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青梅已非青梅
第002章青梅已非青梅
“目前只知夫人應該是懷孕了兩月，瞞着咱們，今日卻不知怎麼的小了產，李大夫說許是中毒。”
“而小的們猜想，應該是望舒苑的那位乾的。”
林五把現在手頭上的消息一一說明，書房一邊的牆角卻傳來枯枝被踩斷的聲音。
“誰！“林三急掠而去，心內游疑不定。
此地是寮爺的書房，閑人尚且不可靠近，外來的探子也輕易近不得偷聽，到底誰有這個能力，居然能到牆角來。
這賊人也真夠笨的，居然靠得這麼近，當他們爺吃素的不成？
等林三在東邊的牆角抓住賊人帶到台前，他才發現這賊子果真不是一般的人。
眾人自然認得，她是夫人身邊伺候的婢子，青嵐。她可是夫人身邊要緊的人，怎麼會在這裏？
林三冷冷地問：“這個點了你不在夫人身邊伺候，到這裏來做什麼？莫非是見夫人危在旦夕，你想來此地窺探消息，好賣主求榮？”
青嵐被林三一陣呵斥，嚇得不敢抽泣，她說：“李大夫那邊已經問診完畢，青筱姐姐着我來問爺，可要過去看看。”
林三卻覺得她不老實，來傳話就來傳話，躲在牆角偷聽算什麼。
也就是今天事關夫人，他們都聚在廳里，守門的人也不敢攔她，她才能進來。
於是林三做出兇狠的樣子，作勢就要上前打罵：“還不老實交代！”
“噯。”寮言抬手，制止了他，又對青嵐說，“你先回去，我一會就來。”
“是，爺。”幸免於難的青嵐呼了口氣，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見人走了，寮言才責怪地看着林五，說了多少次，還是口無遮攔。
林五自知理虧，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他也知道不該妄言此事和望舒的關係。但是府上就兩名女眷不是么，就算他不說，所有人心裏都是這麼想的啊。
而且，他怎麼會知道有人躲在那裏，想要偷聽？
林三還在緊張兮兮關心走遠的青嵐，打起精神留意周圍的氣息。
林五朝他擺了擺手，說：“放心，雅風苑由我日夜看守，她不是望舒那邊的人。”
如此，林三的警戒才放鬆了下來。
不過，馬上又有人在外邊敲門，林三抱胸的手微動，馬上就摸到劍梢上面。
小七問：“何人？”
門外的人答：“七爺的，小的呂三。有消息，望舒那邊的已經醒了，如今正伺候着呢，據說一會兒要往雅風而去。”
“知道了，你退下吧。”被喚作七爺的小七打發道。
虛驚一場，林三摸劍得手放了下來。
“是。”門外的呂三快步走遠。
“呂三？”寮言問。
“是啊，爺您都半個月沒回府了，府上的接頭暗號早改了。”小七說道。
“是嗎？”寮言答，暗怵自己對手下真是太放心了，居然連這些事他都沒有過問。
他當真太忙了，若不是他大半個月不歸，他妻也不會……
“既然如此，我們也過去看看吧。”寮言提議道，起身就走。
林三和林五面面相覷，爺這是還罰不罰林五他們了？
小七嫌棄地看了他們一眼，從容地從二人中間掠過，追隨而去。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事情還沒解決，寮爺怎麼會有空跟他們算賬呢？
想明白的林三林五也起身，帶着眾人隱入黑暗。
林三一如既往，藏在暗處，隨寮言而去。
林五則越想越不解氣，帶着眾手下，往罪魁禍首所在的望舒院而去。
等他們到望舒之時，小樓已燭光漸起，四面的紗窗倒映出仙女般曼妙的身影，或批衫，或復錦，或折腰，或對鏡，或撫釵，或低語，總之，娉娉婷婷，非常動人。
但林五一行數人沒有人臉上有非分之色，因為他們知道這樓里不單單住着一個美女，而且住着一個魔女，蛇蠍心腸的魔女。
如今把他們折騰得這麼慘，差點連飯碗，不，連命都保不住的，就是這個女人。
只見不一會兒，這女人穿得妖妖嬈嬈地出了門。
女主人大病將死，她作為疑兇，不僅僅衣着不避嫌，而且還興緻高昂地出了門。
並且機警地，帶了三四個人。
……
林五等人對望舒的這位，厭惡的感情又上升了一個程度。
他們知道她這是要去哪裏。
他們只是過來盯着，看她會不會露出些馬腳來，好幫助他們破案，在老爺那裏扳回一城。
原以為這位深夜趕去夫人那兒幸災樂禍，就已經是很讓人厭惡的事了。
誰知走到半路，這廝好像還想起了什麼似的，興沖沖地朝北邊去了。
北邊可是丫鬟僕役們歇息的地方，她去那裏幹什麼？
難不成，是和她的同夥接頭？
毀滅證據？
林五等人互相對了對眼色，跟了過去。
果然，望舒的朝廚房走了過去。
他就知道！夫人很可能是食物中毒，望舒的分明是在吃食方面動了手腳，此時得手，就要來把證據除去。
瞧她鬼鬼祟祟地等在大門處，命兩個丫鬟進去廚房裏，她分明就是在把風！
不一會兒，兩個丫鬟出來了，一人手上拎着一個食盒。
她們領着食盒要去哪兒，裏面是裝着拿給夫人的毒藥，還是要乘機在路上毀滅的證據……
林五身邊的人就要衝出去，林五果斷地制止。
抓人要抓現場，現在她們只是拎着食盒，也沒有動機，就算裏面的東西有什麼不妥，她們也可說不知，或者說是本來就準備給自己吃的，斷沒有自己毒自己的道理吧？
他只能等，等她要把食盒裏的東西處理掉，或者呈給夫人的時候，才跳出來質問。
於是一行人又靜靜地跟在她的後頭，往雅風苑而去。
等他們跟到雅風苑的正門口，望舒的也沒有表現出任何要把食盒處理掉的意思。林五等人都有點難耐，望舒的這個，是打算要呈給夫人？
他此時倒是希望望舒的把食盒端給夫人了。
不應該說望舒的求你一定要端給夫人，不然林五他今晚不是帶着一眾人白跟了嗎？
先前以為她是去會同夥，結果不是；又以為她是想毀滅證據，結果還不是；如果她真的不是要毒夫人呢？
不可能。
林五打死不信，於是他繼續帶着人，守在雅風的暗處。
雅風苑絡繹不絕的大夫和服侍的丫鬟早已離去，此時只剩下三四個忠僕還不願離去，滿臉疲憊的守在院子裏。
望舒的一行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院子裏的人絲毫不敢阻攔。
夫人還很虛弱，如今不能主事，要是發生什麼衝突，她們可是死了都找不着骨頭。
忠僕們都麻利地作着自己手上的活，假裝對望舒的穿門而入看不見。
林五覺得，囂張跋扈的望舒主子，真是越看越可惡，還好，爺在屋子裏，看她怎麼囂張。
被林五們左一個稱為望舒的，右一個稱作風小妾的風若沒有讓人通秉，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屋子裏，繼而看見了寮言與寮夫人二人郎情妾意的一幕。
哦不，她才是那個妾，而寮言懷裏的那個，才是正經的夫人呢。
曾經，寮言總覺得竹馬還是那個竹馬，她這個青梅，卻早已不是那個青梅。
而如今，這青梅也終於如他所願，果真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