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沒時間覺得扼腕，我再次提起腳步奔回教室，李昭陽已經在裏面了，正和班上其他籃球隊員聊天，當中還圍着一些女同學。

我大口喘着氣，胸口上下起伏。走回自己的位置上調整呼吸，我又裹足不前了。

他的位置也聚集太多人了吧？我就這樣把早餐拿給他好嗎？這份早餐，之前我吃的時候他就有來問過我，可是現在想想，也許他好奇的不是我吃了什麼，而是想找點話題來拉近與我之間的距離吧？

想到這點，我甩開了腦海中過多的猜測，像是在給自己勇氣般深呼吸了幾口氣，拿着早餐，朝他座位走去。

恐怕是我一直以來格格不入的形象讓他們根深蒂固，所以圍着李昭陽的那群人，看見我往他走去，各個都露出異常驚訝的臉孔，李昭陽也不例外。

我無視其他雙放在我身上的視線，只專註在我想專註的那一個。

我清清喉嚨，推了推眼鏡，綻開笑花。「嗨，李昭陽，早安。這個是之前你問過我的限量早餐，今天有喔，我幫你買了一份。」儘管顫抖的嘴角將我的緊張泄漏得一覽無遺，但我仍很努力地保持適宜的微笑，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緊張。

他沒有接過，還一臉困擾，「謝謝……可是我已經吃過了。」

我這個大、白、痴！怎麼會沒想到他已經吃過了呢？為什麼昨天不先傳個訊息問一下啊……

「這、這樣啊。」微笑尷尬了，氣氛尷尬了，尷尬彷佛幻化成了無形的手，緊緊掐住我的脖子，使我呼吸困難得快要窒息。

我轉身就要離開，李昭陽卻出乎我意料，拉住了我的手腕，抽走了我手裏早餐。

「沒關係，我剛晨練完，肚子還很餓，謝了。」他露出爽朗的燦笑，拆開包裝袋就吃了起來。

我悄悄倒抽了一口氣，頃刻間，竟感動得有點想哭。倒不是因為他接受了我的早餐，而是，他對我嶄露的笑容，是我熟悉的那種，是我相當想念的那種。

我是不是可以自認為，這是好的開始呢？

或許有了個好的開頭，以至於給足了我莫大的勇氣，使我變得不僅敢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大膽走向他，也會在教室和他聊天，甚至越來越得心應手，只要有空，早晨我都會去看他晨練，結束后我們會在教室一起吃早餐、和他分享我看他晨練的心得。

另外星期六咖啡館工作時，我們偶爾會在前一天晚上相約明天要不要一起上班，他在捷運站外接我一起過去。

我變得比之前更能自在地和他相處。

即使彼此的聊天內容不算太新奇，也沒什麼特別，但值得開心的是，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冷漠對我了，我們彷佛回到了李昭陽還沒有像我告白前的那些日子。無論他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我感覺得出來，我們之間的淡漠似乎漸漸的被弭平。

於蓁笑着恭喜我有了轉變，還說我們的好日子不遠了，而我只是淺笑告訴她，比起李昭陽為我做的，我根本還不及他的十分之一，真要說好日子來臨，也許還有一段路要走，但仍有這樣的成果，我還是感到很幸運以及開心。

然而，我萬萬沒有想到，我的舉動，會惹來多數人的憤憤不平。

36、我不再坐以待斃

基本上我的作為與那些愛慕李昭陽的女孩並沒有什麼不一樣，我們同樣都會送李昭陽早餐、觀看李昭陽晨練、找李昭陽聊天。儘管我認為他不再刻意對我冷淡，可李昭陽對我跟那些女孩幾乎是同個水平線上，所以我根本不了解她們為什麼會那麼生氣。

如果硬要舉例不同之處，大概就是多了我是他的同班同學，加上我們有在同個地方工作吧？說到工作，李昭陽似乎沒有對外宣傳他工作的地點。知道的人也只有於蓁和江旻華而已。

我不明白為什麼喜歡李昭陽的人那麼多，卻獨獨圍剿我一個人。

這天放學我原本要和於蓁一起走，但她剛好和江旻華有約。我才剛整理完書包要離開教室，就被之前在廁所圍堵我的那群人堵住了前後門的出入口，每個人的情緒看起都很火大，怒火彷佛可以燎原。

但仔細一看，忽然多出了一個人，而那個人，就是我在牛肉麵店看到的那個，李昭陽的前女友

此時教室除了我們，已經沒有別人了。至少在十幾分鐘前，還有零星幾個同學。

「言胤芯，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太囂張！」我都還沒有問堵我做什麼，倒是帶頭者先發制人。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少裝無辜了，最近跟李昭陽走那麼近，是把我之前的警告當作放屁嗎？還有，是誰之前說對李昭陽沒興趣的？你他媽的騙我啊！」帶頭者很生氣，旁邊的小妹們仰仗的她強勢附和。

我並沒有回話。現在這種氣氛，我想我說什麼應該都不會是對方想聽的答案，或者說，無論我回答出怎樣的答案，對方一定都不會太高興。

於是，我沉默以對。

「原來你根本沒有收到我的警告嘛？」那位前女友從帶頭者身旁站到我面前。

「什麼？」

她嘴角上揚，卻是充滿不屑，「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土樣，站在阿陽身邊你覺得你配嗎？」

帶頭者也用瞧不起的口吻說：「我要是李昭陽都替你覺得丟臉！」

問題是李昭陽根本從來沒有這麼認為過啊？她們到底哪來的自信可以這樣大膽假設？甚至假設錯誤？

前女友雙手環胸，蔑視地看着我，「還以為那天你看見了你跟我的差別以後，會自有分寸，想不到你還滿不自量力的嘛。」

「不要以為李昭陽對你是特別的，他對大家都一樣。」這點我倒是沒有質疑過。就不知道她說出來的目的是為何。

「你知道為什麼大家不是罵我這個前女友，而是罵你嗎？」我並不想回答，於是沉默。

但她卻好像解讀錯誤，以為是我不懂。

「阿陽不是你這種人可以高攀得起的，一個王子，一個庶民，光是把你們擺在同個畫面就很不和諧啊。做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好嗎？」

「聽見了沒？你最好離李昭陽遠一點，不要破壞了他身邊和諧的氣氛，懂嗎？醜女！」

「我不要。」我也不知自己哪跟筋不對，一向愛好和平的我居然回嘴了。「你們可以接近李昭陽，我為什麼不行？」

「這還用說嗎？他的身邊是不容許醜女靠近的，你見過哪個醜女靠近他的嗎？別以為他之前對你和藹可親，就以為自己被喜歡上了，你要不要臉啊？他只是人太好，看不慣有人冷落才對你好的，別自以為是！也不看看自己拿什麼跟秀秀比！」帶頭者的語氣尖酸又刻薄，但我毫無畏懼。

我腦袋的線路在這瞬間斷裂，造成短路。我語氣不輕不重，淡淡地說出了事實，「真正自以為是的是你們，事實上他的確是因為喜歡我才接近我的，這你們不知道嗎？」

我一說完，全部人都訕笑起來，前女友的語氣更是充滿鄙夷，「你敢說，我還真不敢聽。」

她們先後取笑我真的很不自量力，而我也不想再多辯解什麼，反正事實如何我自己心裏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