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出南禺萬籟聲起（四）
第一卷南禺山傳
第四章神識
人有三魂七魄，其魂有三，一為天魂，二為地魂，三為命魂。其魄有七，喜、怒、哀、樂、懼、愛、恨。
而精怪之物有三魂，唯六魄。，獨獨缺少凡人的欲。
縱是繁華俗世三千，也未曾見有妖下海經商求取功名利祿。
七界之中，唯有人界最貪。
失三魂，無形。失六魄，無心。
縱是如何百般討好，也難得真心回應。
而神識自是萬般的根源。據傳天界曾有一仙子，貪戀凡間，與人界一男子相愛，二人百般糾纏卻未得正果。男子戀世間金錢美色，與仙子的相愛只是貪戀仙子的美貌與法力。待到天界知曉，捉拿問罪之時，男子跪倒在地求眾天神保全着自己性命，將事實扭轉為仙子如何萬般引誘他。仙子聽聞后，萬念俱灰之下，將自己禁錮在永生之地，自願打碎神識永墜黑暗，也要詛咒男子生生世世不得所愛。
失去神識的仙子，失去了所有的法力，熬盡最後一絲靈氣之時，化作星光逝去。
白玉也曾聽聞師兄談話間講起這位百禾仙子的故事，如今師傅提起卻是另一番感受。
“百禾仙子是真的存在嗎”白玉看着師傅問道。
“是，只是如今她已不在了”悟明大師的眼中增添了一股悲傷，語氣也有所波動。
悟明大師低頭看着白玉掌中符文。一個個鮮紅的符號勾連起的命相，無不在訴說著這具身體的命格。
“今後若遇一遊歷在外，瘋言瘋語的和尚。若是對你有所指點，你且聽他告誡”師傅說道。
“他是誰”白玉疑惑的問道。師傅從這些符文中究竟看出了什麼，白玉注視着手掌中的紅色紋路。
“為師舊友，紅塵未解，一直在世間遊盪”
悟明大師緊接著說道
“你內心深處戾氣太重，但凡遇事不要總帶着殺意”
悟明大師看着白玉低頭不語，指尖微微泛白，緊緊的握着清瑤劍。
“玉兒一定牢牢記住師傅教誨”白玉叩首。
“師傅多年教誨，白玉牢記在心，並未敢忘”說罷，白玉起身，眼角微紅。
白玉從有意識起，便是在南禺山之上。
對她來講，這個世上只有師傅和兩位師兄最為重要。
多少年來無人知時，她也曾想過自己若是凡人，究竟從何處而來，又為何而活。曾求解於悟明大師，師傅卻一直不答，只是說著自有命數安排解答。
白玉覺得這樣的生活似乎也很好，終日守着南禺山。她對着南禺山也有着太多割捨不盡的感情。等到老死之時，自是也要葬於南禺山之上。
生之處，死所歸。
“玉兒，為師囑咐就這些了。”
“今後你，多保重”
白玉看着悟明大師，想着此次下山不知要何時才能回來，心中也滿是不舍。看着師傅的面容，不知怎的想起這些年在南禺山的生活點滴，那些師傅指點，教誨，歷歷在目。
白玉在內閣內面對着悟明大師跪拜在地，恭恭敬敬的叩拜。內閣內一片寂靜，白玉的叩首聲格外清晰。淚水在頭叩在地面之時從眼眶滑出，滴落在灰色的地面之上。
悟明大師默默的點了點頭，不語。
白玉起身，轉身離開內閣，抬手隨意的擦去眼角的淚水。
只留下一個落寞的背影。
“白玉，你一定要平安無事。不要再犯當年大錯”悟明大師看着白玉離開，低聲說出所慮。
白玉走出內閣之時，正當正午。
本以為師兄會在此等着她出來。卻沒想到一個人也沒有。一片寂靜無聲，一陣風吹過，驚動了地上雜亂的荒草。
眉毛微微挑起，執劍變向出山的路口走去。果然，還未到路口便見到等候在那的鹿蜀。一身青色玄服，倚靠在路邊的樹上，嘴角帶笑。
“白玉”還未走到附近。白玉便聽見鹿蜀大聲的叫着她。
