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考 場 事 故

時間是今年高考的第二天下午，今天的考試科目是英語，考試時間是15.00——17.00，天空還在下着小雨，庄曉曉打着雨傘背着一個小包走出宿舍樓就出發了。

庄曉曉是今年的應屆考生，這是她今年高考最後一個學科的考試，學校和家庭對她都給予了厚望，因為她的學習成績一直都是這所縣城中學、這屆畢業生中的前三名，班主任劉老師一直都認為庄曉曉能夠考進清華北大，家裏的幾個姐姐都是認為她們這個小妹能夠穩穩噹噹地考進重點大學。

庄曉曉的家住在離縣城十五華裡外的靠山村，高中階段她一直是住校生，學生宿舍樓和食堂是和教室分佈在校園的兩個區域，平時學生們都是從後門穿過進入教學樓，因為高考在教學樓里設立了考場，所以後門現在是封閉狀態，住在學校宿舍樓的本校考生必須要走出東側的角門，繞道前門和所有考生一樣進入考場。

庄曉曉今天是踩着鐘點走過來的，她是只差五分鐘走出寢室的，她準備三分鐘內走進考場，兩分鐘等待，這個設計前三場考試一直在沿用。

當她剛剛走進前門大門口的時候，就看到送考生的家長大多都已經散去，因為天還下着雨，這裏只剩下三五個人打着雨傘在圍着地上躺着的一個人，曉曉走上前一看，這不是靠山村的老書記葉光明嗎？他怎麼會暈倒在這裏？對了！他一定是過來送孫子葉強進考場的，看來葉強已經進入了考場，他一定是犯了心臟病暈倒在這裏。

曉曉把自己的雨傘遞給身邊的一個中年婦女拿着，她趕緊蹲下來扶起葉光明的頭，讓身邊的人幫着呼叫120急救，她掐人中穴位喊叫着老書記的名字。

無論怎麼喊叫老書記葉光明是一點反應也沒有，沒有辦法了，曉曉只能是把生理課上學到的人工呼吸給用上了，就這樣折騰了足有二十分鐘，老書記葉光明終於有了心跳，這個時候救護車也到了，人們七手八腳地把葉光明抬上救護車，救護車呼嘯着轉過頭跑了，直到這個時候曉曉才想起她的最後一場考試。

已經開始考試23分鐘，考場的大門已經關閉，考場規定考試十五分鐘后這是不講人情的禁止入場，看來曉曉的英語考試算是廢了。

曉曉並沒有感到沮喪，因為老書記是自己的父老鄉親，她怎麼也不能看到他倒在那裏不管不顧地去考試吧！那樣老書記一定會死去，她也會一生都感到內疚，既然不能參加考試，她回到宿舍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背着包拎着東西就去了醫院，她要去那裏看看老書記，不然他唯一的孫子葉強還在考場，他現在身邊是一個親人都沒有。

老書記葉光明現年58歲，是個轉業軍人，早年喪妻，唯一的兒子葉成龍結婚成家后不久，扔下三歲的孫子葉強，夫妻一起出外務工了，這些年一直沒有回來，是老書記把葉強拉扯大，今天終於把孫子送進了高考的考場，可是他看着葉強走了進去，自己轉身想去找個避雨的地方等着孫子，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心臟病發作倒在了地上。

葉光明得到了及時救治很快就恢復了健康，醫生說掛完點滴病人就可以出院，曉曉了解到這些情況就直接坐上城郊公共汽車回家了，她不想讓老書記一家人知道她因為搶救老人而耽誤了考試。

回到家曉曉就病倒了，幾個姐姐都說小妹這是累的，以為讓她多休息一下就能恢復過來，所以誰也沒有過來打攪她。

莊家現在家裏只有姐妹四口人，十年前母親跟着一個男人出走後，父親病倒就再也沒有起來，當時大姐庄秀苒已經出嫁，家裏只有她們七到十四歲四個女孩陪着病倒的父親。

父親庄喜田肺癌病倒后，只有十四歲的庄秀清支撐起了這個家庭。

三姐庄楠楠和四姐庄靚靚她們是一對雙胞胎，老五庄曉曉是個超生人口，家裏因為超生被罰款窮的是叮噹響，老三和老四就是因為家庭生活困難，小學三年級就失學回家務農了。

父親庄喜田臨咽氣前用手指着老五庄曉曉，姐姐庄秀清當著父親面作出了保證，她一定會帶好幾個妹妹，庄喜田這才咽下這口氣走了，可是他臨死也沒有閉上那雙眼睛。

送走父親之後，庄秀清領着兩個妹妹務農和操持家務，庄曉曉一年一個台階地讀書，好在老三和老四過早地就參加了勞動，她們都已經是農活的熟手，尤其是實行聯產承包責任制之後，像她們這樣腳踏實地勤勞致富的人，很容易走出了貧困，所以姐幾個很快就還清了因為給父親治病欠下的債務，家庭生活終於走出了貧困。

有了回頭錢的庄秀清，開始在家裏搞起了養殖，門前的河塘她辦起了鴨鵝養殖場，田頭的荒草坡上拴着她剛剛買回來的兩隻黑山羊。

最讓庄秀清欣慰的是，小妹庄曉曉，是縣城一中品學兼優的學生，她的學習成績一直都是年級組的前三名，學校和老師們都認為，這是一個百分百的名校生，家裏就準備好上學的錢吧！

庄曉曉這次高考回來晚上飯都沒吃就睡下了，幾個姐姐都是知道她實在是太累了就沒有叫醒她，第二天早上沒有按時起床吃早飯也沒有去叫她，以為小妹很久沒有睡懶覺了就讓她懶床吧！可是直到午飯都端上桌的時候，二姐庄秀清才感覺事情有點不對勁。

她來到小妹屋裏發現她還是沒有起床，叫兩聲發現她只是吭嘰一下沒有反應，走過來一摸頭才發現小妹正在發著高燒，庄秀清大呼小叫地讓三妹和四妹給曉曉穿衣服，她去隔壁人家去求助人家的小四輪拖拉機，她想把曉曉儘快送到縣城醫院裏去。

一個小時之後，庄曉曉被護士推進了住院病房掛上了吊瓶，醫生說她是淋雨感冒發燒，用上藥很快就會沒事的。

曉曉掛上吊瓶一直是在睡覺，庄秀清胡亂吃一點東西就把前來送飯的四妹庄靚靚給打發回家了，因為家裏有一大堆牲畜需要伺候，庄楠楠一個人怕忙不過來。

庄秀清坐在病床邊上剛剛拿起手機，就看見大姐庄秀苒走進來，四妹靚靚又跟着走回來，她說一會和大姐一起做伴回去。

大姐走過來摸摸小妹曉曉的頭髮現已經退燒，就坐在床頭把小妹因為搶救葉光明老書記，因而耽誤了英語考試的事情告訴給了庄秀清，說完還是有點埋怨小妹，因為這件事情耽誤了高考實在有點可惜，庄秀清接過去說：“我認為小妹做得對，我們莊家兒女永遠做不出無情無義的事情，自從父母離開我們之後，老書記葉光明一直在照顧着我們這個家庭，就是沒有這些鄉里鄉親也沒有看熱鬧的道理，小妹她還年輕，實在不行就複習一年明年再考，可是如果人一旦死了就沒有機會再來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