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夫洛雋
席安和秦洛雋的故事其實並沒有她想得那麼不堪,他們也曾相愛,有過臉紅心跳的相處。
網絡報紙上說得天花亂墜,太過粉紅的故事被大多人當做是童話看多了。其實也是有一兩分與現實對應上的。
彼時席安剛拍完一個運動廣告,溜到廣場看噴泉喂鴿子,遇到了身無分文又沒帶手機的秦洛雋,不,倒也不是身無分文,他身上還帶了張無限制的黑卡。
雖然眉眼清俊,氣質卓然,席安也沒有搭訕的興趣。
只是他卻在席安眼皮子下面晃了四圈。
廣場是圓形的,除了中心的噴泉,四周店鋪林立,大致相同的裝修和佈置,外觀統一好看,卻也容易不分方向感。
排除他是故意吸引席安注意的可能,席安艱(可)難(樂)地確定了他是迷路了。
他的眉眼依舊冷然,一絲不苟的西裝,抿着的唇線涼薄清冷。
卻讓席安看到了一股子委屈,花了十秒思考,席安便果斷拍了拍喂完玉米的手,決定樂於助人一把。
席安也不是個記路的人,但這條路上的服飾店她逛得多了,倒也能帶着秦洛雋走了出去,看着跑來的林特助跟在他身後着急得擦着汗,席安做好事不留名的離開。
而他們的緣分顯然沒有止於此。
拍攝地的巧合、咖啡館的偶遇、巷角的英雄救美……像狗血八點檔的小說劇情切切實實地發生在他們面前。
後來的故事愈發有趣,突如其來的未婚妻,乖張跋扈地佔據他身邊的位置,以未婚妻自稱盛氣凌人的霸道佔有欲讓秦洛雋愈發喘不過氣來。
而可笑的下藥則讓他和席安的感情愈發通透明了。
然後是不顧一切的盛世大婚,席安從麻雀變成鳳凰,盤踞了各大頭條。
他們曾經是相愛的,可後來為什麼不愛了呢?
婚姻大概真的不只是兩個人的事,還包括兩人的家庭。
秦母的清高冷眼旁觀,她與豪門世家的格格不入,漸漸得她出席宴會越來越少,與秦洛雋的交流越來越少。
她開始忙着學習記憶,忙着交際,忙着處理一些業務,那些她原本不曾接觸的東西。
她對自己是嚴苛的,她的微笑愈發完美,禮儀愈發得體,她想着自己終於可以和她並肩而立,而不是他的依附品。
她卻沒有發現他眼裏的熱度愈發淡了。
是了,世家貴女,她成為了合格的世家貴婦,可每個家族培養出來的貴女不都是這個模樣么。他若是喜歡這樣的她又何必拒絕與喬之嬌的聯姻呢,那樣,他能得到的更多。
細細算來,她和他認識的時間其實並不長,不過三個月,又何談深厚的感情基礎。
後來的故事更加簡單,喬之嬌一片痴心,與他並肩在商場上拼搏,會給他靈感,幫助他判斷正確的決策。
當然起先他是沒準備離婚的,即便愛情冷卻,他也有着責任感。
可經過她手的下了葯的酒卻將她推入了懸崖。喬之嬌誤喝了酒,險些出事,幸而秦洛雋來的及時。
在場人的目光通通落到席安身上,畢竟喬之嬌和秦洛雋的婚約曾沸沸揚揚,如今雖然灰姑娘入了宮,依舊有許多人關注着這三人的關係。
這利益關係可是牢固極了,喬秦兩家雖然因為婚約不曾有了齟齬,可商場上合作依舊牢固,由於秦家有錯在先,又讓了喬家幾分,如今喬家更是一片大好。
這灰姑娘怕是嫉妒了,只是這行為委實上不了檯面。
心下鄙夷,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在座的都是愛惜羽毛的。
秦洛雋認定是席安下藥,涼了心,倒也顧及席安的面子,面色如常地挽着席安離開。
席安卻天真地以為洛雋是信自己的。
直到他遞來了離婚協議書。
她一遍一遍地解釋,在他看來不過是死不悔改的狡辯。
厚厚一沓“證據”面前,她的辯解蒼白而無力,甚至之前兩人的種種巧合的相遇也變成里她處心積慮地謀划,而這份證據是秦洛雋親自拿出來的,他的目光愈發失望。
“你變了。”
這三個字抽光了她所有的力氣。
秦洛雋的失望、喬之嬌的高傲譏諷、林特助的漠然,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如同冰錐一般刺得她鮮血淋漓。
原來,這才是他們日漸冷淡的原因。看着那摞文件,席安終是接過離婚協議書。
協議書有些皺,不是新的,是秦洛雋從最底下的抽屜里拿出來的。
他早就有了離婚的心思,只是在忍耐罷了,而他們之間如今只剩下忍耐了。
看吶,他多大度,即便已經知道她的不單純自然決定持續這段婚姻,她卻愚鈍貪婪地將他越推越遠。
她是最可笑的人。
離婚成了定局。
她也不再蒼白的狡辯,沒必要了,她簽下了名字,當天搬離。
至今已經一周。
然後今天秦洛雋約她處理婚後事物。
其實哪有那麼多巧合呢?愛情也是可以精心策劃的。
喬之嬌給了她五百萬,告訴了她一切的真相。
她席安是喬家和秦家兩位主母共同精挑細選的人選,一個活生生的秦洛雋的理想型。秦洛雋生性冷淡,不服管束,偏生還對愛情有着幻想,席安的出現毫無心機,又善良天然,彷彿將他對愛情的幻想具象化,兩人很快墜入愛河也在幾人的預料之中。
