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日常

葉河的眼裏只有自已的寶貝女兒，蕭紅軍三人自然被華麗麗地無視了，將行禮放下，他便捧着一杯水過來交到女兒的手中，然後笑呵呵地轉身去了廚房。

“隨便坐吧，不用拘束，未來三個月左右，你們恐怕就只能暫時住在這裏了。”

葉晚一手捧着冒着熱汽的瓷杯，朝二蛋子招招手，在白霧氳氤中，一雙帶笑的眸子若隱若現，使人不由自主地忽略她容貌，那雙眸子彷彿帶着平靜安定的力量，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便是滿室的安然悠遠。

蕭紅軍自然不會和她客氣，將一直隨身攜帶的三八式長槍朝桌上一放，雙腿向外側，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自有岳峙淵渟的氣勢。

“三個月？”

他的語氣淡淡地，像是陳述，又像是審訊。

“三個月。”葉晚仍然笑得溫柔和軟，“你們畢竟不屬於這裏，不能長期滯留於此，最多三個月，我們就會糾正這個錯誤，送你們回到原本屬於你們的地方….”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或者，是什麼東西？別用神仙那一套來糊弄我，老子不信那一套！”

蕭紅軍挑挑粗濃的眉尖，壓低了聲音，似是咧嘴笑說著，卻難掩其中的威脅。

葉晚也學他一樣挑了挑眉頭，同樣的動作，蕭紅軍做來，自有一股懾人的威勢，而葉晚卻如同初生的小鹿一般萌軟又無辜。

“你信不信都沒關係，反正，這三個月你們得吃我的用我的，要不，你別吃飯別睡覺？”

這兩年早已‘見識’過各種各樣奇葩的‘客戶’，要搞定蕭紅軍這樣的，真沒什麼難度！

“嘖嘖…”見蕭紅軍被她堵得啞口無言，葉晚笑得開心極了，她搖搖頭，難掩眼角的笑意，

“要不，你們不是有槍嗎？可以直接佔山為王，持槍搶劫？不過嘛----我可要先跟你說清楚了，如今的共.和.國，可是M主席打下來的天下，人民安居樂業，國泰民安……..土匪這個職業已經被淘汰了…..”

哐…..呯…..

“什麼？”

“啊……”

話音未落，蕭紅軍突然站了起來，動作太快，帶動着身前的木桌發出刺耳的聲音，椅子打翻在地，砰地一聲悶響。

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經一把捏住葉晚細小的手腕，雙目圓睜，嘶聲吼道，

“你說什麼？首長？天下…..打下來了？”

贏了？他們贏了？他們勝利了？

這是真的嗎？真的....勝利了？

血色山河，無數逝去的戰友們啊，你們聽見了嗎？勝利了！他們成功了！

蕭紅軍聲音顫抖，不，他的全身都在顫抖。

他的力氣極大，感覺到手腕傳來的鈍痛，葉晚不由地輕輕地皺眉，扯扯嘴角，淡淡地點頭，

“是啊，你們贏了，贏了整個天下…..”

“你幹什麼？”

葉晚未說完的話再一次被的斷了，只聽一聲怒喝，聽到聲音跑進來的葉河不見有什麼動作，已一步跨出了數米之遠，一伸手，蕭紅軍只覺得彷彿被一列高速行進的火車頭迎面撞上，他本能地用手一擋，隨着‘咔’一聲輕響，已經身不由已地凌空飛了起來，狠狠地撞在三米開外的牆上，然後緩緩地跌落在地。

“啊…”

“排長….”

韓壯實的反應最快，蕭紅軍剛剛飛出去，他就已經將手伸向了桌上的三八大蓋，但葉河的速度更快，還未看清他的動作，一隻鐵掌般的大手已經死死地按在槍柄上，另一隻手卻直取他的咽喉….

“爸-----”

葉晚微微提高了聲音叫了一聲，父女多年的默契，葉河立刻聽懂了其中的意思：

小小教訓一下就是了！

女兒有令，但莫不從。葉河咧着嘴笑笑，將眼睛瞪成了銅鈴，滿臉的絡腮鬍子都顫巍巍地，像是一頭人熊一般，

“小子，教你個乖，來了我葉某人的地盤，是龍你得盤着，是虎你也得卧着，老子可不是保姆，不慣你們的臭德性！乖乖的，別惹我寶貝閨女生氣，懂嗎？”

懂…..你個蛋！

韓壯實被葉河扣住喉嚨，只覺得像是被一把鋼叉死死鎖住，動彈不得，他的雙手緊緊地卡住葉河的手腕，用盡了力氣，卻如同螞蟻撩撼樹一般徒勞無功，只得用憤恨的眼神來表達他的不屈服。

“嘖，寶寶，這丫的不服氣唉，要不幹脆廢了他丫的！”

葉河相當不爽對方的態度，作為地球上現實版的‘超人’，除了寶貝女兒，余者都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這是刻在靈魂中的高貴和俯視，不容凡人褻瀆踐踏。

“爸！”

葉晚又好氣又好笑，“蠱惑仔那種片子你少看點兒吧，還不放開他，他們沒做什麼，只是一點誤會而已。”

是聽到全國解放的消息太激動了吧，雖然無法理解這樣的情感，但葉晚明白，勝利是一名軍人最大的榮耀和最終的夢想，為了這一天，當年的紅軍戰士們吃了太多苦，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不論是誰，突然出現說你們的未來不是夢，並且已經實現的話，這樣激烈的反應也在意料之中。

葉晚很淡定地伸手，將老爸的手從韓壯實的脖子上拿開，然後為他整了整衣領，

“爸，什麼時候吃飯，好餓呀。”

“好好，爸爸現在就去盛，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半眯着眼‘享受’女兒細心的照料，葉河心花怒放，臨走前還不忘警告地瞪了三人一眼，這才一臉得瑟地回了廚房。

經過這麼一出，蕭紅軍三人總算是安安份份地在葉家住了下來，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帶着韓壯實和二蛋子在房子後面的空地上‘出操’，葉家的房子本就偏僻，後面那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正好可以讓三人盡情地‘訓練’，在過了一個寡淡無味的春節之後，葉晚迎來了高三生涯的最後一學期。

和蕭紅軍等‘房客’的關係也從剛開始的防備警惕，各種審視，變得平淡和睦，至少一天裏能搭上十句八句無聊的廢話，儘管大多數時候都只是二蛋子一個人嘰里咕嚕地說個不停，葉晚的心也放下來不少，就這麼相安無事地過了這三個月，這個任務就算完成了。

轉眼便過了元宵，葉晚該回學校了，這個學期是高三年級的最後衝刺階段，除了她，其它學子們都早在過了初七就回學校報道了，因為葉晚的成績一直堅守在年級第一的位置從未變過，所以她有一點點特權，可以和正常學生一樣過完了十五才返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