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海盜

接下來的數天裏，強烈的季風不停的吹襲着斗關海峽，寬闊的海面上，一艘艘的船隻都拉起了巨大的風帆，在這呼呼的勁風中，乘風破浪，飛速的前進着。

此時，陳臨所在的商船上忙碌中帶着一絲輕鬆。也許是季風使得船上靈石的消耗降到了最低點，也許是因為得到了一顆極品斗關海珠，大鬍子船長的心情也變得愉快了很多。雖然還是吹鬍子瞪眼，瞧誰都要給一鞭子的模樣，但說到底，無非是船長的威嚴罷了。

偶爾的，心情大好的船長也會拍一拍菜鳥們的肩膀，誇上一兩句。什麼小子，幹得不錯！小子，你他娘的有些水手的味道！哈哈哈、、、，基本上，很符合這位老大的性格！

這一天，商船來到了海峽的盡頭，再向前走，就是數條與海峽相連接的內陸淡水河。

雖然是河，但每條河的寬度也超過了百里，河面上點點帆影，來來往往的穿梭於河流與海峽之間。

對於大多數的商船而言，斗關海峽只是運輸的起始階段。真正的路程，卻是要通過這些寬闊的淡水河，將貨物運輸到內陸幾千里，甚至幾萬里的貨物集散地。

而陳臨所在的商船，其航程就是通過其中一條淡水河，行程近兩萬里，將貨物運輸到內陸的一個重要集散港口。

緩緩的，商船離開海峽盡頭的一個港口。在卸下了部分的貨物后，商船駛過入海口相對混濁的海水，逐漸的進入了清澈的淡水區域。

河流兩岸的地勢平坦，翠綠的草地一望無邊，間或，一兩個牧羊人出現在視野中，好一派悠閑自得的田園景象。

當然，這美麗的景色也只有陳臨可以欣賞，原因無他。商船駛進的這條淡水河，是幾條河中最大的一個。河面寬闊、水流平緩，兩岸的直線距離超過了三百里，最寬的地方，竟然達到了500里。

也只有陳臨這種修為達到了地階二品的修行強者，才有這個目力看到河邊的風景。否則，不要說什麼牧羊人，就是一棵數十米的大樹，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有眼中無樹、心中有樹。很無奈的自我安慰，雖然有些禪的味道，但目力所限，卻是個事實。

景色如此優美，本來是放鬆心情、享受旅程的好時光。不過，大鬍子船長卻開始緊張了。

沒來由的，在高高的桅杆上掛起了一面巨大的五色旗。至於那些經驗豐富的水手，也收起了在海峽中那略顯油滑的態度，滿臉的嚴肅，目光中露出了深深的戒備。就連安放在船艙里的兩門光炮也被推了出來，好像隨時隨地，就會給誰一炮！

在商船甲板的第三層，雄獅吼叫般的聲音響徹整條商船：“聽好了，你們這幾個菜鳥，今天晚上就守在這裏，如果有海盜來攻打商船，就用能動槍給我打。不要求你們幹掉他娘的一兩個，只要別讓他們靠近船舷就行。不過，醜話說在前面，到時候，如果有誰敢拉稀，姥姥的，別怪我老鄭一腳踢他下船，讓他跟水裏的王八親熱去！”

“海盜？！船長、、、”陳臨有些納悶的問道。

“少給老子羅嗦，有什麼不明白，讓老李告訴你們！”說罷，大鬍子船長一扭身，蹬蹬蹬的聲音中，朝船頭走去。

“李老大，有海盜？這裏不是內陸河嗎，雖然距離海峽比較近，可海盜、、、，他們怎麼會到這！”陳臨疑惑了。

“臨子，你不知道這片水域的情況？”旁邊一個的菜鳥聲音，透着一種驚奇，沒錯，是一種驚奇。

“是啊，有問題嗎？”

“哈哈哈、、、，臨子，沒打聽清楚，你就敢一個人出行，而且還是上了一條船，就走個幾萬里！讓我看看，唉呀，整個就是陳大膽嘛！”

