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截殺(18)第四更
“霍思遠親自來了?”
廣元守將回去城頭上將事情仔仔細細彙報一遍,當那滿臉橫肉的漢子自報家門之時守將險些沒從馬背上摔下來。
“算了算了,既然霍思遠親自來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高咸一邊念叨着一邊下了城樓,讓輕騎親衛先行回去之後他僅帶了兩名護衛直奔蜀都,西蜀現在雖然相較於啟元北疆最為勢弱,可正是啟元跟北疆勢均力敵相互僵持,所以這種極為微妙的平衡才保持了多年,不管怎麼樣首先打破這種平衡的,定然不能是西蜀。
而長孫玄機知難而退之後木三千總算鬆了口氣,打鐵師兄跟那老頭相比似乎還是差了些,能僵持這麼就全靠一口氣硬撐着。
兩人換了霍思遠帶來的草原快馬之後一隊人馬便直接調頭往青木川的方向奔去。
“您是霍思遠霍叔叔?”
跟在霍思遠身後木三千主動跟其出言寒暄。
“小王爺知道奴才?”
霍思遠領隊在前,聽見木三千說話便刻意降了速度,跟木三千座下的快馬齊頭並進。
“外公派了紅衣暗中照料,我聽紅衣說的。”
木三千嘿嘿一下,紅衣口中的霍將軍跟見了真人可完全是不一樣的狀態。
“哦?紅衣怎麼說的?”
紅衣此前是大將軍的影衛,後來被派去保護木三千,這事霍思遠是知道的。
“紅衣說外公有兩個義子,霍思遠霍將軍跟安春秋安將軍,個頂個都是世間名將!”
“哈哈哈,紅衣也會說這種恭維的話,倒是少見!”
儘管不知真假,但霍思遠依舊很是高興。
“小王爺在外孤身一人,若不是有武當張真人照顧咱們可真是不能放心,大將軍對小王爺更是日思夜想,早就盼着能早點接你回去,這下可好了,咱們小王爺終於回家了!”
霍思遠從敦煌回來之後聽蘭先生說木三千不日便要回西河州,需得差人前去接應,知道了消息的霍思遠硬是跑去找蘭先生軟磨硬泡將這差事給攬了過來。
安春秋那小子陪着義父外出兩趟了都,自己來接義父的外孫還能不行?
“我也想着能早些見到外公,一直在外遊歷都沒能盡些孝心。”
“小王爺您還認得我么?”
輕騎隊伍之中一個看起來年紀比木三千稍長之人追在身後問道。
“對了小王爺,您看看是否還認得出這小子,咱們這些人里也就他跟您有過一面之緣!”
霍思遠扭過頭笑了一聲,就這唯一跟小王爺見過面的人,也險些沒認出小王爺來。
“是么?”
木三千轉頭盯着這人仔細辨認,若是西河州跟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唯有十年前在敦煌那時,莫非這人是——
“元翔!你是元翔!”
木三千天生的通透可不是一句玩笑,他過目不忘的本事可算一絕。
雖然十多年容貌會有變化,但依稀在眉眼中間仍能看得出當年的影子。
此人正是當年跟着安渡山一塊在敦煌的貼身侍衛元翔。
“小王爺——您竟然還記得元翔!”
被木三千叫出名字的一瞬元翔當即便覺鼻頭一酸,整整十年啊,沒想到小王爺居然還會記得自己。
“霍叔叔,你們為何都管我叫小王爺啊?”
見元翔如此激動木三千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趕忙岔開了話題。
“義父是北疆唯一的異姓王,前段時間義父去了一趟北疆王庭,跟北疆帝討要了一個世襲罔替,在義父之後,您就是咱們西河州的王!”
“小師弟,早知如此你還不如早些回去西河州,當一個王可比在武當山清修要好啊。”
郭打鐵聽了也是連聲慨嘆。
木三千更是覺得驚訝,沒想到外公會為了自己專門向北疆帝討要了一個什麼世襲罔替,就是要把自己扶上西河州的王座。
“一個世襲罔替的王座,外公應該用了很大的代價吧。”
驚訝過後木三千暗暗嘆息一聲,這個西河州的王座,怎麼會是這般輕易坐的?
繼續往西北而去,眼中看得到的房屋愈發低矮不說,山林逐漸稀疏草地更是鬆軟,快馬鐵蹄每一次重重踩踏落下都要濺起一片夾雜着枯草的泥土。
從廣元到青木川,出了青木川進到西河州,剩下的這幾日路程倒是順順利利,現在想來被那兩人堵在廣元城外倒是虛驚一場。
霍思遠一路鞍前馬後,絲毫不像是個手握幾十萬鐵騎的將軍,如此恭謹溫順的樣子此前只有在大將軍面前才會看的到。
而在武當山待了十年有餘的木三千身上早就沒了帝沙皇子的那些做派,這冷不丁給人前後服侍真覺不甚自在,便多次勸阻霍思遠,好說歹說霍思遠這才同意下來。
但仍舊一直念叨着若是怠慢了回去定要被大將軍剝皮抽筋了。
木三千暗暗尋思霍思遠跟紅衣口中的那位幾乎是兇殘的將軍形象相去甚遠,也不知當前這個鞍前馬後細心照料的霍將軍是不是假裝出來的。
“義父從王庭回來之後由蘭先生草擬了文書,只等小王爺回去之後便會張貼佈告,您是義父唯一的親外孫,也是西河州的小王爺,是咱們的殿下。”
進到西河州的地界之後一隊人馬這才稍稍放慢了速度,木三千的事情在西河州各處已經提前吹過風,甭管別人心裏怎麼想,木三千日後繼承了大將軍的南院王這事已經是板上釘釘,差的只是小王爺露個面,正式把這件事走個流程而已。
“郡主也知道了小王爺的事情,這會兒應該正在將軍府里,到時候咱們就算是一家團聚了。”
到了西河州的地界上霍思遠顯得更加高興,一路上過來把西河州的風土人情大小事務一樣不落的給木三千說了一遍。
這裏是西河州,是自己的母親出生長大的地方,也是母親病逝的地方。
看着周圍到處散落的低矮房屋,稀疏的枯木草叢,還有腳下硬實的土地,木三千的心底不由生出了某種極為異樣的情緒,那是此前十年從未有過的感覺。
儘管看在眼裏極為陌生,但偏偏有一種莫名的熟悉體貼。
娘,兒子回來了。
外公,孫兒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