洗漱。
等她洗漱完畢，她開始做早餐，早餐她打算做清淡一些。
兩個水煮雞蛋，一小鍋青粥，還有一盤清炒時蔬。
曾開心覺得早餐不宜吃太多吃太腥，她只喝了一碗青粥，吃下一個雞蛋，就算是完成了早餐任務。
向陽也在曾開心醒來時，第一時間也醒了過來。
這一覺他睡得挺安心，體內的電流也漸漸平順下來。
他寸步不離的跟在曾開心的身邊，看着曾開心忙碌的樣子，還有賢惠的模樣。
他心裏說不出的歡喜，他感覺整個世界都被一種叫做溫暖的玩意所包圍。
他也是曾開心做好早餐，第一個聞見香味的人。
“開心啊，你給我煎個蛋，我聞聞香氣啊……”
“開心啊，我想吃油潑面，多放點油辣子……”
“開心啊，要不給我整一個果盤吧，我喜歡吃水果……”
向陽嘴巴噼里啪啦說個不停。
饒是向陽嘴巴都磨破，曾開心都猶若未聞。
向陽樂得跟在她的身邊，雖然曾開心感應不到他，聽不見他的聲音，他卻很高興。
早八點整的時候，曾開心打開王秀梅的房門，見王秀梅奶奶還沒有醒過來，她吃完就提着挎包出門上班去了。
向陽看了一眼還在睡覺的奶奶，也跟着曾開心出門去了。
走之前他說了一句：“奶奶，早餐在桌子上，記得吃啊……”
他不確定他奶奶能不能聽見，但是他還是提醒了一句。
就在向陽走出房間的三分鐘之後，王秀梅睜開眼睛，然後抹了幾滴眼淚。
她起身來到客廳，坐在餐桌前開始吃起來，邊吃邊流淚。
“幸福的滋味，又為何會夾雜着傷悲。”
“我隱隱聽見一個聲音在呼喊我……”
“陽兒是你剛剛在叫我吃早餐嗎……”
“奶奶知道你已經死了，可千萬別出去害人啊……”
“不知道你遭遇了什麼，但都要懷着一顆慈悲之心……”
“早點去投胎，來世我還繼續做你的奶奶，你還繼續做我的乖孫……”
“陽陽，一切都是奶奶對不起你，千萬別留戀人世間的繁華和花花世界……”
“不知道你是怎麼死的，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明白了我的苦衷，我的身不由己……”
“我真的是身不由己，奶奶以前對你隱瞞了真相，也是為了你好，你就不要再責怪奶奶了，好嗎……”
……
王秀梅吃一口稀飯就是一頓自責，稀飯裏面混入了眼淚，變得有些咸。
她卻吃得更帶勁了……
她不停的說，不停的掉眼淚，可惜向陽早就不在這裏了。
她說的任何話，向陽自然也沒聽不見。
遇見曾開心開始，王秀梅就很想問曾開心，向陽到底怎麼了。可惜每次話到嘴邊，都生生的忍住了。
她認為，曾開心不告訴她實情，肯定有她的原因。
她也認為曾開心這個小女孩挺善良的，不忍心打擾了她的好心，她的善良。
任何事情，有因必有果。
曾開心不願意提及，她也不出口詢問，這便是默契。
這種默契，也遲早會被時間的洪流所衝破，總會在某個點、某個時間段爆發出來，或是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或是毀滅別人的美夢。
都只是時間的問題。
向陽一家人，原本有六口人，現在卻只剩下了她一人。
爺爺向天，奶奶王秀梅，爸爸向飛，媽媽湯君如，以及向陽和他一個龍鳳胎妹妹向音。
向天死了四十多年，他死於戰爭，一場保家衛國的戰爭，所以向陽的爸爸向飛也是王秀梅一手拉扯大的。
王秀梅含辛茹苦的將向飛帶大，供他上大學，也給他娶了一個美女老婆湯君如，婚後兩年，他們也產下了一對龍鳳胎。
分別給他們取名：向陽和向音。
希望向陽在陽光下健康順利長大，向音擁有美妙的音律人生。
而且他們一家的生活也開始蒸蒸日上，向飛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級經理，湯君如則是一位三線小明星。
生下向陽和向音三個月後，他們全家駕車出去旅遊，在路途中不幸遭遇車禍，一輛拉煤的大貨車側翻，而他們剛好路過，全家人都被煤炭壓在車裏。
經過搶救，王秀梅和向陽成為倖存者。
向陽的爸爸媽媽以及他的妹妹，全部不幸遇難。
向陽能夠獲救，全靠她奶奶用身體將那些重量給扛住。
本來送進醫院時，王秀梅都已經斷氣了。
王秀梅能活下來，是一股強大的信念在支撐着她。
因為她心中有一股強大的信念，就是向陽在車裏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注視着她。
她留存在腦海里的信念是。
“我不能死……”
“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我還有一個孫子需要我的照顧……”
“我必須活過來……”
醫院裏突然出現一個不速之客，拍了一下她的心口。
這個瞬間卻沒人發覺。
王秀梅還以為她是憑藉強大的毅力活了過來，其實是那神秘客人的一掌，這讓當時那家醫院也是名氣大漲。
死而復生，就是一種奇迹。
死人都能搶救過來的醫院，能不火嗎？
如果沒有小向陽水汪汪的眼神支撐，王秀梅肯定也步家人的後塵，去往陰曹地府了。
可是，她卻活了下來。
而後就有了她和向陽的故事。
王秀梅沒有跟向陽提及此事，她昨晚也沒跟曾開心提及此事。
她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了，向陽已經死了。
因為這樣的氣息，她感受過很多次，最開初是向天，然後是向飛、湯君如還有小向音。
這種熟悉的氣息，她不想再經歷，可惜，事與願違。
最終還是發生在她的身上。
王秀梅覺得老天對她不公平，為啥要奪走她最愛的人。
老公，
兒子，
媳婦，
孫子，
孫女。
為什麼？要這麼殘忍？
她不能理解，她也不想理解……
難道天不憐見……
還是她的命運就是如此多喘……
她陷入了一種深深的自責和難受中。
……
向陽和曾開心往小區外而去，路過樹蔭下時，一隻黃色的柴犬突然衝出來。
衝著曾開心狂吠，凶神惡煞，猶如見鬼一般。
曾開心嚇了一跳，以前從來沒有這種情況，她不由加快了腳步。
可那隻狗亦步亦趨的跟着，瘋狂吠叫，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這通狗吠，又引來五六隻狗，同時向曾開心狂吠。
“汪汪汪……”
“汪汪汪……”
曾開心覺得這些狗今天是瘋了嗎？
為什麼會追着她吠，她滿臉的吃驚。
“這群瘋狗為何會沖曾開心狂吠……”
向陽也覺得不可思議，
“一群瘋狗，再嚇唬我家曾開心，待會讓你們全變成烤狗肉……”
向陽衝著這些狗怒吼道。
那些狗被向陽一通吼，更是展現出兇狠的態度。
比之前更加兇狠幾倍。
似乎，向陽惹怒了它們。
這讓向陽很驚訝。
狗眼能看到鬼魂？
狗眼看人低是真的？
想到這裏，向陽又沖群狗做出了一個更為兇狠的表情……
徹底的將群狗激怒了。
紛紛撲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