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殺戮
清晨，初升的陽光從窗戶外照射進來，灑在夏菲柔美的臉頰上，陽光暖洋洋的，讓她嘴角浮現一抹微笑。
她想起某個悠閑的周日，這個時候她大概剛剛起床，準備洗漱之後去樓下的咖啡館，靜靜打發完這個無聊而又寧靜的早晨。
但臉上黏糊糊的感覺讓她有些奇怪，像是臉上覆蓋了一層粘稠的液體，讓她感覺有點不太舒服。
下意識的伸手抹了一把，似乎是因為剛剛醒來的緣故，夏菲感覺眼皮有些沉重，身體傳來一股虛弱的感覺。
半晌，身體終於恢復了行動，夏菲睜開眼睛，努力的坐起身來，看見眼前房間內的景象，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
這是一副怎麼樣的場景啊，如果有人告訴他這裏是地獄，那她都不會有任何反駁。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的地板上，卻沒能帶來一點溫暖的感覺，反而將地上鋪着的一層鮮血，照射的無比刺眼。
有些發暗的血液在陽光的照映下閃着微光，白色的腦漿在上面點綴着，隨處可見的碎肉和斷骨，讓整個房間顯得更加陰森。
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讓夏菲胃中翻滾，想要作嘔，身體卻不聽指揮，僵硬的宛如木頭一般，無法做出任何動作。
地板，牆面，甚至連天花板都沾染上了鮮血，似乎整個房間唯一乾淨的，就只有在距離房門不遠處，擺放着一張軟椅的地方。
軟椅上，陸明安靜的坐在上面，披着白色的風衣，一塵不染，就連他所坐之地的地面上，都沒有哪怕一丁點兒的血跡。
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陸明模樣乖巧，靜靜的看着夏菲。
在夏菲的眼中，這個笑容無比刺眼，像是鋼針一樣狠狠插在了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兩人彼此看着對方，誰都沒有率先開口，就這麼安靜的，互相注視着。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菲顫顫巍巍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想要指向什麼地方，但盤旋了半天，無奈放下。
“這是……你殺的？”語氣有些顫抖，長長的睫毛忽閃着，夏菲眼中的哀求不加掩飾。
事實上，在看見自己指甲中的肉泥時，她就大概有了一個猜測，之所以詢問，也只是想要得到一個安慰罷了。
“不，是你殺的。”搖了搖頭，陸明很誠實的回答道，
下意識的低下了頭，夏菲輕輕抬了一下腳尖，拉起一條粘稠的紅色液體，紅色液體中混合著腦漿，軟軟的觸感像是踩在地毯上一般。
一滴殷紅的血液，順着她滿是肉沫的劉海上流下，從她眼帘前滴落了下來。
淚水頓時從夏菲眼眶中湧出，強忍着哭聲，夏菲舉起手掌，抹着臉頰，本來已經幹掉的血咖被淚水化開，越抹越多，最後弄得滿臉都是。
“抱歉。”哽咽着，沖陸明丟下這麼一句話，夏菲踉踉蹌蹌的推來了房門，從宛如煉獄一般的屋子裏跑了出去。
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陸明站起身來，身影頓時消散在了原地。
……
……
“嘩……”
清澈的水柱從浴灑中流出，沖刷着夏菲的身體，身上的血塊被沖開，化作血液灑滿了浴室的地板。
站在浴灑下，夏菲獃獃的看着牆壁，她還是沒能從剛才的場景中緩過神來。
是自己，殺掉了那些人嗎？
大腦有些空白，夏菲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幾道細微的皺紋爬上皮膚，不管她如何用力，都無法抹去。
她覺得自己是罪惡的。
那些人救了她，而她最後卻將他們全部殺死，這些人死了，他們收容來的那些女人應該怎麼辦啊。
那些女人，如果沒有人肯庇護她們，是不可能從這樣的世道中活下去的。
想到自己經過客廳時，那些女人惶恐的眼神，夏菲心中就感覺一陣陣的刺痛。
似乎，她做了一件無比錯誤的事情。
即使老么想要侵犯自己，即使是他們有錯在先，可是，將她救出去那就夠了啊，實在不行，光殺老么一個人也可以啊！
她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任何人，就算接受陸明的幫助，原本也只是想要讓陸明帶她逃離這個地方。
可是現在，那些人都死了。
渾渾噩噩中，夏菲關上了浴灑開關，擦乾淨了身體。
知道現在她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忘記準備乾淨的新衣了，之前那些衣物，都被她丟在外面了。
看了看緊閉的浴室門，夏菲咬了咬牙，慢慢拉開房門，探出了小巧的頭顱。
外面的洗漱台上，擺放着一套疊的整整齊齊的浴衣，她清楚記得，自己進來的時候，根本沒準備任何東西。
是外面的那些女人嗎，或許是因為自己殺掉了老么等人，讓她們逃離魔爪，所以對自己心懷感激嗎？
沉重的心情微微放輕鬆了一些，夏菲伸手抓起浴袍，穿戴整齊之後，從浴室中走了出去。
客廳內，幾名女子從沙發上坐着，或濃妝艷抹，或輕妝素顏，年齡看起來都不大，長相卻都是還算清秀。
如果不是這該死的末世，她們或許也是某些人的掌上明珠吧，可惜，現在卻淪落到了這幅樣子。
看着身披浴袍的夏菲，女人們的眼神有些閃躲，不敢和她對視，昨夜老么想要侵犯夏菲的事情她們自然清楚，但剛才夏菲滿身鮮血的出來，老么卻沒有半點消息，她們哪裏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誰能想到，這麼柔弱的一個女子，居然一個人可以打敗那些兇狠的惡徒，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謝謝你們幫我找到的浴袍，你們好，我叫夏菲。”深處潔白修長的右手，剛剛洗浴過後，散發著一股沐浴露的香氣，讓人感覺十分清爽。
看着眼前美玉一般的手掌，女人們眼中的恐懼慢慢消散，隨後被濃濃的感激所替代。
良久，一個看起來年齡十分幼小的女生站起，怯怯的站了起來，有些顫抖的伸出雙手，和夏菲握在了一起。
有人開頭，別墅內逐漸熱鬧了起來，女人們圍繞在夏菲身邊，歡喜的表情洋溢於表，口中的讚美之詞毫不吝嗇，稱讚着夏菲。
夏菲的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這股笑容下面，卻是一股不真實的夢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