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甜蜜的事業

進入10月後，變幻莫測的天氣並沒有安靜，就像各地連連發生地質災害，各個電視台的播音員每隔一兩天就會通知高壓氣團又來了，在某某經緯度演變為熱帶風暴或是颱風，請沿海居民做好預防措施，把災害帶來的損失減少到最小。

“今日，第131號強颱風已經形成，將於明日清晨在我國登陸。”

又來了，像大姨媽一樣沒完沒了，陶琪把電視的音量開大，希望隔壁的崔哥高姐能關心國計民生，暫停他們沒完沒了的愛愛。但連電視台都對風暴消息失去愛心，簡單表示啟動了幾級預案和政府怎樣領導人民群眾抗擊天災便算求，無怪乎人家干正事的兩口子。在女配音員公式化的好聽嗓音中，牆壁都共鳴的發出淫蕩呻吟聲。

“嗎的。”陶琪從陳舊的沙發上跳了起來，幾乎同時亮銀色閃電刺破窗外的灰色天空，“嘩啦啦轟隆隆”的霹靂緊跟響起來，總算壓住陶琪不堪忍受的歡好聲。

他赤着腳跑到窗台上，朝樓下收衣服推單車的人大喊：“打雷了，劈死你們！”

江城郵政局家屬大院的人誰不認識前陶副局長家的小子，紛紛笑罵道：“小琪子，你又淘氣了。”

陶琪癟癟嘴，站在四樓的陽台上東張西望，突然看見棋牌室那邊有幾條巨大的身影閃過，朝食堂方向竄了過去，他“啊”的大叫起來，“快看，那邊有豹子，動物園的豹子老虎跑出來啦。”

居民大院裏忙着收拾的人沒一個搭理他，只有隔壁陽台傳來懶洋洋的女人聲音：“小琪，你又看見鬼了？”

陶琪的視線越過防護欄看去，穿了淺白色睡袍的高姐迎着風趴在陽台上，手指夾着一隻香煙。

陶琪立即忘記看見的幻影，笑道：“高姐，崔哥清理戰場呢？”

豐滿而不肥腴的高姐嗤笑一聲：“小毛孩子才對大人的事情感興趣，你和衛琴怎麼樣了，還要姐姐幫忙參考不？”

“需要需要。”陶琪忙不迭的叫好，手抓防護欄欄杆，低聲說道：“衛琴今天又發脾氣，說我不該到醫院送花去。”

高姐吐出一個煙圈，掐滅了大半支沒吸盡的香煙，慢吞吞的說道：“別管她說的想的，好女怕纏男，繼續死纏爛打。”

又是幾條閃電幾聲驚雷，覺得寒冷的高姐怕自己遭受無妄之災被陶琪纏上，縮頭縮腦說道：“冷了，我得回房。”假裝沒聽見陶琪的叫喊聲，大母貓一般溜進住房閉門不出。

陶琪哀怨的叱道：“我難道是祥林嫂？”又很有自知之明的嘆口氣：“我還真就是祥林嫂。”

陶琪追衛琴在朋友鄰居間已經是眾人皆知的秘密，照道理說長相中等偏上，口才中等偏上，為人處世中等偏上，收入下等偏上的陶琪不會毫無還手之力，可三個月來衛琴就是軟硬不吃，口口聲聲說他們只是普通朋友，對陶琪沒感覺，但她對陶琪上供的小東西，諸如水果糕點小錢包小項鏈又不反對。

對衛琴越來越看不起的高姐對此很鄙夷：“待價而沽罷了。”

不過陶琪和衛琴的好友蘇蕾並不如此看，衛琴不是為了些許錢財就賣身的女孩，只能說她對陶琪有好感，希望他繼續努力，早一天達到心中的戀人標準。

被陶琪小恩小惠收買的蘇蕾還告訴陶琪，自視甚高的衛琴心氣也足，她的座右銘是：女人不能光有溫柔，因為就此一點不可能超過千年前的偉大女性秦香蓮，女人還要有出類拔萃的生活能力，尤其是處理問題對付困難的能力。

陶琪叫苦連天，衛琴哪裏是光有溫柔是不夠的，她壓根對自己沒一點溫柔！被風和雨打回房間的陶琪就此問題又聯繫了蘇蕾，想深入探討衛琴的愛情取向。

電話那頭的蘇小姐愁眉不展，試探道：“陶家哥哥，我的電話費又快沒了。。。。。。”

陶琪算了算包的錢，大大方方的說道：“明天給你一張百元卡。”

“好！”蘇蕾立刻有了討論問題的**，脆生生的說道，“最新消息，衛琴考上磁療共振儀上崗證，放射科只有她和主任拿到哦。”

不能不說衛琴有貌還有才，去年醫專畢業的她憑過硬本事進了江城第三醫院放射科，沒多久成為科里的骨幹，比在郵政局物流公司混吃混喝的陶琪強多了。

陶琪替她高興了一會兒，問蘇蕾：“今晚她上班不？”

聞曲遙知雅意的蘇蕾贊道：“對，你冒雨去祝賀，她一定高興。”

興沖沖的陶琪掛了電話，把身上房裏能找到的錢攤在桌上細數一遍，除去賄賂蘇蕾的電話卡和明天的伙食費，尚能支配三百八十元，他抓起錢和雨衣出門。

陶琪在門口碰見也是郵政局家屬子弟，還是物流公司的同事崔哥倒垃圾，一臉絡腮鬍的崔哥譏笑道：“小琪，加夜班呢？”

陶琪憤憤的乾笑兩聲，抓了崔哥的胳膊：“我被你們騷擾夠嗆，給精神補償費來！”

高姐的頭從半掩的房門裏伸出來，打趣道：“要借錢明說啊，你不說我們怎麼知道？”絮絮叨叨的同時一邊遞來五百塊，一再囑咐：“沒可能創造可能，沒門道創造門道，要立馬拿下！”其神態酷似傳銷人員。

和陶琪一起下樓扔垃圾的崔哥贊道：“俺夫妻當年就是如此行事！”

陶琪大感其貌不揚的崔哥能拿下風騷有韻味的高姐果然有手段，很表示欽佩。

崔哥苦着臉,洋洋自得的說道：“嗎的，是我被她拿下了！”

同單位不同命的陶琪灰溜溜披上雨衣騎上電動摩托，冒着裹夾冷雨的大風沖向第三醫院，本該黃昏的天色被濃濃的陰雲籠罩，閃電和悶雷打得街上行人寥寥無幾。寒風冷雨中，只有鐵包裹肉的汽車敢於面對大自然的淫威。

穿戴厚實的陶琪不一會就被寒冷和凍雨浸透了，但他的心窩是火熱的，想到凄風冷雨的拜訪有可能感動衛琴，整個人樂滋滋精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