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寶珠殺人滅口
寶珠的冊封大典如期舉行。
穿上我親手製做的精美華服，寶珠毅然成為全場最令人炫目的那一個。
金紅相間的拖地衣擺，在燭光的照耀下閃着奪目的金光，頭戴八支赤金步搖的寶珠臉上帶着醉人的笑容。
今天的寶珠美艷不可方物，折煞了在場眾人的眼球，當之無愧成為今晚最美麗的妃子。
寶珠今天的興緻一直都很高漲，因為她終於如願當上了大梁的皇妃，梁宮內當之無愧的主子。
三拜九叩之後，所有的妃嬪小主們全都一臉諂媚的上前討好這位梁宮的新晉皇妃，而寶珠也一改往日冷漠的態度，對所有妃嬪小主們的敬酒來者不拒。
看着寶珠如此高興的樣子，我心中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我知道寶珠為了登上皇妃之位真所謂是煞費苦心，甚至都已經到了不顧友情、不顧自身安危的地步，可見寶珠對大梁皇妃之位的渴望。
冊封大典之上，寶珠喝了不少的酒，但是她依然神采飛揚，撐到了最後。
大典結束之後，我擔心寶珠因為飲酒過多而有危險，所以便提議送寶珠回宮。
一路上，我默默的注視着此時高貴華麗的大梁唐妃娘娘，看着她那因為喝醉有些得意忘形的樣子，不免有些心寒起來。
“婉玉，你怎麼一晚上都神不守色的樣子？是在想什麼？”寶珠走路已經有些晃悠了，但是仍然還保持着清醒的意識，我知道寶珠與我一樣，都是喝得越多頭腦便越清醒的。
我望了望夜空，看着夜空中最亮眼最閃爍的那顆北極星說道：“我總是在想，為什麼我們這些後宮的女人為了向上爬要不折手段呢？難道做一個默默無聞的後宮女子不好嗎？至少可以平平安安的渡過一輩子，就像天上的那顆星星一樣。”
寶珠有些聽出了我的言外之意，但是她卻沒有往心裏去。
寶珠順着我手指向天空中的方向看了過去，半晌才笑笑說道：“那顆是北極星，是為那些迷途的人指引方向的，它雖然默默無聞，但是卻是最亮的一顆星。”
“哦？那麼寶珠你找到自己的方向了嗎？”我話有所指的問道。
寶珠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凝固，深深的看着我的眼睛說道：“我唐寶珠不需要別人指引方向，我只知道人生得意須盡歡！就像那顆北極星一樣，它是夜空中最亮的一顆星星，它從來都知道自己是最亮的那一顆，所以它從來不屑與與其他的星星相比。”
“可是北極星卻可以在星空中掛上百年甚至千年，就是因為它一直默默的為人們指引方向。但是寶珠你呢？你覺得你還可以得意多久呢？”我看着寶珠的雙眼，聲音有些幽怨起來。
寶珠臉色有些不好，突然看了我一眼說道：“婉玉，你今天到底要說什麼？你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好了，何必如此兜兜轉轉。”
“好，既然你還拿我當姐妹，有些話我就必須要跟你說了。”我微微垂着眼瞼，繼續說道：“你用迷香來固寵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是嗎？你是如何知道的？”寶珠似乎並不驚慌，而是語氣十分的平淡，彷彿是在與我聊着普通的瑣事一般。
“你先別管我是怎麼知道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寶珠你難道不知道損害龍體是死罪？”我有些急了，心中更是焦急起來。
“知道又怎麼樣？”寶珠冷冷的反問道：“你以為在後宮中只有我一個人對皇上用過迷香嗎？”
寶珠的語氣咄咄逼人，一時間將我問得啞口無言。
“自古以來，後宮嬪妃運用迷香來固寵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你就當是我唐寶珠沒有能力、沒有手段、不懂得如何將皇上服侍好，不像你蘇婉玉可以將皇上迷得服服帖帖的，還先後為皇上生下兩個孩子。”寶珠的語氣中帶着些許的挖苦，甚至有些諷刺的意味在裏面，聽在耳中十分刺耳。
