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是爹對不住你
蘇青聽了這話，不覺奇怪的看了自家娘一眼，“娘，當年外祖父跟您說過我爹丑嗎？”
“那是自然，你爹那張鞋拔子臉，當年不知嚇退了多少姑娘。”提起蘇天明，蘇夫人俏臉上露出一絲哀怨，好一會後又看向了蘇青，鬆了一口氣，“好在你隨我，長的眉清目秀。若非是去了軍中晒成這般，在這京城內定是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
“如今雖瞧着沒那般白皙，勝在模樣好，你不知昨兒個陛下設宴，多少姑娘瞧着你動了小春心呢！”
說起這事兒，蘇夫人一臉自豪，高興地不得了。
蘇夫人的話說的也不錯，蘇青確實長相隨她，若是女兒身也是個美人胚子。
如今作為男兒身多年，身子骨強健，人身形高挑，雖說肌膚不似女兒家白皙，卻也掩飾不住美貌俊秀。
也是因常年在戰場上，肌膚呈小麥色，倒更顯得英朗颯爽。
蘇青見着自家娘不着痕迹的岔開了話，挑了挑眉，“娘，我要娶歸嶺，明兒個就去提親下聘。”
“青兒，娘不是嫌了那姑娘年歲大，也不是嫌她作為庶出.....”蘇夫人也不急着出門了，眼下要緊的還是好生勸勸自家兒子，千萬不能步了她當年的後塵。
要知曉，她當年嫁給蘇天明之後，起初並未憂心。
因生養壞了身子，她沒見着孩子整整一兩年，後來也是不敢看，生怕見了恨不得將孩子再塞回去重來一次，好繼承她的美貌。
所以，從那以後，她老早就想好了，日後給自家兒子娶親，必然相貌為首。
蘇青哪能知曉自家娘當年還打算將她塞回去重生一次的念頭，還好她沒讓她失望。
見到自家娘不同意，蘇青若有所思，抿了抿唇，“我與那歸嶺已有了肌膚之親，我若不娶，回頭也是一條人命。”
“肌膚之親？你.....”
聽這話，蘇夫人神色愣怔了會，豁然站起身，氣罵道，“你個小兔崽子，誰教的你這般沒臉沒皮，做這等下三濫的事兒。”
儘管蘇夫人平日裏寵溺着自家兒子，但這般欺負了人家黃花閨女，自是不許。
“娘，如今都生米煮成熟飯了，您就是再生氣，也得讓我將人娶進門才是。”蘇青暗暗嘆息了一聲，說起來歸嶺男扮女裝，雖顯得虎背熊腰，沒有小姑娘家那般巴掌大的俏臉，也算是個眉清目秀的相貌。
蘇夫人心裏的打算落了空，這下好了，也用不着去赴宴了。
一臉悶氣的回了院子，立刻交代了跟前伺候的媽媽，“牛媽媽，去備上聘禮，送上個百來抬去，我家兒下聘，萬般不能丟了臉面。”
“可是夫人，您不是嫌了那歸嶺姑娘相貌醜陋嗎？”牛媽媽瞧了瞧自家夫人，想着，到底要不要去備上。
回頭今兒個備上了，只怕夫人夜裏後知後覺，又換了個心思，免得多折騰。
蘇夫人悶哼一聲，“真真是應了那句話，醜媳婦還得見公婆，青兒就是隨我，相貌隨我，就連這眼瘸的毛病也隨了我。”
當年她若不是眼瘸了一會子，能覺着那個日日攔在府邸門口耍大刀的匹夫是個良人嗎？
她就是年少不懂事，嫁人了才覺着吃大虧了，首先相貌他們就不登對。
蘇天明從外頭回來，輕手輕腳的進了門，瞧了大堂沒見着自家夫人，心裏鬆了一口氣。
“老爺。”
冷不丁的身後傳來聲音，驚的蘇天明做出了一個常年拔刀的手勢，一看是跟前伺候多年的福田，虛驚一場，不覺低吼道，“你這神出鬼沒的，嚇我一跳！”
“老爺，老奴一直在這等老爺您回來，是您沒瞧見老奴。”福田有些委屈，老爺光顧着看夫人在不在大堂了，眼裏哪裏還有旁人，說著提起了正事，“對了老爺，夫人這會去給少爺清點聘禮去了，明兒個一早便要去尚書府下聘去。”
“下聘？”蘇天明一聽下聘這事，點了點頭，順口接了話，“行啊，我兒今年年過十七，年少有為，也是時候成家了。”
說完，人則放心的朝大堂而去，既然是給自家小子點聘禮去了，那是高興事兒，想必今日夫人定不會再與他置氣。
想着這，他又覺得哪裏不對。
陡然，蘇天明頓了頓步子，一拍腦袋，壞了！
自家小子沒帶把啊，怎麼能下聘呢？
就算娶回來一姑娘也生不了娃！
蘇天明急着去找自家夫人，走到半路上又折了回來，身後跟着的福田瞧着自家老爺如此，疑惑道，“老爺，您不去找夫人了？”
“不去了，我去找青兒。”他要是這節骨眼上提及青兒是個女兒身，夫人還不扒了他的皮。
蘇天明暗暗搖頭，不能去。
蘇青這會站在院子裏邊，看着這熟悉的院落，心思複雜。
她上一世卒的時候，已經將近年三十。
二十歲那年棄武從文，初入勾心鬥角的朝堂。
不聽爹的勸告一意孤行，甚至父女決裂。直到後來，爹娘為了讓她毫無牽挂的逃難而自縊，她才恍然醒悟，可已是來不及了。
這會兒人正在院子裏感慨萬千，外面一道身影風風火火的進了門，“青兒，大事不妙，你娘給你備聘禮準備下聘了。”
“爹，這事我知曉。”蘇青見到自家爹鼻尖微酸，多年不見，當年她連爹最後一面都沒見着，如今見到時爹還未曾到四十，正值壯年。
蘇天明一聽這話，先是愣了愣，再看看自家閨女沒半點着急之色，頓時覺得這下更壞了。
仔細一想，青兒在軍營年過十五就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了，卻沒見着對軍中將士們動過心思。
難道，青兒喜歡姑娘？
一時半會的蘇天明心裏極其惆悵，五味雜陳，再看看自己閨女，這會兒微紅着眼眶，似是準備好了措詞，欲言又止又不敢言明此事。
“青兒....”蘇天明神色黯然的拍了拍蘇青的肩膀，深深的嘆息了一聲，“是爹對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