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撞破
七月份的樂陽市，天氣熱的就像是灶台上的蒸籠。
肉眼都能看到空氣中翻滾的水蒸氣。
費清剛剛吃完中午飯，正準備 回休息室睡個午覺。
路過了主任的辦公室，耳邊卻隱隱約約聽到一個女孩兒慌張中帶着哭腔的聲音……
“劉主任，不行，求求你了，真的不行……”
費清一個激靈，困意都消失了很多。
辦公室的門，虛掩着有一條縫，湊到縫隙前面看。
一個小護士被擠到了辦公桌旁，她背對着門口，看不到臉。
費清從聲音上聽出來。
這是醫院最新一批實習護士中的張玉！
張玉性格乖巧，在實習護士裏面是最認真負責的一個。
在張玉身前，則是劉主任了。
他本名叫做劉剛，四十歲出頭，當了好幾年主任，也是一個骨科的主治大夫，操刀過不少大手術。
劉剛長得其貌不揚，小眼睛，單眼皮，還很胖。
大圓臉，有點兒禿頂，挺着像是懷孕十個月的啤酒肚。
之前還有傳言，說他總喜歡揩油，還收病人的紅包。
劉剛表情很猥瑣，語氣帶着勸誡，苦口婆心似的說。
“張玉啊，怎麼就不行了呢？你說你年輕漂亮的，就是不懂事兒，實習護士那麼多，要轉正的機會多難得啊，要是我開口說一句，你絕對就有一個名額了。”
他的手已經放到了張玉的肩膀上，撫摸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讓人作嘔的笑。
張玉渾身顫抖，驚慌的想要躲開。
劉剛肥大的身子，直接就要壓上去，同時聲音也變難聽了不少：“要是你不懂事兒，你實習就很難通過了！”
這一幕發生在眼前，費清的心裏升起一股強烈的厭惡和噁心。
作為一個主任，竟然去利用職務之便，想要潛規則護士。
費清聽說過張玉，家境一般，很能吃苦，在實習護士裏面只有她最不怕臟和累，主動幫病人照顧大小便。
這樣的護士，是絕對可以通過實習的。
深吸了一口氣，費清鐺鐺鐺的敲了幾下門，喊道：“劉主任，您看到張玉了么？她中午值班，有個病房需要她過去一下。”
頓時，屋子裏面的劉剛身體一僵，立刻整理起來自己的衣服，表情很是氣惱。
卻沉聲說了句：“她剛過來拿個東西，馬上就出來。”
張玉也驚慌的躲開了劉主任的手，轉過身朝着門口小跑過來。
費清也不敢偷看了，怕被劉剛發現。
辦公室的門打開了，張玉臉上還有淚痕。
一臉微慌的對費清說了句謝謝，就迅速的離開了。
費清鬆了口氣，也對着辦公室裏面的劉主任笑着打了個招呼。
劉剛臉色不怎麼好看，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回到休息室，費清眯了一會兒，就開始去操作間準備手術用的器材了。
一個小時之後，有一台切割腫瘤的大手術。
對於費清來說，是一次極為難得的觀摩機會。
自己現在還是實習醫生，學醫這個行業和普通行業不同。
其餘行業三個月，甚至一個月，就可以從實習期轉正。
可對於實習醫生來說，這個過程是漫長的一年，甚至更久。
救人死傷，醫治病痛的職業，沒有達到一定水平，不可能轉正成為醫生。
必須要抓住一切機會，多臨床觀摩，多積贊經驗。
費清很仔細，每一個器具都嚴格檢查是否消毒，繃帶的數量，甚至緊急備用的手術刀。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門被推開了。
進來操作間的，竟然是之前的護士張玉。
她身材嬌小，五官精緻，身材卻並不差，寬大的護士白卦下，纖細的小腿，很是悅目。
張玉的表情有些不安，說：“費……費清……劉主任叫你過去一趟。”
費清愣了一下，這時候自己要準備手術器材，劉主任找他做什麼？
點了點頭，費清說馬上過去。
張玉欲言又止，接著說：“我去了病房，沒發現有病人要護士幫忙……”
費清咧嘴笑了笑，說：“那可能是我中午暈乎乎的，記錯了。”
張玉低頭，咬着唇說：“謝謝你，可是剛才劉主任去過護士站了，問了中午的事兒。”
費清臉色一僵，頓時感覺到一點兒不妙了。
張玉抬頭，臉上已經都是不安了，眼眶裏面還有淚水，說：“怎麼辦，中午沒有病人叫護士的記錄。”
心中發沉，費清說：“沒事兒，我記錯了而已，況且你不是去辦公室拿東西么，我叫你一下，劉主任還能把我怎麼樣？”
說完，費清直接就朝着主任辦公室走去了。
只留下獃滯站在原地的張玉，看着他遠去的背影。
辦公室的門，依舊是虛掩的。
費清深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
劉剛沒有語氣的聲音響起。
推門而入，卻看見劉剛坐在辦公椅上，一隻手伸出食指敲着桌子，胖胖的圓臉，沒什麼表情的看着自己。
費清笑了笑，說：“怎麼了劉主任？我在準備手術器材。”
劉剛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說：”哦？器材？下午李教授的那場手術對吧？”
費清點了點頭，說：“您有什麼事兒，就告訴我吧，我還得趕緊回去。”
劉剛搖了搖頭，不咸不淡的說：“沒什麼事兒，就是下午你的觀摩取消了，器材也不用準備了，我剛叫了另外的人過去了。”
費清心裏面咯噔一下，頓時慌了，着急道：”劉主任，為什麼？這場手術對我很重要……”
劉剛臉色上愈發的不耐煩了，說：“這是上級的調控，有人更適合做，肯定要換人，還有，最近晚上值班的醫師請加了，我給你更好的機會，夜間值班，說不定還有臨床搶救的機會。”
費清心裏面像是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死死的盯着劉剛。
半夜值班，就幾乎是把自己閑置了，手術都不可能在半夜，即便是突然來了患者，要麼只是一些感冒發燒，要麼就是一些緊急的大病或者事故，他根本沒有機會和能力去搶救。
咬着牙，費清說：“我不能去值班……我……”
劉剛語氣變得發沉，一字一句的說：“費清，你是不是這幾天忘了你是誰？你現在只是實習！要聽上級的安排，如果你不願意上班，我可以取消你實習，讓你回去學校！”
費清臉色頓時一變，一聲都不敢吭了。
劉剛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接著說道：“對了，我也給你調整了一下實習標準。”
“如果你能獨立完成一台腫瘤手術，我就和院長溝通，讓你提前轉正了。當然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一年都完成不了，恐怕就不適合在我們醫院任職。”
費清聽到這裏，心裏面卻涼了半截。
該死的劉剛，這個實習條件，根本不可能完成。
沒有醫院會讓實*夫上台手術，患者家屬也根本不可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