“寶珠，用迷香不僅對皇上的身體有損，對你自己的身體也是沒有好處的。而且這迷香的事情一旦被皇上發現，可是要殺頭的。”我不顧寶珠的態度，盡量語氣溫和的勸慰着寶珠，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理寶珠的話，就真的沒有人會理她了。
“哼，只要我可以為皇上懷上龍種，就算皇上發現了我用迷香又會怎樣呢？難不成他會親手殺了他孩子的母親嗎？”寶珠臉上掛着一絲的冷笑，在皎潔的月光下顯得是那樣的瘮人。
“可是如果皇上在你沒有懷上龍種之前便發現了你用迷香，那結果會怎樣呢？難不成你還以為皇上會顧念舊情，放你一馬？”我大聲質問着寶珠，我希望寶珠可以儘快的清醒過來，這個時候開始補救尚有一線生機，否則完了就真的來不及了。
“如果皇上現在知道了也是你去揭發我的，你會嗎？”寶珠咄咄逼人的看着我，眼神中突然多了一份凄涼，讓我看了心中很是不舒服。
“婉玉，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你不去揭發我，皇上怎麼會知道呢？婉玉你放心，我現在已經讓太醫開了幾幅容易受孕的方子，一旦懷上龍種就不會再使用迷香，到那個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不是很好？”寶珠說到這裏突然語氣變得十分的溫柔，態度也軟了下來，甚至有些哀求的看着我，“婉玉，你會幫我的吧？”
我看着寶珠那渴望的眼神，心中真的很是不忍，但是事實告訴我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再放任寶珠了。
我微微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說道：“現在不是我不去告發你就沒人知道了，太醫院的蕭太醫也已經知道了此事。況且皇上的身體已經出現了狀況，太醫院的太醫們也已經在着手調查，很快便會知道真相的。”
寶珠原本期盼的眼神突然冷了下來，目光也漸漸變得兇狠起來，她說道：“這麼說你是不肯幫我了？”
我拉住了寶珠的手，苦口婆心的勸道：“寶珠你現在懸崖勒馬還來得及，這樣你與我一同去求皇上，也許皇上會開恩呢？最多將你廢除妃位，打入冷宮。這樣你就不會掉腦袋了，咱們先把命保住，以後我在想辦法救你！”
我對寶珠所說的這個方法也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了，寶珠犯下的可是掉腦袋的大罪，如果真的被永廷知道了不但寶珠得死，恐怕還會牽涉到寶珠的家人。而如果我和寶珠去求永廷，永廷應該還會顧念着我與他的情誼放過寶珠一馬，頂多就是打入冷宮，甚至最壞的可能就是處死寶珠一人。到那個時候我一定會想辦法救寶珠的，我不會眼睜睜的看着寶珠死的。
其實我心中覺得永廷不是一個冷血的人，他將寶珠打入冷宮的機會會比較大一些，到時候寶珠的命保住了就什麼都好說了。
以我目前的位份和在宮中的地位，照顧寶珠的起居飲食來綽綽有餘。這樣一來，寶珠就可以平安在宮中渡過自己的下半生。
其實在這裏我還是有一些小小的私心的，因為我知道寶珠的性格是不會安於現狀的，所以為了向上爬她可以做出任何事情來。這次是迷香，下一次不知道還會使出什麼手段，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來。如果永廷可以將寶珠打入冷宮，至少可以確保寶珠以後不會亂來，這樣我便可以好好的照顧她了。
“打入冷宮？”寶珠聲音突然變得凌厲起來，怒目圓睜的看着我說道：“那我問你，你曾經在冷宮中過的還好嗎？”
“我……”我沒有說上來，因為我知道冷宮中的日子確實很難熬，要不是我有着兩個孩子陪在我的身邊，還有心中牽挂着的一鴻，恐怕我也會熬不下去的。
“冷宮？冷宮？哈哈哈哈哈……”寶珠突然大笑起來，完全不顧此刻的儀態。