“嘿，你這小子，還錢！前天才輸我的3個銀幣，現在就還！告訴你，別想賴賬，老李可是證人！”

“別呀，臨子，你不是不知道，咱口袋裏除了空氣外，連根毛都沒有，不是說好了先欠着嗎。再說了，我也是為了你好，每個碼頭都有免費的資料查詢處。花一點時間，就可以了解到所走路線的基本情況，這可是旅行前必須要做的功課啊。”

“哦、、、”陳臨有些愣着了，還有這事。

“你們兩個，跟上！先到庫房裏領能動槍，其餘的，等一會兒我老李詳細的告訴你們。”說罷，一揮手，朝軍械室的方向走去。

接下來不久，在水手老子的講述下，陳臨明白了。

這裏有海盜，並且是貨真價實的海盜，至於海盜為什麼不在海上，而來到了臨近斗關海峽的內陸河，主要還是被逼無奈。

斗關海峽是一條商貿往來極為繁忙的水域，除了海峽兩岸之間的水運外，還是天工大陸與其它大陸貿易往來的一個主要出口。鑒於此，一個古老的職業海盜，就這麼自然而然的出現了。

海盜給一般人的印象就是兇殘、狡詐，來去無影無蹤。尤其是在海峽外那一望無際的海面上，海盜更是一個讓商船頭疼不已的存在。

儘管沿岸的國家，都曾經多次對海盜實施過武力圍剿，但效果甚微。究其原因，還是地利。

多少年來，憑藉著對大海的了解，對星羅密佈般島嶼的熟知。海盜們早知道了哪裏的水域險惡難測，哪裏是海中凶獸的巢穴，哪裏是狂風怒浪中的避風港。看中了獵物，一擊的手，然後揚長而去。至於戰船的圍捕，東拐西走，不一會，就將後面的尾巴甩的無影無蹤。

不過，最近這三年，海盜們的日子不好過了。可能是因為大威帝國和當色帝國之間關係日漸緊張，也可能是大型商業財團看海盜不順眼了。

三年前的一個的清晨，上百個天階修行強者駕着遁光，在短短的十幾個小時內，就將方圓數十萬里的海域內，最強悍的6個海盜團給消滅的乾乾淨淨。

海盜們嚇壞了，平時很謹慎啊，大帝國的商船不動，大型商業財團的商船也不碰。而且還時不時的給他們做些見不得光的勾當，這是怎麼了，突然間對自己下了狠手？！

幾天的時間裏，廣大的海域內一下子變得太平起來，原本讓人頭痛不已的海盜不見了蹤影。小型海上船隊開心了，不過，幾家歡喜幾家愁，與斗關海峽相連的幾條內陸河，突然間，冒出了一大批的強人。

沒錯了，這些強人就是馳騁於無邊海域的海盜，如今，他們回家了。

海盜也有家，或者說海盜也不是天生就是海盜，它也是因為某些原因才成為了海盜。很奇怪的現象，在斗關海峽外，那幾十萬里的海域內，基本上超過8成的海盜，都是爾馬人。

爾馬，位於斗關海峽與內陸河相連接的位置，面積超過三千萬平方里。區域內地廣人稀，除了沿河兩岸是大片的翠綠草原外，其餘絕大部分地區，都是雜草難生的戈壁和高山。特殊的地理環境，使得捕魚和游牧，成了這裏最主要的生活方式。

原本爾馬的生存環境雖然惡劣，部族之間也經常爆發衝突。但一直以來，都遵循這一種古老的原則，憑藉著雙手，憑藉著自己的勞動，收穫着簡單而自由的生活。

不過，在8千年前，一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爾馬人走出了內陸河，走出了斗關海峽，進入了廣闊的大海。並且在短短的八千年的時間裏，憑藉著爾馬人的團結、剽悍，成了海峽外幾十萬里內新的海盜王者。

