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以命換命
丘熠定定地看着她，琉璃般神採的狐狸眸子瀰漫著一些霧氣，“活得太久就會孤獨，倘若不讓我活下去，我又不甘心。所以想問問你，蘇老祖，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借體重生！”
一言擲地。
若非他的目光太純凈，蘇染都想要與他魚死網破。
她在這個世界的秘密，還沒有一個會看得這麼透徹的。
“哪裏有什麼重生，不過是我悉心培養的一具分身，或者說她就是我，而我並不是她，而是她的全部。”蘇染淡淡地道，“不過我奉勸你不要如此，很有可能你就會灰飛煙滅。”
丘熠長長地咦了一聲，“看來還需要一些運氣。”
“我真是很好奇你的前世。”他走上前來湊近蘇染，薄薄的唇.瓣泛着光澤，眼睛一眨不眨十分專註的盯着蘇染，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他們二人。
蘇染的手在棺槨上撫了撫，“做人也好，做鬼也好，做妖也好？又有什麼區別，你為何非要執着於此？”
“你不也是執着於冥域的任務嗎？就為了那麼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丘熠不屑地道，“所以這就是你我的不同，我是不會將丘家放在眼裏的。”
“你當然不會，那都是仇人！”蘇染一步步走過來，“你身上有怨，不過死得確實夠憋屈。”
“你也好不到哪裏去。”丘熠忽然眸子一亮，“若是能逆轉回去，你這段因果可願了結了？”
蘇染知道他不會無的放矢，有些興趣地道，“你找到天地之門了？”
“也許，快了！”丘熠說著，便將一塊玉簡丟給了她，“這次的任務。”
“這是？”
“最近館藏那邊很奇怪，莫名的來了不少孤魂野鬼，還有幾個小孩子丟了魂。他們懷疑是有什麼東西進入了館藏。”
丘熠說得簡單，蘇染卻不敢輕視。
好歹也是仙師級別的任務，不過她的肉身不在此處。
恐怕要暫且交給家裏的那群小輩了。
“報酬？”
“你倒是毫不客氣。”
“一塊中品靈石足夠你那位孫子突破神通之境了。”
蘇染不以為意，“區區中品靈石，對你來說也不過爾爾，真要是有心，合該再多給些。“
“不少了，我那些東西。恐怕就是我給他也吃不起。”丘熠背過身，“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聲音像是在風中飄蕩，轉過身卻發現蘇染已經不見了。
頓時有些悵然，“當真是無情。”
蘇染的魂魄漫遊四方，倏地一下子又回歸到了本體。
就聽見耳邊傳來一陣陣驚喜聲，“前輩，前輩您醒了？”
蘇染皺了皺眉，額角還有元神歸體后的宿疼。
“你們怎麼都在？“
燕娘和仇三早已經歡喜做一團，聽蘇染問，忙不迭回道，“前輩您已經昏迷了三個月。”
“三個月，竟這麼久？”果然那妖僵霸道無比。
“前輩您是入定嗎？那些鬼物竟然不敢靠近這房間半步。”一個嬌.小的女孩站在門口怯怯地望着他們。
“是你！”
“誰？”
“我們借住的這處房東。”仇三回道，“小姑娘身上似乎有些意思。”
“你是做什麼的？”
蘇染視線掃過小姑娘，黑白的眸子頓時讓那小女孩感覺這一眼將她看穿，也不敢隱瞞，就將自己的身世和盤托出。
原來這小女孩叫蘇巧，原本和她爹一起生活。
前幾年她爹燒窯的時候遇上了一點事，好好的一座窈竟將人給燒沒了。
家裏就只剩下她這個小姑娘。
小姑娘說著說著就越發的凄慘，蘇染看她眉心黑氣纏繞，厄運當頭，沒有幾天活頭了。
偏偏這孩子額間還有一絲生息，這氣息竟隱隱地與她相連。
蘇染心中一動，問道，“你父親也是天師？師承何處？”
“我聽爸爸說，他以前是東南蘇家的人。因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怕牽連家人才到了這裏。”蘇巧怯生生地道，望着蘇染的目光里滿是孺慕。
覺得眼前這人和藹可親。
她命硬，七歲的時候媽媽就死了，十三歲父親就死了。
村裡人雖然照應她，可諸多苦楚還是都要她一個女娃娃來承擔。
沒有父母，就是受了委屈。
也沒人安慰和心疼她，更別提關心了。
說話間小女孩眼睛裏就盛滿了淚水，“奶奶，您是爸爸的親人嗎？我總覺得您親切，還很厲害。”
蘇染還是第一次被喊奶奶。
就是蘇海清當著她的面也輕易不敢這麼稱呼她。
蘇染默默地摸了摸臉頰，她有這麼老嗎？
不過話說回來，她也算是修鍊千年了。
看着那孩子滿眼渴求的眼神，蘇染忽然笑了笑，“算是吧，你以後好好學習，到東南蘇家就能找到我。“
這是她第一次提到自己的出處。
就連仇三和燕娘也瞪大了眼睛，“蘇家？可是隱藏的世家之一？前輩，您，您該不是哪位高人吧？“
怨界之中竟然會有這樣的傳說？
蘇染挑眉，不知道他說得蘇家和自己想得是不是一個。
燕娘拽了他的袖子一下，“你這問得讓前輩怎麼回答，肯定是了。”
仇三搓了搓手，“看我，前輩，這村裏的事情，咱們還要不要管？眼看着這裏鬼氣衝天。要不了多久，這村裏的人就得沒命。”
他說得兇險。
蘇巧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燕娘瞪圓了眼睛。
所有的目光都乞求地落在了蘇染身上。
神魂剛剛歸體，蘇染明顯的感覺到身體的僵硬和行動不便。
不過卻也有一個好處，就是這具身體似乎在悄悄的發生着變化，容顏也再越來越接近她的神魂本體。
只是到底太慢了一些，眼下看起來就像個不太老的老太太而已。
“救吧！”
“只是，這人命自有定數，若是咱們救了他們。說不定就要拿別人的命去填補。這真得可以嗎？“仇三有些猶豫，“村子裏有此劫，實在是這村子裏的人太貪心了。若非如此怎麼會遭來如此橫禍。”
蘇巧聽得雲裏霧裏。
就在這時門外幾個老者相互攙扶着走了進來，臨進門正好聽見仇三這句話，不由開口道，“若是有什麼報應，就都報應在我老頭子身上。不甘那些年輕人的事。“
“三叔公！“
蘇巧見了來人，頓時像是一隻小麻雀一樣飛了過去，伸出兩隻手扶住了當中的老人。
那人拍了拍她的頭，親切地道，“好孩子，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