我看着寶珠近乎癲狂的樣子，心中有些害怕起來。
半晌，寶珠止住了笑，突然對着我說道：“這些年來，皇上身邊新人不斷。我跟進入冷宮有何區別？我已經過夠了冷宮中的日子，就算去死也不要在進入冷宮了！”
“寶珠！”我大喊一聲，“你非要如此的執迷不悟嗎？”
寶珠回過頭來，狠狠的看着我，那眼神彷彿要將我吃了一般，“蘇婉玉，我一直拿你當最好的姐妹，你病得快要死了的時候是我替你試藥的，你都忘了嗎？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嗎？”
“既然你說到試藥這件事，我也不得不說了。其實你到底是真心為我試藥還是假意利用我接近皇上，你我心知肚明！”我冷冷說道，此刻我的心中已經漸漸的開始變涼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寶珠一臉莫名其妙的問道。
“我在你的東暖閣內發現了那個寫着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的人形布偶，原來你一直都很恨我，想置我於死地是嗎？”
寶珠眼睛瞪得很大，她應該做夢都沒有想到她的秘密會被我發現。半晌后她才淡淡的說道：“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為何還要勸我？”
“因為你是我的結拜姐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玉蘭已經死了，現在只剩下你和我，我希望我們兩個都可以平平安安的活着。”我平靜的將我心中所想說了出來，不知道是說給我自己聽還是說給寶珠聽。
“你有拿我當過姐妹嗎？”
寶珠突然問了這麼一句，讓我很是困惑，我問道：“難道你覺得我又沒拿你當過姐妹嗎？”
寶珠突然冷笑起來，開口說道：“咱們不過是那種可以共患難不可以共富貴的姐妹罷了。你是梁宮內得寵時間最長的妃子，可是你得寵的時候有想過我嗎？你知道你在承蒙皇寵的時候正是我被冷落的時候，可是你有在皇上面前替我美言幾句嗎？當年皇上那樣的寵着你，你有分一些皇上的寵愛給我嗎？既然都沒有你憑什麼跟我說你將我當成最好的姐妹？難道在你的眼裏，隨便施捨一些東西就是好姐妹？讓自己所謂的好姐妹活在自己的陰影中就是你的樂趣嗎？”
寶珠一鼓腦說了許多的問題，我竟然真的無言以對。
我仔細想想，寶珠說的一點都沒錯，我這些年來真的沒有幫過寶珠什麼，甚至在她最難過的那段日子裏我都沒有在皇上面前替她說過話。
原來我也是一個如此自私的人，只是一味的享受永廷的寵愛，從來不顧他人的感受。
寶珠說的很對，我得寵的時候便是她失寵的時候。我現在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我得寵的同時肯定意味着後宮中會有其他妃嬪失寵，原來我的每次得寵都是對別人的傷害，這也怪不得後宮中會有那樣多的人在背地裏說我壞話，那些只是她們實在沒有別的方法來傷害我，只可以在嘴上面過過癮罷了。
而寶珠這個我最好的姐妹，卻一直都活在我的陰影里，我卻一直都不知道。看來我與寶珠之間早就已經是互相傷害得很徹底了，我還在這裏自稱是她最好的朋友，我現在想想都覺得有些臉紅。
“寶珠，我真的沒有想過會如此的傷害過你，我承認以前我是做錯了，我願意改正我所犯下的過錯，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讓我們從新來過！”我認真的看着寶珠的眼睛，真的希望她可以不計前嫌與我和好如初。我真的很希望我們都可以回到過去，回到那個單純的年紀，做一對真正的好姐妹。
寶珠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無奈，“晚了，這一切都太晚了。你已經不是從前的蘇婉玉了，我也不是從前的唐寶珠，發生過的事情不可能當做沒發生過，我們也不可能回到過去。”