可如今，8千年的好日子到頭了，上百個天階修行強者的出手，使得這些海盜不得不回到了自己的家鄉爾馬。

回到了家鄉，並不代表金盆洗手，沒有了海闊天空的任意馳騁，在河面上穿梭往來的商船，就成了理想的目標。

河流寬闊，而且還是通往內陸港口的主要通道，大大小小的船隻往來不絕。太棒了，一隻只的肥羊啊！

雖說理智往往毀於貪念之下，但作為縱橫大海幾千年的海盜來說，有所為、有所不為還是能做到的。大帝國、大型商業財團的商船不碰，修行門派和那些豪門世家的商船也不碰，除此之外，其餘的商船被捕獲后，海盜也會採取一種較為柔和的處理方式。

盡量做到不傷人，收取贖金后，放人放船放貨。

這也叫審時度勢，大海茫茫，可以肆無忌憚。但在爾馬，地域相對狹小，周圍大帝國、小國家、商業財團、修行門派，各種規模的豪門世家，隨便招惹了哪一個，都會惹來一身的麻煩。如果挑起了眾怒，後果之嚴重，可能就是永不翻身。

所以，自從回到爾馬後，海盜出手非常謹慎，下手的目標，基本上都是那些沒有什麼根底的商船。而且在的手后，商船被隱藏起來，船員也被看押在部落中，至於海盜，戴上眼罩是海盜，脫掉眼罩是牧民。除非是部族內的人，否則，沒人可以將他們區分開來。

基於這種小心和謹慎，在大海中被天階修行強者追殺的跑回老巢后。三年來，不但沒有坐吃山空，反而因為收取贖金，而大大的撈了一票。

海盜們開心了，但像大鬍子船長這樣沒有根基的船長兼船東，可就倒霉了！

清風明月，夜色撩人，如此美景，本是小酌獨處或聚友閑談的好時候。不過，在大鬍子的商船上，卻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桅杆上的瞭望台，陳臨摸了摸手中的能動槍，烏黑的金屬槍管、材質輕巧堅固的槍身、槍拖，還有位置合適的扳機，怎麼看，都是一個標準的重型阻擊槍。

不能不說天工大陸億萬年的發展下來，制器水平已經達到了一個極高的水平。這種足以同重型阻擊槍相媲美的能動槍，除了發射子彈的動力源是下品靈石外，其它方面，包括機械原理和外觀，和重型阻擊槍相比，幾乎就是一個蜂巢中飛出的兩隻小蜜蜂，分不出誰是大哥、誰是二弟。

當然，說這種能動槍是小蜜蜂，並不是一個誇張的形容。以天工大陸的實際情況，將它的威力劃分到小蜜蜂的級別，也是一個客觀的評價。換句話說，雖然小尾巴上的刺挺扎人，不過，也就僅此而已。

修行者，哪怕是最差勁的修行者，都有着遠超於普通人的防禦力。儘管能動槍的威力可媲美重型阻擊槍，但對修行者來說，除非是刻有攻擊法陣的彈頭，否則，小雨點罷了。

但修行者畢竟是極少數的存在，對於普通人來說，能動槍就是一種致命的武器。挨上一個子彈，運氣好的還能撿回一條命，運氣差的，揮揮手，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所謂有矛就有盾，在各種攻擊武器被製造出來的同時，不同形式和規格的鎧甲也被開發了出來。除了大多數修行者使用的大秦甲、異甲之外，還有適合軍隊、普通護衛和一般人使用的低檔鎧甲。

儘管同大秦甲比較起來，這些低檔次的鎧甲也就跟紙糊的沒有什麼不同，但這只是一種相對的比喻。其真實的防禦力，還是很不錯的，最少，陳臨手中的能動槍就沒有辦法擊穿那些所謂的低檔鎧甲。

