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責任

我們趕到陽城的時候，天還沒亮。程昱城爸媽看到我，都很開心，拉着我問東問西的，程爸爸一點也不像半夜被送來醫院急救的人。

“真是麻煩，本來就是老毛病了，你媽，非得大驚小怪讓你們小兩口深夜趕來……”

程媽媽說：“怎麼都怪我大驚小怪，你不是天天嘮叨想兒子想笑非了嗎？笑非，你看你爸就是喜歡你，看到你啊，病都好了……”

程昱城很自責，他好久沒回來看過爸媽，也沒有關心爸媽的身體。

我再次想到，存錢的必要。爸媽年紀都大了，生病吃藥，都需要錢。

“昱城，我去問問醫生，看看爸要住院多久，之後的一些注意事項。”

程媽媽忙拉着我，“讓昱城去吧，這麼遠跑回來，笑非，困不困啊，要不要先回去睡覺？”

我也很慚愧，平日裏對老人家關係不夠，枉費他們都這樣疼我。

程昱城去問醫生了，程媽媽拉着我親熱地坐着。她小心詢問我，“笑非啊，怎麼上次昱城說，你們換了房子，怎麼了，原先的房子住着不舒服嗎？”

我解釋說：“不是的，媽，現在的房子離家近，你看我和昱城很快就能趕回來。原先的鄰居有些小矛盾，索性換個清靜點兒的…..”

“那上次怎麼哭了？是昱城欺負你了嗎？告訴爸媽，看我不揍扁他！”

“沒有！即使我們打賭，他不讓着我，把我氣哭了，後來跟我道歉了，已經沒事了.........”

我胡亂解釋幾句，他們信以為真。因為他們兒子的偏愛，我成了他們全家的寶貝，生怕我有哪點兒不開心。

我過意不去，問程爸爸想吃些什麼，我去買。他擺手說不要，不讓我跑腿。

程媽媽笑笑，說出了心裏最着急的事情，“就是你和昱城怎麼還不要孩子？要是每次回來給我帶個小傢伙回來，你爸就什麼病都沒有了。”

“你別嘮叨笑非了，得有空說說昱城，三天兩頭的外地出差……”

老兩口配合這麼默契，認真催生。我只能含糊道：“爸，媽，這事急不得，我和昱城還沒有商量好……”

“商量什麼？難道是昱城那小子不想要？每次問他都支吾過去，他想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程昱城在想什麼。但是他得快點回來解救我，兩個老人真的抱孫子心切，我招架不了。

終於，程昱城回來了，他拿了單子，說：“還有一瓶，等打完點滴，醫生會過來測測血壓和心跳，沒事的話，咱們天亮了就可以回家了。”

爸媽都看着他，不說話。程昱城不解，“怎麼了？”

程媽媽說：“昱城，我們都問過笑非了，可不是笑非不願意生孩子，你怎麼想的你！”

突然從病情跳到生孩子這事上，程昱城看了看我，我轉過頭去，大哥，這個鍋你自己背吧。

“爸，你現在覺得怎麼樣？醫生說........”

“我好着呢！就是想抱孫子了，昱城，你要是真的想我多活幾年，你就趕緊和笑非生個孩子啊！我和你嗎都急死了！”

我假裝不經意地抬手擋臉，避開程昱城的目光。情勢所迫，我沒有辦法不出賣隊友。

程昱城好像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爸，媽，我和笑非都說好了，我們不要孩子了........”

話還沒說完，啪的一聲，他已經挨了親媽一巴掌。

程家爸媽都是說話爽快的主兒，打人也是毫不猶豫。我要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程昱城又挨了一下。

“臭小子，你真的氣死我了！”

“媽，別打別打了！”我擋在程昱城前面，“媽，那個，我之前去體檢，醫生說我身體較弱，很難懷孕，所以........”

我把鍋又重新背了回來。三位老人一直不知道我們曾經失去過一個孩子的事情，只是以為我們結婚這麼多年來，都沒有任何要孩子的打算，心急也是可以理解。所以，我必須得編出這麼一個理由來。

程爸程媽聽到，又震驚又失落，“啊？這樣.......這樣啊！”

他們可以打程昱城，但又不能說一句指責我的話，只能壓下心中的失落和難過。

我說：“爸，媽，對不起！”

程昱城想說什麼，被我阻止了。

我們接了爸媽出院，回家，吃過早飯，去找我爸，他竟然不在家。

我給他打電話，他說在路口等杜紫銀，馬上就回來。

“紫銀他爸在做什麼？”程昱城問。

“紫銀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好好生活，他先是開了個麻將館，玩着玩着賠了。後來，又跟人去外地做生意去了，不知道去哪了。”

這些話我也是聽我爸說的。

杜紫銀爸爸再混蛋，她也不能不管。只是她給錢，被揮霍掉。她不給錢，他爸爸又無以為生。

總有些人認為，生了孩子，就是大恩了。從來不好好養她，不給她提供什麼溫暖的成長環境，卻一再向她索求，這樣的人自私又無恥。

所以，生了孩子就得好好教養，這是沉甸甸的責任。我不一定要那個能力，讓他健康、快樂地成長，所以，何必難為程昱城。

我爸和杜紫銀從那邊過來，我說：“要是我爸也是紫銀的爸爸該多好啊！我享受了太多愛，她卻沒有。”

程昱城拍了拍我，以示安慰，說：“上天會以另外一種方式補償她的，她一定會擁有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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