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Chapter20
鄭晚歆說完就回自己班去了，唐江晚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些恍惚。她總覺得這樣的鄭晚歆有些怪怪的，但她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裏怪。
渾渾噩噩的回到座位，唐江晚死死的盯着封燁，封燁被她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聲音有些不穩的問:“唐江晚你死瞪着我幹嘛?”
“如果有一天，鄭晚歆真的不再纏着你了，你會開心得如釋重負嗎?”
封燁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愣了一下，不經意的瞥了她一眼回道:“發什麼神經啊你。”
“我是說真的。如果有一天她不要你了，你會難過嗎?哪怕只有一點點的難過。”
唐江晚不再盯着封燁，看向窗外教學樓下的那棵大樹，她的聲音沒來由的有些空洞。
“……”
封燁頓了頓沒再接她的茬，只當她是隨口一說。
唐江晚莫名地有些煩躁，還有一些，失落感和不開心。
是因為張哲南終於追到鄭晚歆了嗎?她問自己。之前鄭晚歆跟她講的時候她心裏就有些不舒服，但是克制了。可是今天她站在自己面前明明白白的跟自己說，她可能真的要和張哲南在一起了的時候，為什麼之前的那股子被自己強壓下去的煩躁感不適感好像通通被釋放出來了一樣。她自己也說不清究竟是為什麼。
但是，可能她潛意識裏還是覺得，張哲南是喜歡自己的吧。
下晚自習回家之後她還是有些悶悶不樂的，心裏有些堵，還有些委屈，她把自己的qq狀態不停的換了好多遍。
“孟愁予發來一條新信息——”
“你怎麼了?”
唐江晚看着屏幕，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沒事，就是有點煩。”
屏幕另一端的孟愁予皺了皺眉頭，張哲南的事他聽說了。如果說，之前他還抱着一絲僥倖心理說她不喜歡張哲南的話，那現在唐江晚的反常就是在狠狠地打他的臉。
唐江晚看着孟愁予的頭像，鬼使神差的發了一句:“我們會，一直是好朋友嗎?”
發送出去的時候她有一點不甘心，可是那頭的孟愁予幾乎秒回。
“當然會。”
“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我先下了。”
孟愁予盯着亮光已經自動熄滅的屏幕有些難過，又有些安心。他拉開了房間裏落地窗的窗帘，看着學校運動場上的籃球架看了好一會兒皺着的眉頭才慢慢舒展開來。有些一直梗在心裏的事，好像也慢慢明朗了起來。
他突然覺得，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在他們這個年紀，可能做朋友確實會要比戀人來得長久的多吧。
這時候的唐江晚怎麼也不會想到她的一句簡簡單單的要一直做朋友啊，會成為後來讓她意難平好多年的癥結。
回復完最後一句話唐江晚關掉了手中的平板，書桌上的《紅樓》靜靜地躺在角落。她放下了平板，翻開了熟悉的《紅樓》。
每次心情不太好的時候唐江晚都會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看書。她也曾是那種不開心就要大哭大鬧的小孩，但是隨着年歲增長她也慢慢的被唐媽和外婆一家強制的扭轉成了現在的這種不哭不鬧的性格。
她知道，班裏很多女孩子有時候會攀比，無論什麼都要比一比。可她對自己的要求只有四個字。不爭不顯。很簡單的四個字。
一夜好眠。
不過才半天時間，鄭晚歆和張哲南在一起了的消息已經人盡皆知，所有人都說，他們這兩個人是金童玉女，般配得很。
“鄭晚歆和張哲南挺配的啊，挺好的我覺得…”
“我也覺得!!兩個人性格也挺搭得啊，咋這麼久才在一起?”
“嘿，聽說了嗎，孟愁予早上和葛橙茜一起來學校的呢…”
“這有什麼稀奇的啊，孟愁予不是前兩天還給我們班那位送了德芙嗎…”
唐江晚麻木的聽着周圍女孩子們的茶話會，不知道為什麼，睡了一覺起來，她已經不再為鄭晚歆和張哲南煩躁了。可是當她在別人口中聽到八卦的對象是孟愁予時，心裏還是“咯噔”了一下。
抽屜里孟愁予送的巧克力還安靜的躺着。她摸了摸抽屜下面巧克力的盒子，瞬間心安了許多。
可能是臨近期末考的緣故，連陳星恆他們那幫子下課都不再聚在走廊里虛度時光了，孟愁予也沒有來找他們出去玩。
大課間的時候唐江晚望着走廊外空蕩蕩的陽台有些出神。
封燁看着發下來的物理習題冊，翻開了唐江晚的那本有些難以置信的推了推她。
“咦，哇，這道題是你自己解出來的嗎?”
