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216.對比
她變了。
這是禹元諾的第一印象。
也許是年齡大了幾歲,褪去了嬰兒肥,臉部輪廓更加立體。
她的眼睛也不再像貓一樣,許是妝容作祟,也許是眼角做了點什麼,現在看起來比以前狹長了很多。這麼一來,她不再是冷魅的貓眼少女了,而是眉目之間變得很有風情的小狐狸,整個人都變得溫馴起來。
精緻的眉眼放在這張比例完美的臉上,再配上最流行的妝容,蘇息完美的不像話。
如果有什麼沒有變,那隻能追溯一些小細節了。
比如她偶爾緊張的時候,會習慣性的用右手的拇指搓一下食指,比如她真正的笑容,會比模特式的假笑弧度大一些.....
看着看着,禹元諾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意識正在陷落,他輕微搖了搖頭。
蘇息終於開始自己的表演了。
她才剛開口說一句話,林嘉龍就絕望的捂住了自己的臉。
沒表演的時候,她是仙女,開始演戲之後,她就是木偶。
台詞也背的不太熟,雖然只有短短几行而已,但這也不重要,畢竟看的也不是誰記憶力好,而是誰合不合拍。
但現在看來,她因為不停回憶台詞而磕巴停頓,反而讓林嘉龍陷入了一種極其焦慮的狀態,更加沒辦法拋開這些來客觀評價了。
“Stop.....”
林嘉龍平日幾次談話都沒有說英文單詞的習慣,看樣子這幾個詞出現的原因,大概都要歸咎於他被逼到了一種絕望中。
“不看了,下一個。”林嘉龍甚至都沒耐心看完蘇息的表演,“當然,她很漂亮,過於漂亮了。”
並不知道這句話是褒獎還是擔憂。
下一個很快出現的臉是裴夏怡。
這張臉倒是沒什麼變化,和幾天前一樣,沒打扮,甚至沒化妝,素顏來的,還穿着HQ的工作服,人也痴痴獃呆的,總是一副搞不清楚自己在哪裏的模樣。
她緊張和不緊張禹元諾倒是看不出來,畢竟她一直都是這麼又喪又懵的。
“這就是裴夏怡嗎?”林嘉龍問了一句,工作人員點頭回應了。“這個名字我也聽了很多遍了,開始吧。”
語氣還帶着一點慍怒,希望不要遷到裴夏怡身上才好....
“不會的,她非常棒!”沒想到林嘉龍自己的工作人員先站了出來,這倒是出乎禹元諾的意料,“請您一定客觀的對待她。”
表演再次開始了。
禹元諾的表情隨着裴夏怡臉的變化,也不自覺的驚奇起來,這個人進步這麼快嗎?
還記得在《鳳起鳴》裏,她也不過是比別的群演稍微好點的群演而已,還是說那時候本來和她對戲的機會很少,自己才一直低估了她嗎?
想起來這算是禹元諾第一次正兒八經的觀看裴夏怡的表演。
《鳳起鳴》到現在他都懶得去看,《燕歸來歌》更沒有自己的參與,他印象始終停留在那些個追着王銳景要拜師,和被鄒奕佔便宜等等的雞飛狗跳事裏。
本以為裴夏怡只是個日本漫畫看多的中二民工少女,每天說著有的沒的那些毒雞湯,沒想到她是真的在努力....甚至還有點天分的.....
禹元諾實在始料未及。
不得不說她和蘇息剛好是反過來的。
蘇息展示自己美貌的時候,會讓人覺得美麗的驚如天人,根本不像人類能長成的樣子,可一旦開了口,那些神秘和完美全部消失了。
她總是不合時宜的表情被被困在容貌里,怎麼看怎麼彆扭,氣若遊絲的聲音也更加給氣質減分。
而裴夏怡是表演之前,簡直普通到不起眼。
倒不是說她丑或者別的什麼,而是沒有存在感。既然壓根都注意不到她,那何來下一步進行對這個人的評判呢?
不過當她面對鏡頭,開始進入角色說台詞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她的眼睛其實生的非常清冷,也只有表演的時候,才會注意到這一點。
因為這會讓她不管做什麼誇張激動的表情,觀眾都能覺得這個人是剝離和冷靜的,這也會保證她的演出絕對不會成一種“咆哮式瘋癲”狀態,觀眾也更相信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而不是純粹的腦子壞掉了,這才能打動人。
然後就是一些正在生長的靈氣了,說些堅定台詞的時候,牙齒是咬在一起的,說些傷心事的時候,眼神因為遊離,是眯起來的.....
雖然控制的還不太到位,但這已經讓人覺得足夠真誠。
至少她真的推導過這個角色再那種場景里,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
是推導,而不是照搬。
看到上面寫這個人快死了,就立刻擠出一臉便秘表情,並不是推導,是想當然。
而一個人死到底之前是害怕還是坦然,或者兩者兼有,則需要對角色有自己的理解,然後便是複雜的推導,最後再拆解動作詮釋出來。
林嘉龍喜歡高效這個詞,因為高效意味着科學,可複製,以及精準。
演員沒那麼神秘,和其他需要重複訓練和工種一樣,天分都是自欺欺人的鬼話,努不努力才是騙不了人的。
裴夏怡的表演無聲無息的結束,林嘉龍又是長長的沉默,一個字都沒有說。
“林導,她....真的很不錯。”是瑪麗,她再次試着勸了對方,她還記得面對面看着裴夏怡,被對方打動的那種心情,實在太真摯了。
在這一行久了,成熟像話的演員遇的也不少,但太成熟的演員總會多多少少的帶着一些痕迹,會讓人覺得真實有餘,卻不夠真摯。
演一些相符的角色還可以,一旦跳脫舒適區后,就總覺得有點不太夠用了。
他們太知道怎麼應該逗弄觀眾產生共鳴了,但總是哭過笑過之後,又很容易讓觀眾覺得自己被作弄,其實回想起來,味道並不太對。
裴夏怡還年輕,有的是能燃燒的生命力,她還沒有被定型,也沒有被框住,這真的很難得了。
“那你們覺得,之前那三個唐成,配得上這位李真真嗎?”林嘉龍把視線投向了其他工作人員,繼而餘光像看着禹元諾似的,又開了口,“這女孩不錯。”
瑪麗鬆了一口氣,這意思應該就是成了。
“我需要新的唐成,其他都OK。”
話到這裏,會議的結果已經很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