鑒於這種無奈的現實，還有大鬍子船長對菜鳥們戰鬥素質的不信任。陳臨他們幾個，也只能呆在桅杆的瞭望台上，觀察觀察敵情、打打冷槍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選擇，誰讓身為船長的大鬍子身價不夠豐厚，買不起貴的離譜的法陣彈頭。否則，給菜鳥們幾十萬顆法陣彈頭，然後扳機一扣。管你海不海盜的，被法陣加持的彈頭，雨點般的發射出去，那情景，就是個無堅不摧。

說白了，還是銀子的問題。對於能動槍，其威力主要體現在彈頭上，或者說主要是彈頭上攻擊法陣的品質。攻擊法陣品質越高，威力越大，即便是最差勁的攻擊法陣，也能將絕大多數普通盔甲打個對穿。可惜，這種製作成本極其昂貴的彈頭不但數量少，而且價格高，就是身為船長的大鬍子，秘戒中也就是十幾顆而已。

淡淡的月光下，隨着時間的推移，站在瞭望台上的菜鳥們開始鬆懈了。

腿都快站麻了，還有這風，好傢夥，吹着讓人有種流鼻涕的衝動，疏忽了，上來的時候怎麼不帶幾瓶燒酒呢。

“阿嚏”鄭強揉了揉鼻子，然後再看了看手裏的能動槍，有些不滿了。

“臨子，這老公雞可夠摳門的，給咱們一大堆的子彈中，竟然連一個法陣彈頭也沒有。真是個沒眼光的，我鄭強可是神槍手，在我們家鄉方圓幾千里，誰不知道我鄭強的槍法准。這沒眼光的，簡直就是明珠暗投，埋沒人才！”

“神槍手，我說強子，真的這麼准，打哪指哪？”

“沒錯、、、？！嘿，什麼打哪指哪？反了，是指哪打哪！臨子，你的表達能力很有限嘛，要不，你給點介紹費，等下了船，到我們家族的學堂里讀幾個月。你還別搖頭，說實話，我表姑是班主任，大美人一個，我姨婆是教導主任，也是一個大美人！”看了看陳臨，鄭強一拍陳臨的肩膀，說了句：“怎麼樣，是不是有一種賺到了，沒事就偷着樂的感覺。”

“賺到了！咱們可都是窮人，別錢不錢的，俗！不過強子，你確定自己就是傳說中的神槍手？”

“吹，當然是吹的！”還沒於等鄭強說話，旁邊的一個菜鳥張嘴就來了這麼一句。也難怪，槍法准和神槍手在天工大陸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槍法准，只要花時間就能做的，但神槍手需要的卻是天賦，這不是形容詞，那種人槍合一、百發百中的境界，沒有天賦根本做不到。不要說修行者運動起來，那種肉眼無法察覺的急速，就是修鍊經脈的普通武者，身形閃動間，也是疾如閃電。

扳機一扣，一槍一個，需要的確實是天賦，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特殊才能。

“沒錯，鄭強你吹牛了、、、”

“沒有！”

“好了，你就承認吧，大家都這麼熟了，也不會取笑你。”

“沒有，我是神槍手！”

“不要再堅持了，放下虛榮心，然後你再回頭看一下，其實，神馬都是浮雲。”

“雲你個頭，我就是神槍手！”

“不是我們不相信你，神槍手也需要大量的練習，不說別的，光消耗的子彈就海了去了，那可是錢，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哥們可是大戶人家的少爺，不缺銀子！”

“強子，有件事我要老實的告訴你，其實，我也是大戶人的少爺！”

、、、

熱鬧了，桅杆上的瞭望台，因為什麼神槍手的爭論，嗡嗡嗡的成了一個微型的茶館、酒樓，嘻嘻哈哈的聲音，在夜色下的河面上顯得那樣的喧鬧。

突然間，大鬍子船長的咆哮聲從船頭傳來，如滾滾悶雷，轟隆隆的劃過甲板：“住嘴，你們這幫兔崽子，都什麼時候，還吵吵鬧鬧的！再吵，老子一人賞你們十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