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速之客4

夏建國剪完宋辰的頭髮，又把目光轉向了夏一峰。夏一峰心裏一抖，立馬抬起胳膊抱住了腦袋，苦着臉跟夏建國告饒：“我不剪！”

楊淑珍往夏一峰背上啪的拍了一掌斥到：“剪！看你一腦袋毛長的！”

夏一峰不樂意了，試圖跟楊淑珍講道理：“媽我這不是長，我這是髮型！髮型你懂不懂？我好不容易才留起來的，我不剪！”

夏建國單腿勾了個凳子過來，挨着宋辰坐的那張放好了，用手指點了點，示意夏一峰自己老實坐過來。夏一峰還想掙扎，楊淑珍一掌又把夏一峰打了過去，嘴裏叨叨咕咕的數落夏一峰：“屁大的娃還整什麼髮型？你想咋的？早戀啊？敢早戀看我不抽斷你的腿！”

夏一峰無奈極了，奈何自己折騰不動夏建國和楊淑珍，眼睜睜的看着夏建國舉起推子，沿着頭皮咔嚓咔嚓的削落了不少頭髮下來。夏一峰一邊嚷嚷給我留長點兒給我留長點兒，眼珠子一邊不甘心的四處亂轉，當目光不經意的掃過宋辰那方時，發現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宋辰居然偷偷扭過頭打量了自己一眼。

夏一峰沒好氣的瞪眼：“看什麼看！”

宋辰立馬又把腦袋埋了下去，夏建國在夏一峰光禿禿的後腦勺上重重彈了一下：“對你弟客氣點兒。”

夏一峰不吱聲了，心如死灰的等着夏建國剪完，等楊淑珍把鏡子往夏一峰面前一遞，夏一峰頓時叫得跟殺豬似的：“啊——！我的頭髮！”

楊淑珍忍住笑意睜眼說瞎話：“咋的，挺精神啊。”

夏一峰想死的心都有了，扭頭一瞅宋辰恰到好處的短髮，再看看鏡子裏那個大光瓢兒，義憤填膺的夏建國急了眼：“啥意思啊！給他剪就剪得不長不短，給我就推個光頭？我還見不見人啊！”

夏建國收拾好推子耐心的給夏一峰解釋：“天熱，剪短了涼快，再說也不是光頭，留了一層發茬兒。”夏建國說完瞅了瞅宋辰清秀的眉眼，“你弟他……剪短了不好看。”

夏一峰想罵街了，感情他姓宋的剪短了不好看，我這個親兒子剪短了就好看了唄！夏一峰憋着氣瞪了宋辰好幾眼，宋辰只是默默的垂着頭坐着，低垂的眼帘下看不出什麼情緒。

一地都是頭髮碎兒，夏一峰跟宋辰渾身也沾滿了發茬兒，楊淑珍把燒好的熱水拎進廁所，要夏一峰領着宋辰去沖個澡。

夏一峰懨懨的應了，沖宋辰招了招手：“走，我給你沖沖。”

宋辰顯然有些抗拒，屁股粘在板凳上沒有起身的意思。夏一峰等了等，看着宋辰漠然的神情下露出了緊張和拘束的意思，突然就起了促狹之心，壞笑着走了過去，也不等宋辰反應，從後面把胳膊穿過宋辰腋下，拎起宋辰就往廁所里走。

宋辰拚命踢腿掙扎，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奈何力氣和個頭都遠比不過夏一峰，很快就被桀桀怪笑的夏一峰拖進了廁所。

夏建國在外面喊了句：“給你弟搓搓背。”夏一峰應了，啪嗒一聲關上門，轉過身抱着胳膊饒有興緻的看着面前警惕的宋辰直樂呵。

宋辰咬着下唇，臉上滿是惱意。夏一峰覺得能把跟木頭樁子似的宋辰弄出別的表情來特有意思，伸手就去扒宋辰的衣服。宋辰拚死抵抗，堅決不讓夏一峰脫，結果宋辰越是掙扎夏一峰越是來勁，宋辰捂住上身夏一峰就轉手去扯宋辰的褲子，露出麻桿似的雙腿和白白凈凈跟條蠶一般的小鳥兒，軟綿綿的耷拉在宋辰的兩腿間。

宋辰惱怒的叫了一聲，聲音跟貓兒似的：“我自己脫！”

夏一峰蹲在地上直笑：“哎喲還以為你是啞巴呢，這不挺會說嘛！都是男的你害什麼羞啊，來來來，哥哥幫你搓搓背。”

夏一峰說完也不管宋辰的反應，順手把還想提褲子的宋辰上衣也扒拉了下來，讓宋辰光溜溜的站在蹲坑旁，舉起水瓢就往宋辰身上澆。

如果目光能傷人，估計夏一峰此時身上已經千瘡百孔了。不過夏一峰才不管宋辰高不高興，夏一峰自己倒是給宋辰洗得挺樂呵，把宋辰翻來翻去的折騰，拿着香皂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宋辰白皙的皮膚已經泛起了一層粉色，夏一峰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宋辰眼淚花都快出來了，濕漉漉的大眼睛滿是哀怨的朝着夏一峰一瞅，夏一峰心裏頓時軟成了一汪水。

“哭個啥啊？”夏一峰拿帕子給宋辰擦了擦臉，“你哥還沒給人洗過澡，你是第一個，你有啥不樂意的？”

宋辰滿臉都寫着不樂意，夏一峰自覺給宋辰洗得特乾淨，用帕子在熱水裏拎了一把，又搓了搓宋辰的小鳥兒。宋辰臉紅得能滴出血來，啪的一聲在夏一峰手背上狠狠拍了一掌，哆嗦着嘴唇倔強道：“不要你洗！”

夏一峰低頭瞅瞅手背上的紅杠皺了皺眉：“小樣兒下手還挺狠！你等着！看哥洗完了怎麼收拾你！”

宋辰不理夏一峰，宋辰想開門出去，結果在廁所找了一圈，愣是找不到一件幹着的衣服，都被夏一峰盡數泡進了水裏。

夏一峰一邊拿冷水往光不溜秋的身上澆一邊樂：“你出去唄！你光着屁股出去唄！”

宋辰咬咬牙，悶聲不響的撿起地上的濕衣服就要往身上套，倒把夏一峰嚇了一大跳。夏一峰趕緊跳過去要搶衣服，結果光腳丫一滑，哐當一聲在廁所里摔了個四仰八叉，兩條光溜溜的大腿朝天叉開揚起，又重重的跌回到地面上，濺起一地的水花。

宋辰突然輕輕噗嗤了一聲，輕得夏一峰一時間以為出現了幻聽。等夏一峰嗤牙咧嘴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見着了宋辰臉上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戲謔的笑意，夏一峰才確定宋辰剛才真的是笑了。

夏一峰有些小小的成就感，居然把這座小悶葫蘆逗笑了，當然丟人也是真的，夏一峰瞪了宋辰一眼，不怎麼高興的訓斥：“你笑個屁！你哥你也敢笑！”

宋辰抿着嘴瞅了瞅夏一峰，抱着膝蓋在廁所里的台階上慢慢坐了下來，把腦袋架在胳膊上縮成小小的一團，身影看着既單薄又孤寂。夏一峰一肚子的火突然就撒不出來了，拿水胡亂在身上搓了兩把，揀了條毛巾圍在了腰上拉開廁所門跳了出去，還不忘回頭囑咐一聲宋辰：“在這兒獃著，我給你找衣服去。”

宋辰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裏，目光隨着夏一峰瘦削的背影一路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