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聚餐
方源以為方岳平和王淑珍回來了。忙跑着去開門。
打開門一看是劉承和錢菲菲。劉承手裏拎着一個果籃。錢菲菲懷裏抱着一捧康乃馨。表情帶着些許沉重地現在門口。
“方源，叔叔怎麼樣了？我們來看看他。”錢菲菲說道。
劉承緊跟着點了點頭。“老爺子好點了沒？”
“先進來。”方源看着他倆站在門口，小心翼翼的樣子。生怕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忙把他們讓了進來。
盛紅，張靖顏，和李昊，看他們兩個進來，都起身迎了過去。
劉承左右看了看，沒顧上跟他們寒暄。輕聲問道：“叔叔呢？”
“出去買菜了，你們也來的挺是時候，老爺子要做大餐呢。”盛紅回答道。
劉承和錢菲菲聽了，頓覺地身上輕了許多。他們是專程來看方岳平的，可又害怕見到他。對於一個即將離開人世的老人，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壓抑的兩人一路都沒說話。
劉承長吁了口氣。把果籃放下。李昊寒暄道：“兄弟，最近挺好的吧。”
劉承不假思索地說道：“托您的福。”
李昊被他說的有些怪不好意思的。“托什麼福啊，我都破產了。”
“呵呵，必須托你的福，我們也關門了。”
“你倆別貧了，快都過來坐。”盛紅招呼到。
沙發上坐着盛紅，張靖顏，和錢菲菲。劉承和李昊坐在了側面。方正趴在電視柜上看電視，離的那麼近，也沒人管他了。方源忙着端茶倒水的伺候着這群爺。
“方源，你別忙了。今天沒客人。誰喝誰倒。”錢菲菲說道。
俯身正在給劉承倒水的方源停了下來。把茶壺扔在了茶几上。站直了身子，鄭重地說道：“行，我也不伺候了，確實沒外人。今天你們都幹嘛來的，我心裏清楚。我替我爸謝謝大家，謝謝你們惦記着。”說完微微彎了下身子。算是鞠躬了。
“方源，挺住吧。別的也不多說了。誰也想不到的事兒。”劉承說著，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誰都得面對這一天。有始就有終。”
方源揉了揉眼睛，說道：“道理我都懂，只是……只是我有太多遺憾了。我爸隨時……隨時都有可能過去。我還沒來的及孝敬他呢。眼瞅着退休了，該享受生活了。”說著方源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劉承惆悵地感慨道：??“人的命，天註定。上有因果，下有輪迴。你也就別自責了。”想起他和秦曉閱，不禁嘆了口氣。“唉！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啊！”
大家都默不作聲了。氣氛又陷入了沉寂。
方岳平和王淑珍回來了。方岳平開的門。他站在了輪椅後面，輪椅上坐着的變成了抱着一堆菜的王淑珍。
坐在輪椅上的王淑珍看到這一屋子人，覺得怪不好意思的。“這老頭子，一點兒便宜不佔，回來非推着我。”
“我不推沒機會了。這輩子也沒照顧過你，讓我過過癮。”方岳平解釋道。
大家都起身湊了過來。心情複雜的看着方岳平，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方岳平環顧了一下他們。“都來了啊，都來了好。一會兒我給你們做大餐。”
王淑珍下了輪椅，走了進來。方岳平推着輪椅後邊跟着。一路走回來，本就沒什麼力氣了，輪椅被門檻拌住了。他略一用力，沒推進來。身子前傾着硠蹌了一下。李昊一個箭步躥了上去，拖住了他的胳膊。笑道：“叔叔，小心點兒。”
方岳平無奈地嘆了口氣。“唉，這身子骨說不行就不行了。”
劉承一把拉住輪椅扶架，往上一台。把輪椅拽了進來。“這跟身子骨沒關係。你平時做學問的，哪會使這巧勁兒啊。力氣活兒還得是我們粗人幹着順手。快進來吧，門口風大。您這是反主為客了”
方岳平被劉承逗笑了。“還是你們這跑業務的會說話。”
盛紅聽了深表不服。不禁調侃道：?“爸，你這麼說話容易得罪人啊。不光說別人不會說話，還看不起我這個做買賣的。我比他們會說。”
“行，就你會說，要不我喜歡你比喜歡方源要多的多呢。”
