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論資排輩
“哎呀，老爺，翦瑩只是沒反應過來您又何必動怒？”此刻說話的是一直面帶無害的慈愛笑容，雙手撫摸着斗大肚子的陳氏。
其實按照這大豐王朝的規矩，顧衍昂同步翦羽回門，除了府里的幾名小姐和正房，其餘的妻妾是沒有資格坐在這客堂嘮家常的，但是步沉風經不住陳氏的墨跡，說什麼沾沾步翦羽的喜氣，指不定能生個兒子之類的話，就特赦她跟了過來。
趙梨洛望着坐落在她旁邊的陳氏，看着快要生產的孕肚，心裏就忍不住冷哼了好幾次，她真是該替陳氏感到慶幸還是怎地，從陳氏有孕到現在，一路就跟有佛祖保佑般，不但沒出什麼岔子，還乘風出席了步翦羽的回門宴，真是走了狗屎運。
“哼，這個沒了規矩的丫頭，我看是有了女兒家心思，趕緊嫁出去得了”步沉風隨口說道。
可是這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隨着步翦瑩身體有着一瞬間的顫慄開始，趙梨洛就帶着審視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步翦瑩，自打步進霖跟着顧衍昂開始，三房就越發猖狂，現在老爺竟然順嘴提了，那麼她就不介意來個借坡下驢。
“哎呀，老爺你不提醒妾身倒是忘了，這城裏張首富的兒子這幾個月都已經來府里提了好幾次親了，若不是三房的薛氏攔着，說不定早就和翦羽一前一後的嫁出去了”趙梨洛說著，眼神時不時在步翦瑩身上偷瞄，不知道為何，她每次提到張首富步翦瑩就跟得了失心瘋一般，顫抖的厲害，這裏面定有什麼貓膩。
“哦，此事我怎麼不知情？”步沉風詫異的望着坐在他身旁的趙梨洛，心裏盤算着這張首富可是家財萬貫，富可敵國，雖然他這兒子有點痴傻，可是以翦瑩的出身嫁過去又是主母，並不算吃虧，反而若是乘了風，定然能幫他在朝堂周旋一二。
“還不是三房的薛氏，也不知是不是會預知，每次張首富一來，就跟炸毛的公雞一樣，生生哭鬧着把媒婆往出攆，而妾身畢竟不是翦瑩的生母，所以…”趙梨洛沒有往下說，嘴角帶着得逞的淺笑望着已經冷汗連連抖如篩糠的步翦瑩，薛氏不是仗着生了個兒子就在這步府橫着走了么？她倒要看看這步府究竟誰說的算。
“這還成何體統？這素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翦瑩、翦水、翦若的婚事都是主母說的算，她一個偏房豈有置喙之禮？”步沉風說著，瞪了一眼步翦瑩，繼續開口道“行了，夫人過幾日你就去張首富家帶着翦瑩賠禮道歉，這事就這麼定了”
聽到步沉風最後的一句話，步翦瑩差點重心不穩的從凳子上跌下來，她不要，她不要嫁給那個傻子，想起大和寺自己被侮辱的那一夜，步翦瑩的身子就更加顫抖的厲害，以為躲了三個月就能大事化了，可是這會事情的急轉兼職是她不曾預期的。
已經坐落在步翦瑩方才位置的步翦水，眼底露着複雜的情緒望着步翦瑩，說實話，雖然她和三房的薛氏有着血海深仇，可是她和步翦瑩卻沒有直接的衝突，反而有點可憐她如今的處境，若不是步翦瑩聽信了薛氏的讒言妄想一步登天，或許今個還有周旋的餘地。
“爹爹”步翦水帶着單純的笑靨慢慢把低垂的腦袋抬起，繼續道“今個明明是嫡姐昂王妃回門，卻繞到二姐的婚事上，豈不是讓昂王爺看了笑話去？”
聽到步翦水的提醒，步沉風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望着顧衍昂露出一臉抱歉的神色，道“昂王，這真是步某得疏忽，望您見諒”
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的顧衍昂望了一眼身邊看似小鳥依人，實則瑟瑟發抖的步翦羽，眼角撇進她未完全穿着嚴實的領口裏，倪着她脖頸以下被他蹂躪過青紫的證據和鞭撻的痕迹，嘴角帶着虛偽的善意道“無礙，都是一家人，昂王妃的妹妹就是本王的妹妹，妹妹的婚事定然也是本王心中之大事，岳父大人無需抱歉”
語畢，他嘴角肆意勾起，餘光從步翦羽身上掃過步翦瑩直達步翦水。
已經重新低頭不語的步翦水雖然沒看到顧衍昂的臉色，但是她明顯能感覺到一抹殺意和暴虐隨着暗涌朝她迎面撲來。
步翦水閉了閉水眸，試圖讓自己心神安定一些，發間的金色珠釵隨着她的小動作散發著暖色的光輝。
“呵呵，還是昂王爺豁達”步沉風笑着喝了一口桌旁的白茶，以安撫他方才微亂的思緒。
“老爺，時候不早了，這嘮着嘮着就倒晌午了，你看不如起菜吧？”趙梨洛說著，拉過旁邊步翦羽的素手，當她發現步翦羽的柔夷沒有她想像的一般溫暖反而帶着隱隱顫抖的冰冷時，眼底染上一層疑惑。
“好啊，昂王妃你母親知道今個你回門，特意讓廚房做了你喜愛吃的麻腐水餃，一會呈上來，看合不合胃口？”步沉風似是沒發現步翦羽的不對勁，還在一個勁的對顧衍昂訕笑。
看着府里的婢女一個個把午膳呈了上來，本來沒有一席之地只能布菜的陳氏因為身孕的關係特意加了椅子，趙梨洛那本就敏感的心思，不着痕迹的瞪了旁邊帶着善意笑靨的陳氏好幾眼。
步翦水放在桌下的縴手，在一個個上了桌的菜肴內，慢慢沁出冷汗，隨着顧衍昂的第一個動筷開始，那本來看似和諧平衡的氣氛心照不宣的陷入寂靜的漩渦。
“啊！啊…”隨着一聲陳氏由低到高的呻吟，打破了這和平的表象。
眾人詫異的放下碗筷，一個個帶着不解的眼神望着陳氏，直到陳氏打翻面前的碗碟吃剩的半個麻腐餃子順應落地，她捂着開始發疼的高隆小腹，帶着越發刺耳的尖叫，呼喊道“老爺，我…我…好疼”
步沉風聽罷，慌亂的起身，垮步走到陳氏身邊，望着她開始沁出冷汗的額際，緊張的對着步翦水喊到“快，快，翦水，看看你二姨娘”
步翦水快步越過擋在自己面前的趙梨洛，執過陳氏的手腕，蹙眉開始把脈，隨着陳氏越來越大的痛苦哀嚎，步翦水開口道“應該是要生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