我心中有些疼痛，寶珠確實要比我成熟許多。她說的很對，那些發生過的事情畢竟已經發生過了，我們誰也不可能當做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突然覺得我與寶珠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了，甚至有些陌生起來，也許這種陌生早就已經有了，只是我不願意承認罷了。
“是啊，我們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也不可能回到過去了。”我嘆了一聲，有些無奈的看着夜空，那顆明亮的北極星，依然閃爍着。
我與寶珠就這樣靜靜的對峙着，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
“婉玉，你說我真的回不了頭了嗎？”寶珠突然看着我問道。
“回不了了，我們都回不了了。”我淡淡回答着。
“皇上知道了迷香的事情，真的會要了我的腦袋嗎？”寶珠此刻天真的彷彿一個孩子一般。
我看着寶珠，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會的，就算皇上有意不追究，太後娘娘也不會放了你的。不如，你還是逃吧，逃出梁宮，逃出梁國，逃的越遠越好！”
“逃？那我努力得來的這一切不都是沒有了嗎？這些年我付出了這麼多，到頭來卻要做一個逃犯？”寶珠此刻的目光有些獃滯起來。
“只要留住命，什麼都可以從頭開始！”我認真的說道。
寶珠突然轉過頭仔細的看着我，彷彿第一次看見我似的看得十分的仔細，看得我心中一陣莫名其妙。
“婉玉，我發覺你長得真美，怪不得皇上和公孫淳都喜歡你！”
我有些窘迫，上次公孫淳的事情在宮中鬧得沸沸揚揚，現在全宮的人都知道公孫淳只為我一個人畫像。
“婉玉，你會去皇上那告發我嗎？”寶珠突然笑着問道，她的笑容很純很甜，讓我看的有些目眩。
“我希望你可以親自去跟皇上自首！”
“自首？”寶珠自顧的點了點頭，隨後又說道：“你剛才說蕭太醫也已經知道了？”
“對呀！”我盲目的點着頭，我不知道寶珠怎麼會突然問這個，一時間我有些費解，同時覺得寶珠很奇怪。
“那你說如果我殺了你和蕭太醫滅口的話，是不是就沒人去跟皇上告發了？”寶珠突然充滿笑意的看着我，她的笑容十分的詭異，讓我有了一種看到鬼魂般得感覺。
“寶珠，你別開這種玩笑，別嚇唬我！”我嘴上雖然這樣說著，心中卻已經有些害怕起來，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一旁挪動了一下，故意的跟寶珠保持着一段距離。
寶珠看見我害怕的樣子，更是得意了，笑着說道：“你這是害怕了嗎？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怡妃娘娘也會害怕？你當初害死姚媚柔和梅儀的時候有害怕過嗎？”
我覺得寶珠是有些瘋了，她此刻的眼神已經變得非常的陌生，讓我有種想逃離此地的感覺。
寶珠抬起頭看了看星空，剛才還很閃亮的北極星此刻已經被烏雲遮住。
“烏雲遮月，這種場景最適合殺人滅口了！”寶珠說著，朝着我一步一步的逼近。
“寶珠，你冷靜點！你是不是喝醉了，我是婉玉啊，你最好的姐妹！”我一邊被寶珠逼得一直後退，一邊大聲的對着寶珠喊道，希望她可以清醒過來。
可是寶珠依然冷笑的看着我，將我逼到了池塘邊。
“如果你死了就不會揭發我了，這樣我才會相信你，我最好的姐妹！”寶珠說著，突然用力推在了我的胸口上。
我一個趔趄沒有站穩，慌亂的伸手試圖去抓寶珠，只可惜慌亂中我只抓到了寶珠手中的一條絲帕。
“噗通”我在落水的前一刻只看見寶珠那充滿涼意的笑容，和那句最好的姐妹……
(今天回來晚了，去超市購物了，九點才回來，月月是從來沒有存稿的，所以.....你懂的，兩章並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