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為戰
楚言沒想到這個世界的人竟然會那麼……瘋狂。
在看到怪物接二連三的出現，不久前才升職為酒店經理的金鑼徹底崩潰了，淚水鼻涕混在一起，本就不大的眼睛被淚水一糊更顯的細小。
腥臭刺鼻的血腥味飄蕩在大廳，被漸染上血液的牆面斑駁雜亂，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色調。
破碎的肉條橫七豎八的鑲嵌在各個角落，一抬頭就能看到死不瞑目的眼。
“完，完了……都完了！”筆直的西裝似乎是一瞬間變得皺巴巴的，金鑼看着二樓被嵌在扶手上的腦袋後退一步。
“完了，都死了。”
“都死了，大家完了。”
“怪物，怪物。”
他瞪着眼，眼白佈滿血絲，低着頭嘴裏嘟嘟囔囔，不聽重複着完了。
楚言看了他一眼，見那些人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他閃身躲到了柱子後面，還未躲穩，身後響起槍聲。
金鑼舉起手機，神色瘋狂的射向一旁的保安。
血液四射，濺落在他臉上，眼底佈滿血絲，他扯着嘴角，又哭又笑，像個瘋子。
“大家都要死了！都要死了！”他大吼：“我們都要死了！”
胳膊中了一槍的保安隊長滿臉不可思議，他確實也沒想到這個傢伙竟然會反水！
“你在做什麼！”他語氣暴虐。
也幸虧金鑼沒什麼槍法可言，不然他也不可能只是手臂中了一槍。
捂着手臂，血順着指間不停滲出，子彈鑲嵌在肉里，甚至打碎了他的骨頭，劇烈的疼痛讓他慘白了臉。
一旁的同伴同樣滿臉無措，
金鑼一邊哭一邊嘶吼：“大家都要死了，你們不要怪我，我是幫你們解脫啊！”
說著他上膛，再次舉起手槍。
“真慘，瘋掉了啊。”躲在柱子後頭的楚言可惜的搖搖頭，上一秒意氣風發的讓他舉手抱頭的精英，下一秒徹底失了理智成了瘋子。
幸虧華夏不準持槍，不然末世剛開始，他十有八九也會被神經崩潰的路人殺死。
那麼接下去要做什麼？
楚言蹲在柱子下，抬頭看了眼碎肉四濺的二樓走廊，猩紅的血順着樓梯的凹槽一滴滴流下，在大理石地板上形成一灘。
怪物已經消失，沒下樓，那一定是在樓上，但樓上也沒有傳來喊叫聲，楚言又回頭看了眼拉上黑色窗帘的落地窗，說起來窗戶外面的那個也沒聲了。
或許是他那兩個“好隊友”把怪物殺死了？
也不對，那個怪物防禦力不弱，剛剛被人類用桌椅板凳的砸也沒留下痕迹，甚至連動作都不曾遲緩。
除非那兩個人能強大到一擊必殺，才能讓怪物一點聲音都沒發出的死掉。
暫且不管怪物，對於任務所需母卵，楚言還沒什麼頭緒。
難道是這個怪物的幼崽？
哈，這個怪物也分公母？卵生？楚言皺眉想了一陣子，依舊沒什麼頭緒，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準備去找點吃的還有槍械。
說起來那兩個隊友肯定還活蹦亂跳。
只是不知道那兩個傢伙會不會背後陰人，楚言嘆了口氣，顯然不想在做任務的時候還要分心防備兩個定時炸彈。
先下手為強殺了他們兩個？
撇撇嘴，把這個不靠譜的想法扔了。
進入副本之後，他的身體素質得到小部分提升，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大概是巔峰時期的百分之五左右。
相當於從小體育鍛煉的體育特長生，撐死也就是跑個一兩公里能做到臉不紅氣不喘罷了。
以這樣的身體素質，能夠殺死看上去已經經歷不止一個副本的“前輩”，那他一定擁有主角光環。
要是重生的人沒那麼多，他可能還真有也不一定。
不過，到現在那兩個人也沒有動手殺了他，十有八九也是有所顧忌，或許是“規則”不允許？
身後又響起一聲槍聲。
短促的悶哼聲一閃而逝。
又少了一個人啊，有點可惜的搖搖頭，經歷過末世，才知道“人”的可貴。
那種，在一個陌生城市遊盪一個月而找不到一個同伴的恐懼寂寞感，是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無法想像。
垂下眼眸，楚言沒選擇從電梯或樓梯上去。
七拐八拐的走到急救疏散通道，昏暗的走廊只剩安全出口的標牌還閃着淡綠色的光。
走到一半，楚言閃到一邊身影藏匿在黑暗中，徹底與黑暗融為一體，門沒鎖半張着，一旁是有個玻璃窗，裏面放着滅火器。
過了幾分鐘，一群人粗喘着氣出現。
“怪物，怪物……”
“太可怕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嗚嗚嗚嗚媽媽……”
年輕的女人，中年男人，面色蒼白的婦女，梳着丸子頭的學生……
這一群人大概就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臉色白的嚇人。
他們神色迷離的往前走，步伐虛飄，更像是行屍走肉。
楚言看着他們往大門的方向走去，俊秀的面龐沒什麼情緒流露。
一瞬間，他有些惡趣味的思考，門口那位經理在看到又有那麼多他需要幫助“解脫”的人類時，是否會再次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
等他們走遠，楚言才從角落走出，走到滅火器的玻璃口，伸手敲了敲玻璃，確定是最普通的玻璃后楚言退出去。
再次出現時手上舉着一條花紋複雜的原木凳子，臉上多了道血印子。
他面無表情的用手背抹去臉上的血痕。
“咔――”
凳角與玻璃相撞，發出巨大聲響，碎成渣渣的玻璃四濺開。
楚言拿起裏面的滅火器，拔了安全栓，轉身往樓上走去，走前還不忘關緊門。
肯躲在柜子後面，屏氣凝神。
黑暗中，他側過頭看向透着絲絲亮光的走廊。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由藍色轉變為暗金色，所有有生命的生物在他視線內呈現一團火紅，怪物的頭部則呈現白色，尤其是大腦，白的近乎透明。
它們的弱點在大腦。
怪物吱吱的叫着，甩着尾巴徘徊在門口遲遲不肯離去。
有三隻，兩大一小，小的那只是個斷尾。
它們只在這條走廊不停走動，只要到達光線稍弱的地方就停下腳步，然後折回。
肯眼神動了動，他好像摸到了怪物的習性。
“砰――嗒――”
前面傳來巨大聲響，走廊上的感應燈立刻亮了起來，怪物興奮起來，四肢着地，飛快跑了過去。
“救命啊！救命！”
漂亮女人再也綳不住優雅的姿態，臉色崩潰的拚命往前跑，身後是蹦馳而來的怪物。
突然，她面露驚喜，拚命的伸出手。
漂亮到近乎妖冶的男人近在眼前，他淡漠的站在那兒，嘴角似乎還帶着笑意。
“救――”
“啊――”
慘叫卡在喉嚨里，她感受到腰下一痛，似乎是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茫然的往下看去，她的腿……？
劇痛襲來。
把女人上下撕裂的怪物興奮的張大嘴，它直立起來，尾巴拍打着地磚，從喉嚨里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
嘴角的笑容逐漸擴大，安吉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