唐江晚瞟了一眼封燁指着的那道大題，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不然呢，你替我寫的?”
“幹啥啊你!這題挺難的，不錯啊你，小唐，最近進步很大，繼續努力!”封燁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語重心長的對唐江晚說。
鄭晚歆開啟了和張哲南形影不離的甜膩模式。唐江晚有些詫異居然沒有人提過封燁，他們好像都忘了，鄭晚歆之前有多喜歡這個男孩子一樣。
劉雅清難得的衝到他們這邊，她大聲地說，“晴晴呀我們去跟老師說吧，你座位換到我那邊去。”
正看着物理習題冊的唐江晚只頓了一下，目光獃滯，似乎他們的事都與她無關。江俊浩在一旁“嘖嘖”了兩聲被封燁重重的拍了一下背也不再說話。劉雅清把坐在原位笑得有些不自然的白晴從椅子上拖起來，興緻滿滿的說:“走吧快點，我們一起去，每天這樣你不累嗎?”
一邊說一邊拉着白晴走出了教室。唐江晚抬頭看了一眼白晴的空座位，嘆了口氣，慢吞吞地拿出了一本英語出來寫。
反正遲早都要換座位的，只是提前了而已。
無意地朝門外看了一眼，一眼就能看見那個穿着在校服外套裏面套着的以純白色棉服扎着高高的馬尾辮的女孩子，她總是有那種，站在人群中能讓人一眼就注意到的“魔力”。
青市一中為了減少學校裏面的攀比風氣，一向要求學生一年四季都必須穿校服。但是這可難不倒追求美感的少男少女們，學校的冬季校服是那種衝鋒衣一樣的款式，裏面一層襖子內膽，和外面的那層校服殼是可以拆開的。
不少人一到冬天就把內膽拆下來，在校服殼子裏面穿上自己的衣服，每天敞着校服外套，把冬季校服當防晒風衣穿，還能美其名曰是為了保暖。
不過更惹眼的，是站在她身邊的人。
簡單的黑色的衛衣，面無表情地對着女孩子，明明是站在一起，卻因為個子太高而顯得有些居高臨下，女孩拉了拉他的袖子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唐江晚就這麼看着，隔了一會才意識到這幅情景似曾相識。
上次黃婷和他在一樓那邊糾纏不清也是，恰好被去洗手間的她看見。
唐江晚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假裝沒看到這一出好戲，專心的做起了自己的英語。
不知是誰也看到了窗外僵持不下的兩人，周圍又開始喧鬧起來。
“天啊，我看見了什麼啊，你們快看，黃婷女神在幹嘛啊?!”
“哇…怎麼女神這麼喜歡孟愁予啊!”
“……”
看吧，即使她低下頭不往外面看，也總是能聽到這兩個人的名字。
唐江晚死握着手裏的黑色簽字筆，重重地圈划著這篇里的一些生僻單詞。
“別說了…”
“……”
周圍又是一陣唏噓，原來是白晴和劉雅清回來了。白晴大概是看見在走廊里的孟愁予和黃婷了，臉色難看得很。一回到座位就開始噼里啪啦地收東西。聲音搞得一聲比一聲響。
“你要調走了啊?”
江俊浩懶懶的看着白晴問。
白晴的聲音冷冷的，好像還有一些不穩，“嗯。都說好了，和葛橙茜換。”
江俊浩有些誇張地感嘆了一聲，“哇喔，美女耶…”
迎面而來的是三個人對他的白眼。
一旁的唐江晚聽了也有一些意外。
葛橙茜，意思就是說，她要和葛橙茜做同桌了嗎?
她用筆頭輕輕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把自己拉回到了面前的這篇理解上面。這篇也是真慘，總是被別人搶佔了風頭。
“我先走了。”
白晴利索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對着他們三人說了一句便抱着書往葛橙茜那邊的位置走去。
唐江晚依舊低着頭做着自己的題，她只抬頭瞟了一眼白晴的背影，又迅速地低下了頭。
地上掉落的，是一些沒來得及清理掉的廢紙屑片。以及。好久之前她和唐江晚周末一起逛街買的姐妹手鏈。
四葉草形狀，金屬質地的簡單的手鏈銀色的亮光有一瞬間，閃到了唐江晚的眼睛。
她盯着地上的垃圾看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難得的，淚點一向很低的她，這種情境下卻一點也沒有要哭的感覺，反而很平靜。
比起唐江晚和封燁平靜的反應江俊浩就顯得有些太狗腿了，他不停地轉頭看葛橙茜有沒有整理好東西搬來唐江晚身邊，甚至都有一些巴不得要跑過去幫她搬書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