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遁入空門
見到玄和星君出現在眼前,那群身着甲胄之人立即俯身行禮,為首一人上前道,“殿下。”
玄和星君看了那人一眼,沉聲道,“你們到底還是跟來了。”
門前眾人隨那人一同跪下,只聽那人道,“陛下擔心殿下遭遇不測,特命末將等隨侍。”
“罷了,”玄和星君揮揮手,令那些侍衛起身,“既是父皇之命,如今我安然無恙,你們便回去復命吧。”
“殿下!”那人仍跪地不起,“殿下千金之軀,如何能置身此等低賤之地。陛下命臣等護送殿下回宮,請殿下先行。”
“低賤之地?”玄和星君看向面前跪着的眾人,冷冷道,“父皇和你們口中的低賤之地,卻正是我心中的無限清凈之地。如若我執意不回,父皇又命你們如何呢?”
“殿下!”為首那人沉痛道,“殿下身為儲君,乃天下之根本,衡楚建國百年,未曾有一位皇子如殿下這般,望殿下以天下蒼生為念!”
話音未落,只聽身後傳來推門聲,似有人正從院中小屋走出來。
我回首一望,只見一位老者身着破舊僧衣,頭戴一頂破僧帽,兩條白眉長長的垂在臉邊,正向我們走來。
玄和星君見到他后,深施一禮,那老僧卻擺擺手道,“施主塵間事未了,不宜在此久居,便隨他們回去吧。“
玄和星君眉頭一皺,沉聲道,“難不成大師也要逼我么?”
那老僧雙手合十念了聲佛道,“能夠逼迫施主的唯有施主自身。施主可還記得,老衲同你講過的《壇經》中的故事。六祖為惠明說法,對他道,不思善,不思惡,正與么時,哪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老衲如今借用此語也問施主一句,不求生,不懼死,正與么時,哪個是施主本來面目?”
只見玄和星君沉吟良久,片刻後方道,“大師開悟,弟子感激不盡。只是佛陀當年猶可捨身避世,成就無上功德,為何弟子如今反處處掣肘,不得隨心所欲?弟子一心向佛,難不成竟錯了么?”
老僧微閉雙目,唇邊隱約含着一絲笑意道,“佛陀眼見生老病死,只願助世人躍出苦海,方才拋下塵世種種,自救救人,此為舍小愛而求大愛。施主捫心自問,可有如佛陀一般慈心?若無此仁心,即便如同梁武帝,遍建佛寺,幾度捨身,又有何功德,遑論成佛?”
老僧一席話竟讓玄和星君無言以對,只見他良久方道,“弟子愚昧,實在慚愧,多日打擾大師清修,更是汗顏。弟子告退,請大師多加保重。”
言畢,玄和星君即命那些跪着的侍衛起身,那侍衛頭領忙道,“車馬無法上山,已在山下等候。臣等恭請殿下下山。”
原來這裏是山間的一座小廟,方才那屋子便是禪房,想必這老僧便是禪院的僧人了。看此情景,竟是玄和星君要舍了皇子之尊隨那老僧修行,這些侍衛便是衡楚國國君派來接他回宮的。
眼見着那些侍衛簇擁着玄和星君走遠了,老僧也關了院門回了禪房,廉貞星君才長吁一口氣道,“沒成想玄和那廝竟是有意遁入佛門,難怪對女色沒有興趣呢。幸好咱們過來了,務必要讓他絕了這念想才好。”
我奇道,“如何玄和星君就不能遁入佛門,你是平日裏桃花撒多了,非要給玄和星君也種上一捧爛桃花不成。”
廉貞星君瞥了我一眼,嘆道,“你知道什麼,這衡楚國國君前世於天下生靈有大功德,這一世投生為帝王,命中本應有百子千孫。說來奇怪,如今竟只得玄和投胎而成的這一位皇子,司命便疑是玄和的神仙命格壓住了衡楚國國君的凡人命格。若他再一意不沾女色,日後若是絕了后,便更是將衡楚國國君的命格改了個徹底,玄和此番並非歷劫,僅是遊歷,如此改了凡間運勢便是逆天改命,必遭反噬。玄和的命格司命看不到也改不了,只得咱們來幫他一把,助他早日走上正軌了。”
我這才明白,為何廉貞星君說玄和星君此番人間遊歷極是苦楚,忙道,“如此說來,咱們倒是要幫玄和星君促成一段良緣了。“
廉貞星君摸了摸發間別著的桃花枝,眨了眨眼睛道,“可不是嘛。”
這番裝腔作勢的模樣看得我一陣惡寒,忙道,“打住,別用那妖里妖氣的表情看我,剛吃過飯,怕吐。”
廉貞星君笑罵道,“好你個小宣宣,如今是越發膽大了,竟敢拿本星君打趣。”
我忙道,“快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了,接下來怎麼辦?”
“山人自有妙計,”廉貞星君笑道,“你只跟我來便是了。”
按照廉貞星君的分析,玄和星君想要遁入佛門,是他的仙性作祟,他對女色沒有興趣,則是因為尋常女子入不了他的法眼,故而要為他尋一位不尋常的女子,且要把那女子送至他面前。一旦他動了情,知道男女情愛的滋味,日後娶妻生子自然水到渠成。
“人間女子都是肉身凡胎,左不過就是有幾分色相而已,如何能入得了玄和的眼。”眼見着玄和星君乘上馬車飛馳而去,廉貞星君拿着他那把桃花扇在手心裏敲着,邊敲邊道,“那廝原先在天界時就眼高於頂,從不把誰放在心上,為今之計,只能……”
廉貞星君上下打量着我,看的我渾身發毛,連連擺手道,“千萬別找我,當了十多年糙漢子,我可不知道怎麼色誘。”
“誰說是你了,”廉貞星君拿扇子敲了下我的腦袋,“就你這姿色,他平日裏見得多了,估計都不會拿正眼瞧你。你以為還是在九重天啊,他對你的那點寵早就甩在輪迴台外面去了。”
不知為何,廉貞星君這番話聽的我很不是滋味,但還是嘴硬道,“既不是讓我去,你這般打量我做什麼?”
“本星君是打量着,不若送你去做他身邊的內侍,為美人兒打打前鋒,到時候有你接應,便更有勝算了。”
“內侍?”我瞪大眼睛,“難道是?”
“太監。”廉貞星君眨眨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