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隱晦
今天早上剛吃完早飯,庄斌到了苗家。
他是來接兩個孩子去外家的。
“小斌你今天來這麼早,吃早飯了沒?”
庄蘭剛洗好衣服回來,就看到她弟弟在自家門口站着。
“吃了來的,姐給,這個快拿去。
姐夫不在家?”
苗祥生吃完早飯就出去鎮上了,今天也是走的特別早,因為他要順路去跟幾家認識的,說留鴨毛的事。
“他去鎮上幹活去了。
怎麼又帶東西來,留着給小琪小珏吃啊。”
“哎呀,是我這個做舅舅的,給兩個外甥買點零嘴還不行的!”
庄蘭雖然嘴上說,還是接了過來。
“舅舅!”
“舅舅!”
苗香雪姐妹兩在屋裏聽到她們娘的話,就知道是誰來了,欣喜的跑出來。
“哎!
香雪乖囡有沒有想舅舅?”
庄斌一把就把苗香雪給才起來舉高高,這是庄斌最喜歡的逗孩子方法。
一開始苗香雪還不好意思,畢竟內心‘強大’,不過次數多了,也就習慣皮實了,反而覺得這樣被舉高高,挺新奇的。
“想!
還想姥姥姥爺了!
還想琪表哥、珏表哥了,還有舅母。”
苗香雪嘴甜向來是不吝嗇說兩句,人都喜歡聽的,就算她不怎麼喜歡的舅母,也會帶上一句。
“嗯!
香雪囡囡又重了呢!”
庄斌總是把苗香雪當做真正的小娃娃對待,倒是苗家,因為習慣了,反而又時會不記得苗香雪是個才三周歲還不到的。
“姐姐也想了。”
苗香雪覺得這種賣乖的事,可不能忘了她的小姐姐。
庄斌聽了,果然轉手慈愛的摸摸苗蓉雪的頭頂。
“蓉雪也乖。”
“姐,我們這就走了啊。”
他今天來這麼早,也是因為家裏的兩個老人催的,好久沒有見過兩個外孫女了,想的緊。
“等等,這個拿回去給小琪小珏吃。”
家裏沒什麼好的,只有幾個雞蛋了,把剩下的十二個雞蛋都用一個小籃子裝了,讓苗蓉雪拎着。
庄斌知道姐姐的脾氣,也沒有推拒,他抱着苗香雪,身後跟着苗蓉雪,一大兩小就走了。
“早點回來!”
庄蘭看着遠去的背影叮囑了聲。
“知道了。”
走了一會,苗香雪就要求自己下來走,她知道舅舅力氣大,可是她心疼小姐姐,那麼小小個人要自己走那麼遠,還要拎個一小籃子雞蛋。
雖然沒多少,但是拎的時間久了,也很累的。
庄斌早就知道苗香雪的意思,他就是喜歡看她古靈精怪的樣子。
這會看她要自己下來了,就一手抱她,一手拎過苗蓉雪手裏的小籃子。
“舅舅我來就好,您抱着妹妹呢。”
這一隻手的,要是把妹妹沒抱穩,給摔了怎麼辦。
庄斌要是知道,自己被個外甥女給鄙視了,一定會吐血。
“行呢,一會就讓你拎。”
說著庄斌背對着苗蓉雪,蹲下身來道:“上來,舅舅背着走,這樣我們能快點到家。”
等了半天卻沒見苗蓉雪爬上來,不走回頭去看她。
“舅舅,我都這麼大了,自己走就行。”
苗蓉雪是真的覺得自己可以走的,她都那麼大了,又不是妹妹。
“哎呀,蓉雪聽話,姥姥姥爺可想你們了,我們快點回去讓他們高興高興。
舅舅力氣大着呢,背個你,跟沒感覺似的。”
“姐姐就快點吧,我都想姥姥了。”
苗香雪也覺得讓舅舅背最好了,舅舅身體壯實的很,力氣又大,讓他慢慢走,還好時不時等姐姐,還不如讓他背着走快點。
原來今天沒有挑筐子來,是換了‘運輸’方法。
她還以為今天小姐姐要一直走到姥姥家呢。
快到莊家時,小月月突然又說話了。
“哇,主人小姐姐的紅鸞星越來越紅亮了!”
“你再說,我就永遠屏蔽你,也不和你說話!”
苗香雪真是煩死這個小月月了,他那麼積極的讓她接這個任務,她直覺不是那麼簡單,不然不會總惦記。
“好吧,好吧,我不說了就是。”
這邊庄蘭在他們舅甥三個走後,就自己一個人在家,也沒有別的什麼活計要乾的,就想到他們準備的要做的絨毛鞋子個衣服。
衣服現在是沒有合適的布料,倒是鞋子可以先把鞋底做起來。
她抬頭看看天,今天的太陽還是可以的。
她把他們家平時,用來吃飯的小桌子扳倒院子裏。
然後那些已經穿的破的不能再破的,爛衣服都拿出來。
這些衣服都是補丁補丁落補丁的,已經不能再補的衣服。
農村因為什麼都缺,所以有這種即使破的不能再破的衣物,也不會有人扔的。
都是跟着這會的庄蘭一樣,調一點糊糊,把所有布都鋪平在小桌子上,然後漿糊仔細均勻的糊上一層。
接下來這個時候,就要加快速度,繼續之前的布上再糊上一層,然後再刷一層漿糊,如此往複,直至有半公分后,然後就占時不用管了,交給太陽就行了。
基本到太陽下山,這一塊桌面大的糊底,就能硬的跟石膏似的。
這時候就可以剪鞋底了,因為沒有那麼厚,所以一隻鞋底都要減下來三四個,然後疊加在一起就可以納鞋底了。
“庄蘭,你家弟弟又來把兩個乖囡給接走了。
呦,這是要納鞋底子了。”
“是冬梅姐,快進來坐。
可不是么,趁現在沒事納點鞋底子,冬天好穿。”
庄蘭把手在身上的破圍裙上胡亂擦了兩下,然後去端了小馬扎過來,讓把個鞋底子納的呼哧拉響的吳冬梅坐。
鄉下的婦人就是這樣,在農忙的季節里,都是家裏家外從早忙到晚。
農忙過去她們也不會閑下來,而是會像現在的吳冬梅一樣,到哪都拿着個鞋底子,納的呼哧拉響。
“坐。”
“你家兩個乖囡我可是喜歡的緊,識字了就是不一樣的。
我準備把我家大毛也送去私塾,不指望他有個什麼出息,只希望他不跟我們似的,做個白眼瞎就好。
識字也能明些事理,往後也能讓人高看一眼的。”
“哎,這就對了,就是這個理。”
庄蘭很認同吳冬梅這說法。
“我瞧你是個認字的,兩個閨女也教的好,就想着,認字總沒錯。
以後也想求個這樣的兒媳婦呢!”
吳冬梅說的隱晦,但庄蘭,還是聽出了其中的意思,但並沒有接茬。
吳冬梅看她沒接話,就又說了點別的,把這話題岔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