鹿蜀跑到白玉身邊，看到白玉在四處尋找的眼神。笑着扇了扇摺扇。
“祝余師兄馬上就到了”
鹿蜀臉色微變。
“說也奇怪，南禺山許久未有人登門，最近竟是山腰警鈴不斷”鹿蜀的扇子半遮臉，眼神中帶着危險的笑意。
“看來，有客人拜訪了”
“這種事，還用麻煩祝余師兄親自去嗎”白玉瞥了一眼鹿蜀
“我下山之時，自會解決這位不速之客”白玉眼神凌厲，若有所指。指尖按在劍鞘上，隨時準備拔劍而起。
擾南禺者，死！
身後傳來祝余的聲音，也不知何時出現，白玉與鹿蜀的談話又聽見多少。
“那就交給你了”祝余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白玉轉身帶有笑意的看向祝余。
“好”白玉接下了。
“馬上就要走了嗎”祝余的聲音中帶有一絲不易察覺出來的傷感，表情卻是依舊與往日無異。
“我剛從師父那出來，告辭二位師兄后便要離開”白玉語氣低沉的看了眼祝余和鹿蜀。
鹿蜀不語，手中的摺扇不知何時也別在了腰間。
“這是師傅送你的嗎”祝余看向白羽腰間玄羽，若有所指。
“是。師傅讓我佩戴好此物”白玉答道。
祝余面色複雜，不再多說。鹿蜀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一路多保重”祝余久久的看了眼白玉，轉身洒脫的離開。
白玉不禁有一絲失落。
“若是有事，只管傳信，還是那句話，天涯海角，一定相助”鹿蜀語氣中溢滿溫柔。看着白玉略有失望的表情。笑着摸了摸白玉的頭。
“你別看祝余這樣，說不定有多難過呢，你又不是不了解他”
鹿蜀嘆了口氣。
“面狠心軟的一個人。”
白玉看向祝余離開的方向點了點頭。
鹿蜀瞥了一眼白玉腰間佩戴的玄羽。若有所思。
幾十年前，鹿蜀和祝餘二人在南禺山時，那時還未有白玉。鹿蜀和祝余在山上那株槐樹下對酌，兩人喝得都有些醉。
鹿蜀趁着酒醉沒少問問題。但只有一件事讓他記憶尤深。
“祝余，你說師傅獨自在南禺山修鍊，就不無聊嗎，嗝”鹿蜀趴在桌上問道，還歡快的打了個響嗝。
祝餘一臉嫌棄的看着他。但也只能是看着。二人喝醉后趴在院內的石桌上，誰也都不了身。
轉了個頭，不想回答他。
“竟然就咱們兩個徒弟，嘿嘿嘿”鹿蜀自說自話，趴在桌上傻兮兮的笑着。
“我無意間聽師傅提起——似乎早個幾百年，師傅有一位女弟子”
祝余想起師傅無意間提起過此事。拄着桌子，想要爬起來。
“那，那師姐人呢”鹿蜀聽的來了興緻。
“好像——不在了。魂飛魄散，神形皆毀”祝余皺着眉頭，最終還是輸給了醉意趴在石桌上睡著了。
鹿蜀想追問，卻無奈祝余已經夢會周公去了，便也趴在桌上睡着。
第二天醒來時，祝余早就離開了。鹿蜀再三追問，祝余也不承認那日所說過的話了。此事最後不了了之。祝余從此喝酒不過三杯，這幾百年來，竟也養成了習慣。
白玉見鹿蜀站在那發獃。踮起腳動手用力的敲了鹿蜀的腦袋一下。這才將鹿蜀從往事中拉了回來。
“好疼，你要謀殺師兄嗎”鹿蜀捂着腦袋，痛呼。隨即蹲在地上，一副委屈的樣子看着白玉。
白玉看見鹿蜀如此反應，後悔，十分後悔。
後悔沒有更加用力。
“還疼嗎”白玉皮笑肉不笑的靠近鹿蜀，伸出手
“師兄，我幫你揉揉吧”
“你走開！”鹿蜀趕緊倒退兩步。
鹿蜀難得的一本正經。
“玉兒，你此次下山。我有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