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晨曦新會
?難眠一夜，煎熬良久，筱雨還是順利入睡，清晨晨曦照入房中，溫暖的陽光調皮地挑逗着她緊閉的眼皮。“真是討厭。清晨的陽光真是嗜睡女人的大敵哩！”輕揉惺忪的睡眼，心中不寧地想着。
她輕坐在水盆前開始一天的精緻修飾，畢竟她現在是個體面的貴族小姐，眼前的臉盆盛滿來自定州邊上啟山天韻泉汲取的山泉水，開水煮過後保溫兩小時，撒入玫瑰花精露，蜂蜜和牛奶，一方香帕浸入其中，筱雨小心捏起絲綢方帕左手成團，食指捲起香帕，沿着額頭開始擦洗臉龐，擦洗完畢后，兩位侍女取來第二盆水，水溫溫潤，香氣縈繞，這是浸染西方香料的溫水，筱雨將臉沒入其中，侍女雙手深入盆中細細地揉捏着筱雨的臉龐，來回反覆四五次后，香氣已沁入皮膚。
在臉龐擦拭乾凈以後，她褪去內服，進入內堂的花浴盆中，開始她一生中每天最愛環節，肌膚每一寸沒入水中帶來的安全感讓她無比舒暢，侍女們雙手沿着她的關節從頭到腳開始進行細緻地搓揉着。
半個時辰后，膚白透紅的筱雨身披白色錦緞絲袍，坐在梳妝枱之上，今天額頭貼的的復水花瓣紋，眼角抹上粉紅眼線向上飛翹，粉色胭脂均勻地拍撲着，保持濕度的精鍊水，細細灑在皮膚上，被軟毛刷輕柔地鋪散着，眼瞼眼皮用上了淡淡粉色眼影，淡紫色口紅貼被厚潤的嘴巴壓出一道唇紋，撒上精鍊的保濕水，塗抹均勻之後形成透亮高光。
眼角紅痣邊畫上俏皮小花瓣，甚為可愛。在翻轉修長的睫毛映襯下搭配的恰到好處，修眉細長，一派莊嚴。
今日的筱雨換上立領抹胸金色團花綢袍，凸顯的鎖骨散發著誘惑的美感，裙擺斜切，與襯裙褶皺搭配出層次反差，披上純白狐皮坎肩，一派精緻典雅，結實修長的雙腿上裹着綉紋梅花白棉錦絲織羅襪，保暖美觀，腳穿團花金邊船履。
這個美人輕盈緩步起身向前，坐在餐桌主座之上，看着滿桌菜品，細細地品味起來，左手邊是一顆被切開的雞蛋，晶瑩剔透的蛋黃呈液態，上面點着兩顆桂花蜜，用長瓢羹攪拌均勻，挑起來放入嘴中，香甜可口，糯意無限，黃豆，赤豆，黑豆，紅豆，薏米，玉米攪拌出的豆漿沒有任何雜質，筱雨細口慢品，甘甜無比，將眼前小盤內的焦圈油糖果放入豆漿，伴隨牙齒咀嚼香氣四溢，令筱雨食指大動，知味其甘！無比暢快的感覺帶來好心情！
吃完早飯以後，瀛南段家總管，段超攜三位家丁前來拜訪，只見段超濃眉粗鼻，皮膚黝黑，鋼針一般的鐵須鋪滿下頜，只見他抱拳行禮恭敬地說道：“六小姐早！本府的段旭舅老爺和您的貼身侍衛林翼梅即將到達定州，他們帶來了一批物資和主家老爺一份地契，並附帶他的一份書信，望六小姐收到后觀看，並給他一個回信。”
“嗯！我知道了，鋼須伯伯，這些人拿得是什麼？”
“哦，我清早去了分支家見了叔老爺，他老人家吩咐我帶兩匹快馬，一輛馬車供給六小姐您差遣，而且我啊，把您最愛的用的白羽飛霜挑選帶來了！這三個奴僕就負責給您伺候馬和清洗馬具的。”
筱雨快樂地站起，笑道：“鋼須伯伯，這定州蕭家探子多，您沒有被盯上吧。”
段超狡捷地笑道：“小姐放心，我和舅老爺特地分開趕路，蕭家監控主要精力全在商隊之上，還有我是半夜跟隨清潔隊入得城，由後門進入叔老爺家的，您先隨我下樓，馬車上有人等您。”
筱雨會意笑道：“就知道您最懂我，我這就去隨您去看看馬”。說完，她隨段超下樓來到大廳。
筱雨對外門等候塗橫說道“：塗隊長，我段家馬車已到，我就不再佔用蕭家馬車了，今日我要去城南驛館等待接收段家物資，此車請您帶回，悉心檢修一番，代我向蕭家兄長嫂嫂致謝！”
塗橫因為兩位探子失蹤表現的焦頭爛額，更因為王牌探子的死亡而無可奈何，一句話到嘴邊卻被筱雨噤聲制止，她溫柔地摸着車窗說道：“請塗隊長相信我，回去仔細檢修，也許會看到你丟失的馬具了！”說完頭也不回，登上本家馬車離開怡月閣。
只見車內堂長姐步霄華，四嫂杜季屏端坐其中，長姐姐一派威儀，臉上一團華貴之氣，鳳目半開似有怒氣，而四嫂卻雙眼通紅，雖然嬌美綺麗，但是卻有心事，一臉憂愁。
見到長時間不見的姐姐，筱雨熱情地握住她的雙手，嬌氣地說道：“姐姐。您來了也不說一聲，妹妹我應該親自拜訪，不能失了禮數啊！”
