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賭鬥
龍煜看着自己的錢袋一點點瘦了下去，不禁有些心痛，一個月的零花錢就這樣沒了，輕聲問道：“三德，你看仔細了嗎？是不是有人冒領了？這裏最多二十來個人，每人一腳，也就二十兩銀子。”然後將聲音壓得更低，說道：“我怎麼少了100多兩。”
三德說道：“沒錯的沒錯的，有些人踢完領了銀子，還覺得不過癮又去重新排隊，好繼續踢繼續領銀子呢，還有些人聽說少爺你派銀子，正從其他地方趕過來呢！少爺你放心，我都看着呢，絕對不讓你花冤枉錢！”
龍煜倒抽了一口冷氣，這特么還不冤枉？老子的夢想是當遊俠，不是慈善家！再這樣下去，下個月的零花錢都透支了！急忙跳了出來，義正言辭的說道：“鄉親們快快住手，我們都是文明人，講究以德服人，我們的目的不是要他的命，而是讓他記住，我們平民百姓，不是好欺負的！大家快快散了，等等城防營的人過來，大家可免不了牢獄之災！”
文明人？以德服人？還在排隊的鄉親父老聽得一頭霧水，剛才打架打的最歡快，還慫恿我們一起打人，才這麼一會兒，就從魔鬼變成了天使！這位公子真是神人。只是想想程年瑞的背景，再想想城防營的人應該快來了，鄉親們也就散去了。
菜農領了女兒過來，對着龍煜叩頭拜謝。龍煜急忙將菜農扶了起來，說道：“老伯，我再次強調一遍，我的諢名叫做“方圓百里，不留一條惡狗”，我可不是為你出頭，只是老毛病犯了！”然後將散落在雪地上的菜一點一點撿進了竹筐里，說道：“最近酒肉吃得太多，突然想吃些素的，老伯，不知道你有沒有空，將這些菜送到城南的龍家，就說我龍煜買的！”龍煜也不等菜農回答，摸了摸懷裏的錢袋，發現裏面早就空空如也，對着三德說道：“三德，我銀子都派完了，你先借我點，回家再還你。”
菜農又一次跪了下去，說道：“不敢不敢，公子對小老兒和小女有救命之恩，如何還敢收公子的銀子？這兩筐子菜算小老兒送給公子的！”
三德笑嘻嘻的將2兩銀子塞到菜農手裏，說道：“老伯，我們少爺說了好幾遍了，他只是教訓教訓惡狗，順便救了你，順便你懂嗎？”
龍煜將菜農扶了起來，說道：“有什麼敢不敢的，你憑自己的雙手辛勤勞作，這菜都是你辛辛苦苦種出來的，怎麼不敢收錢？你要是不收我的錢，說不定明天夜弦城的頭條就是我龍煜欺行霸市，買東西不給錢！老伯，這罪名我可擔不起！”龍煜說完痛心疾首的捶了捶胸膛，彷彿他正在被千人唾棄，萬人毒罵！
菜農知道辯不過龍煜，領了銀子，帶了女兒就朝着龍家府邸走去。
三德拉了拉龍煜的衣袖，問道：“少爺，那小子該怎麼辦？”
龍煜明白，三德指的是程年瑞。是啊，該怎麼辦呢？若是放任不管，說不定就搞出人命了，倒不是怕事，就怕姑姑罰我！龍煜走到奄奄一息的程年瑞跟前，將他的頭抬起來，囂張的說道：“記住我這張臉，我叫龍煜，是這夜弦城裏長的最帥，武功最高，學問最好的人。記住了嗎？省得你到了你爹跟前，不知道告誰的狀。”程年瑞躺在地上，身上的傷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他只覺得命運很幽默，很有趣，就在剛剛，他還飛揚跋扈的在欺負人，現在他成了被欺負的那一個，這角色轉換的太快，讓他一時間難以適應。
龍煜過去將程年瑞的一個家奴弄醒，那家奴一看是之前偷襲自己的那個年輕人，不自覺的往後挪了挪，卻是囂張的說道：“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我的功夫在程家只能排第三，你是打不過我家少爺的！你最好小心一點！”
龍煜聽得好笑，臉上卻是面無表情，他往旁邊走了一步，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程年瑞，問道：“你說的少爺，是他嗎？”
那家奴臉色大變，立刻跪了下去：“大俠饒命！大俠饒命！我上有老下有小，況且我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都是我家少爺指使我做的。”
我靠，現在的家丁都這麼機靈嗎？這小子變臉的速度，比起三德也輸不到哪裏去了。龍煜嘻嘻笑道：“快帶你們少爺去看病吧，記得給他找城北的王大娘。她治療不孕不育很拿手的，像你們少爺這種繡花針，應該勉勉強強能生育。哎，我真是太善良了，不但放過這個惡霸，還給他推薦醫生。哦，對了，記得報我的名號，能給你們打個9.9折。不要太感動，我一向很善良滴！”