“爺爺，我呢？”方正衝著方岳平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方岳平笑的很開心。在他頭上輕輕摸了摸。“我最喜歡你！”
李昊扶着方岳平慢慢地走到沙發邊上。方岳平坐了下來。笑着說：“跟你們在一起，我就像年輕了十歲。”
“得有二十歲，叔叔，你今天真帥。”錢菲菲拍着馬屁，笑呵呵地說道。
看見王淑珍拿着菜走進了廚房。張靖顏和錢菲菲同時跟了過去。
“阿姨，我們來幫你吧。”張靖顏說道。
王淑珍笑着點了點頭，說：“好。”
“這回我也不用坐等着吃了。我也偷着學學。”錢菲菲說道。
“好，菲菲啊，孩子挺好吧。聽說你也是受了不少苦。”王淑珍關心着問道。
“好着呢，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錢菲菲得意地說道。
王淑珍被她的大難不死，說的愣了一下，死，這個字，開玩笑時用的最多。真離得近了，聽到這個字，彷彿被雷擊了一樣。很快的就緩了過來。點着頭說“好，我們菲菲以後肯定是最有福的。”說完又看了眼張靖顏。“靖顏也是，你們兩個都沒少遭罪。以後該享福了。”
“我們且到不了享福的歲數呢，倒是您該享……”張靖顏隨口一說，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又停了下來。本來想拍馬屁說王淑珍該享福了。可拍到馬的傷口上了。
看着王淑珍精神有些恍惚，趕緊認錯，“阿姨，我說錯話了。”
王淑珍深吸了口氣，故作輕鬆地說：??“沒事兒，本來我也是該享福了。可老天爺不讓我享。想想上次見你們，好長時間了也是。你倆都懷着孩子呢。如今……唉，我們三個是不是獨得老天恩寵啊？挨個被它耍了一回。”
“不提了，不提了，收拾菜，等着叔叔給我們做大餐。”錢菲菲說著就拿起了個菜花，自顧掰了起來。
說好的大餐，不過也就是家常菜。水煮肉片，木須肉。干煸豆角，西紅柿炒菜花。基本上還都是王淑珍做的。方岳平有心去做，可是沒那精神了。還有順路買的燒雞，烤鴨，豬蹄，和醬牛肉。
飯菜擺好。方岳平坐在餐桌正座，待他們一一坐好。方岳吩咐咐王淑珍，把酒和果汁兒拿上來。親手擰着酒瓶子蓋兒。說道：“今天男的喝酒，女的喝果汁兒。”
“我不喝果汁兒，我也喝酒。”張靖顏和盛紅本就好喝點兒小酒兒。如今這氛圍，誰也攔不住她了。
“我也喝酒。”錢菲菲自告奮勇地說。
“你別胡鬧，還有個等着吃奶的孩子呢。”劉承阻止道。
“吃兩天奶粉唄。我也好久沒喝過了，我喝一點兒。”錢菲菲繼續說道。
“菲菲，你別喝了，回去一身酒味兒，在讓你婆婆說你不懂事兒。你陪陪我吧。喝果汁兒。你們都喝，我也想喝酒。”盛紅勸道。
錢菲菲無奈地說：“好吧，先說好了啊，我不喝是為了盛紅，可不是怕我婆婆給我臉色看。”
“傻孩子，你婆婆給你臉色也是擔心你，還不好說你，不是自己孩子，批評起來都不硬氣。你得拿你婆婆當媽，你才會覺得你婆婆拿你當閨女。一家人爭個什麼誰高誰低啊？家和萬事興。”
王淑珍一番高談闊論，說的錢菲菲那死要面子的勁兒蕩然無存。吐了吐舌頭說：“阿姨，您教訓的是。回去我就改，其實我婆婆伺候着這一大家子也挺不容易的。”
“這就對了，看看我跟盛紅，我拿她當閨女，她拿我當媽。我看不慣她我也數落的挺硬氣。她不服了頂我兩句，我也不生氣。我們這感情還不是一點點積累的。靠拍馬屁不行，得真心實意的。”王淑珍頗有些得意的說著自己的心得。誰都知道盛紅有個好婆婆，也都知道王淑珍有個好兒媳婦。
“唉，你們這婆婆聽着都不錯啊，我婆婆那是……”
張靖顏還沒感慨完。李昊馬上打斷了她??“別瞎說啊，我媽早改了。”
張靖顏看李昊有些生氣，一下子笑了。頗為滿足地說：“還別說，自從李家錢沒了。人更有人情味兒了。早知道這樣，我不惜求我舅舅去，也得讓他家破產。”
大家都被她逗笑了。
方岳平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都把酒倒上，我以茶代酒，跟你們小輩兒的喝一杯。”
說完端起來了茶杯，看着他們依次把酒和果汁兒，都倒好。衝著他舉起了杯子。輕輕喝了一口。大家也跟着喝了一口。
“吃菜，吃菜。一會兒菜涼了”王淑珍熱情的招呼着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