步霄華鳳目一橫，語帶不悅說道：“哼！話說的好聽，你昨天就入了城，父王帶着你二哥三哥巡邊去了，如果不是七弟登門告訴我，我和你四嫂還蒙在鼓裏！你知道我帶你四嫂來看你的用意吧？不來登門和我們見見面也就算了，竟然敢和老七去參加蕭家惡賊的商會盛典？你四嫂昨夜哭了一宿，你知道么？”
杜季屏伸手拉了拉大姐的衣袖，柔聲道“：大姐我看六妹有自己苦衷，我能夠理解的！”
大姐彰顯雌威，雙手叉腰，柳眉倒豎恨聲道：“不要給她說話，從小就是你四哥最疼你，你四嫂也最呵護你，每次來北境不都是他倆帶你和老七一起玩的么？怎麼現在你四哥仇恨未報，你就和蕭家眉來眼去了？對的起你四嫂么！”
筱雨眼圈通紅，沉思半晌，恨聲道：“四哥之仇，待查清原委之後，小妹將親自討回，在此立誓，天地為鑒！”步霄華見狀，語漸溫柔“：好了，你有這個心就行，現在就隨我們去一個地方。”
杜季屏憐愛地拭去筱雨的眼淚，將她攬入懷中，柔語相逗，激得她破涕為笑。不住撒嬌！
半個時辰之後，城南富亭驛館，雙門全開，驛館守衛列道歡迎，主管恭敬地將眾人迎入館內，謙卑地說道：“前日就得消息，段小姐您有大批物資將送達我處，我方會竭盡全力保管，保證貨物的安全！”
“不錯，待貨物到達后，三日內剩下的定金，我家舅爺會給你的！”
“謝謝段小姐，還有您要勘察的甲子七號樓就在二樓右轉的第二間，我等知道規矩，請三位夫人自行查看！小的們就不便打攪了！”
筱雨欣賞他的懂事，從懷袖中掏出一錠黃金，塞在他的手中，說道：“這些是你和你手下的賞錢，記住我們沒來過！”管事狡捷地回答道“：看您說的？請問您是？”
看着他狡捷的樣子，筱雨越發欣賞：“哈哈哈！有趣！有趣！”
筱雨爽朗地笑着帶着兩人走進房間，關上門以後，大姐、四嫂摘去頭上面紗。環顧四周，杜季屏眼圈再次通紅，啜泣漸起，痛苦地說道：“這就是那日，我們被偷襲的房間！”
她不忍細看，低頭拭去眼淚，筱雨環顧四周，看着牆上的刀痕和劍痕。
“你四哥刀法強橫，還有你四嫂的幫助理應可以應付當今世上任何險境！可是當夜你四哥只和此人照面打了十個回合，就被擊敗，我們都很難想像！”
“如果我沒猜錯對方應該是兩人！”
“不錯，霄章和我確實一人對付一人，我在戶外對付一女子，此人暗器兇險異常，和曲彈弦之際激射玄鐵小片，綿密無常！”筱雨大驚道“：懸翼飛章李風逡？！當年我和她在瀛南交手時，她用彈鉉飛翼和我金針戰了平手！”
“而霄章敗后，我卻聽裏面兇手驚詫喊道殺錯人了！待我進房內詳查，兇手已無蹤跡，霄章頸部劃開一道口子，刃口前薄后寬，乃是蕭竟煥成名雙刃所為！！你看劍痕可以查實！”
筱雨檢驗半天，沉聲道：“當夜來人確實是他夫婦二人，外壁牆上有懸翼飛章的殘片，但他倆確實不是來殺四哥四嫂的，因為劍招十合左右，他都沒使出雙龍絞珠這招絕技，不然四哥就是被梟首而亡，但是以四哥能為，兩人不分伯仲，他殺不了四哥的。而且根據四嫂說法，頸脖傷口應該是從後向前抹去，你看劍痕，都是在四哥面前出現，說明當時有第三個人，目標不是四哥，而是蕭竟煥。半個月內，我會將此事查個明白，如果他無法證明清白，不管是不是他做的，我都將親自上門，和他夫婦做個了斷。”
步霄華欣慰地揉着妹妹的肩膀，柔聲說道：“嗯，這推斷算合理，不過如果要殺蕭竟煥為什麼要使用相同刃口的兵器？”
“為了栽贓，就好比周正全父子的死，栽贓在我身上一樣，兩人都看似被我的雨打梨花十八枝擊敗，但是周平京卻不是我所為，他是被手指引出的氣勁直接點碎關節的，以我的金針，是做不到這一點的，周正全也因此斷出我不是兇手。實為栽贓手段，但是就算我們心裏再清楚。兩家因此引發的鬥爭都將不可避免！我們要在老叔正式介入之前，解決此事，爭取收穫北方蕭家，達到分化蕭氏的目的！”筱雨沉聲道。
霄華欣慰地說道：“小妹說的不錯，既然如此，你有何打算？”筱雨沉聲一笑，“：我和七弟已經發招，接下來就看他們如何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