那家奴叫醒其他家奴，帶着程年瑞灰溜溜的走了。
他們還沒走遠，龍煜騷包的喊道：“別忘了報我的名號哦，記好了，我叫龍煜。誰？誰拉我？咦，三德，你拉我幹什麼？有什麼事情直說啊，吞吞吐吐的幹什麼？咦，你眼睛怎麼了？一眨一眨的是不是生毛病了？”
“你這英雄當得不錯嘛。”龍煜背後傳來個聲音。
“小意思小意思，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你也不想想我龍煜是什麼人？總有一天，我會以遊俠的身份，成名於這片大陸！”龍煜回過頭去，回頭的一瞬間，臉就嚇綠了，急忙說道：“站得太近，看不太清。哦，對了，三德，給我準備一匹最快的馬，我有事走先！”說完，轉身就跑，卻被人拉住了衣領，怎麼也掙脫不開。靠，英雄是逞了，B也裝了，就是把姑姑給忘了，完了完了，又要被關小黑屋了。龍煜知道沒法從龍瑛手下逃跑，乾脆臉上堆滿了笑容說道：“咦，這是哪裏下凡的仙女？怎麼被我遇到了，仙女姐姐，你抓着我的衣服幹什麼？你要是喜歡我這件衣服，送給你也沒關係！你要是不喜歡，我家裏還好幾套，你挑幾件喜歡的，都送給你了。不過，不能因為你長的漂亮，你就拽着我的衣服不放，我可告訴你，我在這夜弦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女粉絲很多的，要是被她們瞧見，以為我名花有主了，她們尋死尋活的鬧出人命，我可不負責！”
龍瑛鬆了手，不冷不淡的問道：“說完了嗎？”
“沒有，哦，不，說完了！”龍煜冷汗直下，又來了又來了，最討厭的就是這副表情。不怕你笑，不怕你哭，就怕你不哭不笑，猜不出心思！
龍瑛突然笑了起來，說道：“臭小子，老娘叫你去落騖亭，你倒好，在這裏打架，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姑姑？”
龍煜急忙說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沒有打架，我是挨打的那個，你瞧，我這手臂快折了，仙女姐姐，你一定要為我出頭啊！”
“少特么給老娘扯皮，限你一刻鐘之內趕到落騖亭，不然，嘿嘿。”龍瑛說完居然化成了一道黑光，消失不見了。
不會吧？龍煜嘴巴張的老大，分身術？姑姑這分身術也不知道怎麼練的，跟真身一模一樣，最氣人的就是，我連姑姑的分身都打不過！
三德過來問道：“少爺，快馬還要不要準備？”
“還準備個P啊！你上馬車，跟老張頭到白峰山腳下候着，我先去了！”說罷，施展輕功，朝那白峰山奔去，不一會就消失在雪色中。
三德砸吧砸吧嘴巴，我的乖乖，這也太快了，你有這麼快的輕功，幹嘛還要坐馬車？說到底，還是懶！
落騖亭坐落在白峰山頂上，在這裏欣賞“落霞與孤鶩”的美景，最為壯觀、唯美，因此得名，只是，現在沒有落霞，更沒有孤鶩，只有天地一片蒼茫。落騖亭中站了一個女子，青絲低垂，玉麵粉腮，杏眼瓊鼻，行走間如弱柳扶風，顧盼間美目盈盈，着了一襲白衣，一塵不染，遠遠望去，彷彿就是那謫落凡間的仙子。
這時，一個穿着黑衣服的人走進亭子，恭敬的說道：“主人，一刻鐘已經過去，還不見少爺的身影，要不要屬下再去催促一趟？”
“不必了，這臭小子早就到了！”龍瑛無奈苦笑：“玩捉迷藏嗎？從小玩到大，還沒玩夠嗎？龍奴，你先退下吧。”
龍奴應聲退出了落騖亭。
龍瑛給自己倒了杯酒，緩緩的走出了亭子，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大聲說道：“已經過了一刻鐘了，這臭小子還不來，看來是時候扣他的生活費了！”
“別別別，姑姑，你瞧，我不是在這兒嗎？”原來龍煜躲到了樹上，一聽龍瑛這樣說，急忙站了出來，接著說道：“姑姑，你可接好了！”說完就縱身往下跳去。
龍瑛當然明白龍煜的意思，他想讓自己接住他，自然而然的伸出了雙手，可就在龍煜即將跳入她懷抱的時候，龍瑛蓮步輕挪，閃到了一旁，把龍煜摔了個結結實實。
龍煜摔在地上，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肯起來，哭喊道：“仙女姐姐，你以前很遷就我的！”
龍瑛笑道：“廢話，你小時候多可愛！雖然有點嬰兒肥，但是粉妝玉琢，虎頭虎腦，討人喜歡，你再瞧瞧你現在，已經不是嬰兒了，只剩下肥了！”