席安是喬之嬌哥哥娛樂公司旗下的藝人,這一系列的安排自然天衣無縫。
不成熟的愛情完全經不起生活不同理念的推敲;又沒有足夠的信任支撐,一點點懷疑都可以放大無數倍然後變得不可原諒。
在滿足了秦洛雋對愛情的幻想后,將這塊斑駁灰濛的玻璃分崩離析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而喬之嬌和秦洛雋的結合也將是兩個家族最正確的決定。
而她,席安不過是王子和公主的故事中的炮灰而已。
更何況她還得到了一筆不菲的財富不是嗎。
“我不在意洛雋他曾經和誰在一起過,畢竟最終和他在一起的會是我。”
“席小姐,你明白嗎,沒有什麼是不可以利用的。”精緻得體的妝容,喬之嬌的笑容溫婉大方,塗抹得精緻的紅唇似笑似諷,“你應該感謝我,為你上了一堂課,這對你的未來也是收益頗豐。”
她放下杯子,纖細的指尖輕輕推過一張卡,豆沙色的溫潤色澤知性優雅,“你會接受的,對於失敗者,我沒有任何要求,你可以繼續在這座城市發光發熱,這場博弈,你已經輸了。”
喬之嬌細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精緻秀美,膚質白皙瑩潤嫩得彷彿能掐出水來,而那雙眼睛生得尤為出色,魅惑中又不失天然清純。也難怪秦洛雋會願意娶她。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席安和秦洛雋的婚姻是出乎了她們預料的,只是幸好後來的走向又回歸軌跡,而秦洛雋此人,是最不容沙子的。
席安,灰姑娘終究是灰姑娘。
語畢,她起身,身姿娉婷,步伐優雅,“我期待你在銀幕上的演出。”
隨後席安便收到了《櫻花之戀》的劇本。
這是喬之嬌的禮物。
收下,為什麼不收下呢?席安輕笑,眉眼愈發嬌媚,眼下的那顆小痣愈發瑰麗。
這是她的安慰獎不是嗎。
如他們所說,這場愛情太輕易,太幼稚,連細節都設計得精心細緻。
甚至那一年的生活對她來說如同夢境般一直踩在雲端行走,她甚至已經做好泡沫隨時破滅的準備,婚姻的結束也不過是讓她一顆惴惴不安的心重新落地,可她還是有點難過。
她到底不是劇中人,不是劇本中“女主席安”這四個字,她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會喜會悲。
床上的女人愈發不安穩,縮成一團的身子格外惹人憐惜,眉頭緊蹙,眼角流出一抹清淚。
“綁定人物精神受到衝擊,精神力波動……精神力上漲,a+”
“單機成神,第一關待解鎖。”
“又遇到了。”席安捧着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往杯子裏加着方糖,抬頭便看見他走進來。
“嗯。”他打量了她一眼,點頭若有所思。
彼時沒有想到的事情,如今想來,他是懷疑自己故意偶遇的吧。
“秦總,咖啡。”林特助端着咖啡走近,見到席安也有些訝異。
“席小姐?”
“嗯吶,林特助好。”席安又放了一塊方糖,聞言彎眉笑了笑。
“席小姐嗜甜?”林特助看着她攪拌的動作,覺得有些牙疼。
“只是不喜歡苦。”席安喝了口,然後又加了塊糖。
“走了。”秦洛雋轉身。
“拜拜~”隨意地揮了揮手,恰逢曲姐進來。
席安連忙堆笑對着推門而入的曲姐討好地笑了笑,“我只加了一塊糖,真的!”
“噗嗤!”林特助忍不住笑了。
曲姐不卑不亢地對兩人打了招呼后便皺眉:“安安,你昨天說牙疼。”
“曲姐~我保證下次不加了!”豎起三個指頭,席安一臉虔誠。
“這個招你用過了。”曲姐不為所動。
“曲姐!”席安悲憤地癟嘴。
“噗哈哈哈,太好笑了!”林特助沒忍住拍了下席安的肩膀,戳了戳她鼓起的臉頰。
“席小姐,你還真幼稚,不過我差點忘了,席小姐還沒滿二十!”笑得見牙不見眼,真丑!
“哼!”席安扭頭繼續對着曲姐發起星星眼攻勢!
可那刺耳的笑還在一旁轟炸。
“鬆口!”這是沒忍住又戳了下席安后而被咬得嗷嗷叫的林特助。
“撲松!”這是惱羞成怒的幼稚鬼席安。
還有一旁不知不覺中彎了唇角的看客秦洛雋。
然後四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度過了愉快的下午茶時間。
席安再次醒來不過凌晨4點,屋內依舊黑寂,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床側的位置,一片冰冷。
恍惚地坐起身子,曲着膝,雙手捧臉,她譏諷地笑了笑。
又,想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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