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看我吃得高興，他後來直接把披薩邊放進我的盤子裏。

這樣的舉動我們彼此並不陌生，早就習以為常，但我卻忘了，對其他的同事而言，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彥哥調侃地問，「哇，你們感情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啊？」他的語氣就像「你們案情不單純喔！」

「我只是不想浪費食物好嗎。」我推開彥哥想要八卦的腦袋，繼續吃。

聚餐接近尾聲，彥哥發給我們大家每人一包600元的紅包當作結尾。領完紅包，大部分還有事情的同事都先離開了，我因為不趕着回家，索性留下來幫彥哥做整理。

「胤芯，我在自己慢慢弄就好，你們其他人快點回家吃年夜飯吧。」

「我不急，我爸媽出國了，今天只有我一個人在家。」

「這樣啊，那好吧。」彥哥點點頭，把收拾的工作交給我，自己走到廚房清洗方才使用過的餐具。

大家都走了，只剩我和李昭陽。我跟他整理完餐盒、廚餘，也把地掃了一次拖了一次，畢竟接下來SmileCafé會連休三天。

環境都整理好后，彥哥替我們各自泡了一杯咖啡，「喝完這個在走吧，我順便有點事情想要問你們。」

「什麼事啊？」我們不約而同地開口。

「是這樣的，本來當初你們應徵的是寒假工讀，但我現在想問問你們，開學后你們還願意繼續來嗎？」

「我可以啊，不過大概只能假日吧。」我功課程度不太好，所以若連平日都要工作，對我來說負擔可能會有點太重。

「我也是。」

「欸李昭陽，你學屁喔。」我斜睨他一眼。

「是你才學我吧。」

「是你！」我舉起手作勢揍他。

「那開學后的禮拜六，我就排你們的班羅？到時後有任何問題再跟我說。」

「好。」我們又同時回答。

邊喝飲料，彥哥不知道哪根筋不對，驀然跟我們談起對未來的規劃。

天啊！跟他聊這麼正經的話題還真有些不習慣！不過與其說彥哥是在傳授大道理，不如說他是在和我們分享他的經驗。

「時間不早了，謝謝你們幫忙整理，回家小心，新年快樂！」我們走出店后，彥哥鎖上玻璃門的鎖，隔着門對我們揮手。

李昭陽跨上單車，「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麻煩啦，坐捷運一下就到了，你也快點回家吧。」

「可是你不是說你爸媽不在家？」

我開玩笑打趣，「你在擔心我嗎？」

李昭陽卻沒回話，表情認真。

「哎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留我一個人出國啊，沒事啦。」

「那我送你去搭捷運吧。」說完話的他，沒有跨下單車，所以這一次，他是真的要送我去了吧？

踏上他單車的火箭筒，我的雙手搭在他的肩上。

說不上來為什麼，氣溫明明是低溫，我卻覺得身體暖烘烘的，一點也不覺得冷。

「謝啦，」抵達捷運站我躍下單車，「新年快樂！路上小心。」說完，我揮揮手進站。

「欸！」李昭陽卻喊住我。

我停下腳步回頭揚聲，「幹麼？」

「到家了傳訊息跟我說。」

我感到有趣地笑了，「是，知道了，拜拜。」

他也未免太擔心過頭了吧？

22、隨時打給我，無論多晚都可以

回到家后，我打開電視，因為是除夕夜，各家電視台播的都是過年特別節目。

換上居家服洗了把臉，我窩在沙發上邊吃橘子邊看電視守歲，ＬＩＮＥ的提示音響了。

傳訊息的是李昭陽。

「到家了嗎？」唉呀！糟糕，我忘記要跟他說了。

「剛到家。」我回傳，外加一個笑臉貼圖。

片刻，他打電話來了。

「幹麼打電話啊？」我將電視音量轉小。

「打字太麻煩了啊。」

我塞一片橘子，「最好是。」

「你在幹麼？吃東西喔？」

「對啊，吃橘子看電視。」吐出籽，吃一下片。

「看什麼？」

「歌唱比賽。你也問得太細了吧？」

「想說我們會不會心有靈犀看同個節目啊。」

我不屑地嗤了一聲，「你少噁心。」

「你還不睡啊？」

我翻白眼，「現在才幾點啊，而且我要守完歲才睡。」

「你也信那個？」

「這是習俗啊，你管我。」

霍地，彼端傳來除了李昭陽以外的聲音，「阿陽。」

「你等我一下。幹麼啊？」後面那句似乎是在回應喊他的人。「我等一下再去啦，好啦，很快啦。」

這傢伙，不會先按住話筒嗎？聲音都傳過來了啦！

「好了，我們剛剛聊到哪？」

「你有事就先去忙啊。」

「是我媽叫我洗澡啦。」

「那你去啊，我也要去了。」

「喔，那等等再聊。」他切斷電話，我也沒多想什麼。

但當我洗完澡要吹頭髮時，李昭陽又打電話來了。

「你也洗好了嗎？」

「對，正要吹頭髮。」

「哈哈哈哈哈，我是不是很厲害，我是算準時間打給你的。」

「什麼意思？」

「我有算你大概會洗一個小時左右吧。」

「哦？這麼了解啊？」

「你不要誤會喔，」他語氣着急，「是因為我姐也差不多這樣，你也是長頭髮，所以我想你跟我姐應該差不多。」還把話重複兩次。

我輕哂，「我又沒說什麼。」

「你剛才語氣才不像沒什麼咧。」

「哦？那你說說看我是什麼樣的語氣啊。」

「就……你快點把頭髮吹乾，小心感冒。」他迴避問題，喀地一聲，電話又被切斷了。

其實我剛剛真的沒有別的意思，純粹好奇李昭陽為什麼知道罷了，就不曉得他想成什麼了。

十五分鐘后，電話又響了。

「吹完了，對吧？」

「對，我才剛把吹風機收好。」

「耶！我是不是很厲害？」

「是，超厲害。」我隨着話無意義地附和。

「你回答的超敷衍耶。」

「不然咧？你指望我像你的粉絲那樣崇拜你嗎？想得美。」我走下樓打開電視，繼續看未完的節目等時間過十二點。

「欸。」他輕輕地喊了一聲。

「幹麼？」

「你一個人在家，不會覺得害怕嗎？」

「怕什麼？」我莞爾，將手機換到另外一隻耳朵，「我在自己家幹麼要怕啊。」

「怕會不會有壞人什麼的啊，自己一個人很危險欸。」

「噗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李昭陽，你想太多了吧，你放心，我們社區安全得很，電梯需要感應磁卡才能開，而且大門也是密碼鎖不容易被撬開。大過年的，你可以說些吉利點的話嗎？」

「如果有什麼事，你可以隨時打給我，無論多晚都可以。」

驀然，好像有什麼東西撞擊了胸口一下。

「知、知道啦，看不出來你真的很愛瞎操心耶。」

「是你太沒有危機意識。門窗有沒有鎖好啊？」

「有，都鎖好了，你簡直跟我爸爸一樣嘮叨欸。」

「這不是嘮叨，這是──」

我搶他一步說，「因為我是女生，所以要多注意。是是是，昭陽爸爸我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