龍煜笑嘻嘻的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說道：“也沒你說的這麼不堪吧？我粉絲還是很多的，她們都覬覦我的美色好久了，不過也難怪，那些小姑娘的眼光怎麼能跟姑姑你比！”他故意將小姑娘的小字加了重音。
“臭小子，你敢罵我老？”
“沒有，沒有，姑姑在我心中永遠18！就比我大2歲！姑姑你也知道，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誠實，在夜弦城是有口皆碑。”龍煜說著說著就朝着落騖亭內的一桌子好菜走起，也不管手臟不臟，拿着幾塊核桃酥就往嘴裏放。
龍瑛噗哧一笑，三德那混小子，我應該早點把他開除，煜兒跟他在一塊呆久了，臉皮是越來越厚，只怕比三德還要厚了。你瞧你瞧，直接用手抓，像只小猴子，還不講衛生，吃相比豬還難看。腦海中卻浮現小時候，大哥同自己搶食物的場景，一模一樣，這吃相居然也能遺傳！
憶起前程往事，龍瑛不自覺的摸了摸龍煜的頭說道：“慢些吃，又沒人跟你搶！怎麼樣，關你半個月的禁閉，你可想明白了？”
“什麼，想明白什麼？”龍煜急忙灌了口水，卡在喉嚨里的桂花糕才咽了下去。
龍瑛替他倒了酒，說道：“過了幾天，你就16了，喝點酒也不礙事。把你叫過來，除了吃飯，還有一件正事，你知道為什麼姑姑不讓你出去闖蕩，不讓你成為遊俠嗎？”
龍煜一聽是正事，也不再吃喝，隨手抹了抹粘在手上的桂花糕碎屑，豎起耳朵問道：“為什麼？”
“因為你的功夫太差了！你連龍奴都打不過，你說，我怎麼放心你出去闖蕩？”龍瑛笑着說道。
我靠，我功夫還差？拜託，強弱是有對比的好嗎？是龍奴太強了好不好！你以為我不知道，龍奴是你手下第二猛將，放在這片大陸上，也是數得過來的高手！哼，想唬我，我才不信你的邪！陪笑道：“仙女姐姐，在這片大陸，最自由的人，才是最棒的遊俠！若是按照功夫來排，那您豈非是遊俠排行榜第一？”
最自由的人，才是最棒的遊俠！大哥，我記得你也說過這樣的話，難道真的是天意？
龍瑛停止追憶往事，說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片大陸，功夫比我強的，大有人在。好吧，既然你對遊俠這麼執着。我就給你一個機會，我跟你打個賭鬥，這裏有2雙筷子，我輸到三，你就將筷子當做暗器一般丟向我，若是有一支擊中我，我就考慮考慮准你出去。若是一支沒中，那你就老老實實呆在我身邊，哪都不準去！”
“不好吧？我丟暗器一向丟的不準，不過既然姑姑肯給我機會，我再推脫就是矯情，賤人才矯情，我可不是賤人！”龍煜嘴上這樣說，心裏卻是暗喜，丟暗器？我從小到大丟石頭長大的，別說百步穿楊，兩百步穿楊都不是問題。
“好，那便開始吧！一、二......”
“等一下！”
“怎麼？想明白了？我就說，你老老實實呆我身邊多好，非要出去闖蕩，危險還不討好，龍奴，龍奴，再去買些酒菜。”龍瑛以為龍煜要放棄了，開心的說道。
“不是不是，仙女姐姐你誤會我了。我是想問，這輸到三，能不能讓我來喊。”龍煜將最後一塊核桃酥放進嘴裏，拍了拍自己圓鼓鼓的肚子，繼續說道：“唉，吃飽飯得運動運動，不然要成大胖子了。”
龍瑛噗哧一笑，什麼要成大胖子了，你現在已經夠肥了！說道：“好吧，諒你也耍不出什麼花招！”
龍煜拿起那四支筷子，緊緊的盯住龍瑛看，乖乖，姑姑也太美了，罪過罪過，她可是我姑姑啊！龍煜就這樣看了半天，嘴裏即不喊數字，手裏的筷子也不丟，龍瑛等的不耐煩，問道：“你到底喊不喊？”
“別急，我醞釀醞釀。”龍煜不緊不慢的答道。
龍瑛看到龍煜嘴巴動了一下，全身神經高度緊張，隨時準備好躲閃，卻聽龍煜說道：“有點渴，我喝口茶先。”
龍瑛有些惱火，道：“你再不丟，可別怪我反悔！”
“仙女姐姐，你可小心了！”龍煜擺好姿勢，過了一會，突然大喊道：“三！”手中4支筷子齊齊飛出。龍瑛愣了一下，這小子耍賴，分明說好數到三，他就喊個三！還好她反應夠快，腳步早已經挪動，急急往後退去，三支筷子全都落了空，正得意間，背後不知道被什麼敲打了一下，回頭一看，不禁呆住了，最後一支筷子正落在自己背後。
龍瑛這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包括看似耍賴的只喊三，只不過是一個鋪墊，真正的殺手鐧是這一支筷子，這最後一支筷子居然是丟在落騖亭的柱子上反彈到自己身上的，他連自己後退的位置都算好了！
龍瑛撿起那支筷子，呆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