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Chapter25
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
每天發生的趣事現在又會去跟誰講呢?
聊天軟件里他的頭像好久沒有閃動過了，唐江晚坐在床邊不經意瞥到躺在床頭的ipad，想的有些疲憊。
她打開了自己偷偷申請的微博小號，沒來由地自顧自打下了一句“全世界我最討厭你。”，按了發送。
盯着屏幕漫無目的地發了一會呆，唐江晚驀地甩了甩自己的腦袋，坐到書桌前寫了一會習題就去學校了。
學校後面這條街的很多店面為了前兩天平安夜聖誕節準備的裝飾都還嶄新得很。
校門口對面新開的那家麵包店依舊門庭若市，大家似乎都挺喜歡在下午上學之前路過那裏買點麵包直接當作晚飯或者下午茶在教室里吃。
所以，自從平安夜那天晚上之後的你，到底為什麼會變得那麼反常?
唐江晚在馬路對面隔了好遠就開始看那個擁擠的小小的卻很溫馨的麵包店，絲毫沒有注意到楊珊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自己的身旁。
“看什麼呢，小美女!”
她驀地跳到眼前叫了這麼一聲嚇得唐江晚心下一驚，“……”
“沒什麼，這個新開的麵包房生意真好。”
“對喔，…那不是那誰嗎…”
楊珊透過唐江晚偏了一下頭也看向店內，卻意外看見了正從店裏走出來的一男一女。
正在專心直行目不斜視的唐江晚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楊珊的變化，她疑惑的看了一眼楊珊，然後順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對面。
冬日午後的暖陽，少女的披肩長發，少年的彎彎淺笑，一應俱全。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他亞麻色的頭髮在陽光下照着，在唐江晚看來，這幅情景莫名地有些刺眼。她只看了一眼，就立即把頭轉了回來。
一旁的楊珊將從少女眼睛裏一閃而過的落寞盡收眼底。
兩人默契地裝作什麼也沒發生過的往校園裏走去，只是剛剛觀賞完那副情景，氣氛突然安靜，一路無言。楊珊有些耐不住清了清嗓子跟唐江晚挑起話題:“對了，你們班明天的元旦晚會有什麼特別節目嗎?”
“好像有吧，應該挺熱鬧的還，我不太清楚誒。”唐江晚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頭訕笑着回。
“江晚我跟你說個事啊，你不要生氣。”
“我發現一件事，起初別人跟我說我還不相信，不過你現在真的給人的感覺是，就，好有距離感啊，你好像對什麼事都不上心，什麼事都不能干擾到你，你什麼都不在乎，我記得你以前小學初中都不是這樣的啊，怎麼會……”
楊珊頓了頓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唐江晚依舊一言不發地聽着，臉上的表情也還是淡淡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但是人都是會變的吧，隨着年齡的增長，也有可能我真的潛意識裏是覺得，這樣能為自己省掉很多麻煩吧。像他們說我的那樣，我這人真挺自私的。”
唐江晚頓了頓，看着楊珊的眼睛，認真的對她說。
“謝謝你能跟我說這些話，楊珊。”
她聽完自己說的話之後的反應和認真的樣子，真的讓楊珊有些意外，竟一時間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沒…沒有啦…但是講真的，江晚，你要多笑一笑啊，你笑起來很好看的，真的!而且不是說笑一笑十年少嘛，總歸是有點道理的!”
“好。”
兩個人如釋重負地相視一笑，說笑着往班級走，在七班門口道了別。
唐江晚進了教室之後就坐在座位上發獃，江俊浩進門的時候正好看到她正盯着桌上的莫斯利安發獃，他大搖大擺地走到自己在唐江晚斜對面的座位上，猛的一探頭，“你幹啥呢?這大冬天的冥想啊?!”
唐江晚只緩緩的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輕聲地說了一句:“我樂意。”
其實如果冬天下雨下雪下冰雹也好，陰天也好，晴天也行，只要不是那種特別冷的氣溫，唐江晚應該也會喜歡它的。但理想有多豐滿，現實就有多骨感，青市的冬天一向很冷，今年也不例外。就像現在，明明是個大晴天，卻格外的冷，唐江晚從坐下來到現在，手腳依舊冰涼。她把自己黑色的高領毛衣立了起來，脖子縮在裏面，整個人坐在座位上縮成一團目光獃滯的盯着眼前的莫斯利安，動都不想動。
窗外孟愁予路過七班的時候，往裏面瞟了一眼，看見了整個人縮成一團的唐江晚，但只一眼。
下午三節課下一般都是各科課代表去問好各任課老師當晚作業，然後回教室挨個寫在黑板上的時段。葛橙茜捧了一摞作文本回來的時候拿起粉筆剛準備把作業內容寫在黑板上，突然轉身在講台上大聲地對着唐江晚喊了一句:“唐江晚，樂樂找你!”
正在喝水的唐江晚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有些慌亂了一下，放下保溫杯不確定的指了指自己，對着口型對葛橙茜確認是不是自己，葛橙茜在講台上瘋狂的點着頭。
走到門口時她有些猶豫了，是從八班那邊走，還是六班，她張望了一下最後選了左邊的六班。
倒不是怕碰見誰，只是她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誒來了啊，快進去。”
在辦公室門前剛準備敲門，應該是去了洗手間回來的周樂走到身旁對她說。
他喝了一口辦公桌上的熱茶，看了看唐江晚，面色有些遺憾的說，“上次的作文結果出來了，沒選上。”
“我覺得你寫得很好，我去找過他們了，但是不得不承認，你的作文，不太適合考試，如果你以後寫的話，那另當別論。”
周樂一邊說，一邊似乎還在觀察着唐江晚的臉色。
“沒關係的，這次刷下來了，我們下次再來嘛。”
“好。”
唐江晚低着頭認真的看着自己的腳尖，有氣無力的回答道。說不上來，但她覺得心口莫名地堵得慌。
“那沒什麼事你先回去吧。”
“別多想了。”
點了點頭她就轉身離開了語文老師們的辦公室。
她應該是有失落的吧，如果一開始就不給她希望，她也不會有很大的落差。如果早知道是沒結果的事，那一開始就不要給她希望會更好。
辦公室里開了暖氣，一下從裏面出來的時候冷風灌得唐江晚瞬間就清醒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