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少年的歡喜是你
蒼子夢跟在泠涼屁股後面進了廚房，翻了翻柜子發現已經沒有點心可以吃了。
泠涼說：“昨天我看見那些空掉得盤子就知道你沒少吃，剩下那點我都給夥計們分了。”
要不是擔心閻銘玖找自己算賬，泠涼也捨不得把辛苦做出來的糕點一下子都分乾淨。
蒼子夢撇了撇嘴：“好吧。”
泠涼過來遞給她一碟瓜子：“湊合著吃吧。”
“好吧。”
泠涼算是了解了蒼子夢，只要有東西能堵住她的嘴巴，不讓她嘴閑着就行。
早飯吃好念白就開始準備出發的東西，臨走前泠涼特意給她裝了一大袋瓜子，還囑咐閻銘玖：“這個給你們路上解悶，看着點晚上別讓她吃多，不然容易渴。”
這些話跟蒼子夢說就等於對牛彈琴，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有一物降一物，閻銘玖聽進去了就不會出任何問題。
泠涼過去也是聽說過冥王閻銘玖的傳聞，也早就確定了緊緊只是傳聞。
誰說冥王冷酷無情？
誰說冥王殺人不眨眼？
誰說冥王是個斷袖不愛女人？
他對蒼子夢，可是愛的深沉，溫柔到了骨子裏啊。
僅僅見過寥寥幾面泠涼都能看出來，別人也不是瞎了。
她就不明白這傳聞是怎麼來的。
在東華閻銘玖也有一處宅邸，比南晟那個大很多，裏面只有平常打掃衛生的幾個下人跟一個管家。
她們一路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到這裏的時候管家看見閻銘玖先是一愣，隨後招待他們進門。
“公子許久沒來了，這位就是夫人吧。”
閻銘玖淡淡的點了下頭，沒有說話。走近院子蒼子夢發現一切植物都被打理的井井有條，花草修剪的都跟整齊。忽然發現好像不管去哪裏，閻銘玖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宅院。
“你到底有多少我還不知道的宅院？”
閻銘玖反過來問念白：“念白，你記不記得？”
念白有條不紊的回答：“按照之前來說，西慕十三城池各有一套，南晟一共兩處，東華兩處。”
“北昭呢？”蒼子夢不知道為什麼三國都有，卻沒有北昭。
“因為父王不許。”
“舅舅？”蒼子夢小時候一直都稱呼閻銘玖的父王叫舅舅，現在如果還在世的話也很難改過來。
“嗯。我的父王，你的父皇，都不允許我接近北昭。”
“為什麼？”
“因為你，和蘇祁玉師傅曾經的預言。”
得馨寧者得天下，蒼子夢記得黛茵對自己說過，這是自己周歲是道長所言。
“什麼預言不預言的，不都是人為的嘛，他們不讓我們相見，不還是遇見了。”
該來的，無論你如何逃避，如何忽略，他都會悄無聲息的來到你的身旁。躲不開，甩不掉。
不該來的，無論你怎樣尋覓，怎樣渴求，都不會停留在你的生命里太久。
閻銘玖回想起父王曾經說過的話，依然不理解他們的決定。
“小時候第一次見你，還有你的父皇母后，依稀記得他們都很和藹，尤其是皇后溫柔的聲音……”
蒼子夢母后溫柔端莊的形象，和閻銘玖心裏對自己母妃的想像十分相似。
可是在那次見面之後，閻銘玖的父王告訴他：“冥，答應為父一件事情，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見馨寧。
以後，絕不踏進北昭國土半步，就算有必然的事情讓你前來，也不可以。
除非……”
除非什麼呢，父王沒有告訴他。
閻銘玖自己也很難猜測道，一直到他父王去世之前的某一天，才又對他提起了這一件事情。
如果不是父王自己再度提起，閻銘玖幾乎都要忘記還有北昭這個地方，並且已經記不清馨寧的模樣。
只記得那是個還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奶娃娃，應該已經稍稍長大了一點點。
父王常常去一個地方，並且一去最少就是十天半個月，他知道是去了北昭，但是他從來沒有問過，因為知道父王並不想讓自己跟着去那個地方，不想讓自己見到那個孩子。
後來，這件事逐漸在他腦海中淡化，父王每每出門，對他都毫無影響。
直到那天，父王將他拉到身邊說。
“北昭的小公主，蒼子夢，命中曾註定會成為你的王妃，但是我與北昭皇夫婦都不希望你們能夠在一起，那會摧毀四國的和平。
我要去見你母妃了，也沒有能力看住你，告訴你這些，是我知道現在的你已經長大，足夠有能力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
我與北昭皇的朋友，是邊境道人的長老，在馨寧周歲時他以天命之言宣告，得馨寧者方得天下，而你，是馨寧未來能夠依附的男子。
天下亂，王朝滅，四國歸一，王者誕生於此。
北昭……你可以去了，避開馨寧，見一見他們夫妻吧。”
後來，年少的閻銘玖親自操持了自己父王的喪禮，將他與母妃的墳墓合葬在一起。
然後去了一次北昭，見到了很多年都沒有見的北昭皇夫婦。
皇后還是那麼溫柔可親，單單從言語上，閻銘玖就能看出她與北昭皇至情至深。
皇后可憐他小小年紀失去雙親，北昭皇也心疼他。
在哪裏住了一晚，他沒有見到馨寧。於是他對北昭皇說：“父王講我需要遠離馨寧公主，所以我想問，我與馨寧未來如果在一起，後果會很嚴重嗎？”
北昭皇滿眼嚴肅，認真的回答這個少年的問題。
“朕與你父王一直在尋找解決的方法，不光為了馨寧，還為天下的安寧。”
“可是，只要你們不告訴我，讓我不知道還有馨寧這個人，不認識你們，那不就可以了？”
只要他不見蒼子夢，不來北昭，不知道還有個叫馨寧的公主，還需要擔心這麼多事情的發生么？
那時候閻銘玖自認為自己說的很對，可是北昭皇狠狠的嘲笑了一下他的天真。
“哈哈哈，果真是年少無知，愚昧的很。你來，朕帶你去見一眼馨寧。”
閻銘玖被那一聲嘲笑搞得滿不自在，少年的自尊心受到了打擊，不想去見那個公主，但是礙於北昭皇的情面，他去了。
那是個裝飾的極為華美的宮殿，殿外種滿了紅色的花，一個女孩坐在花園中的鞦韆上，光着兩隻小腳丫。
天真爛漫的笑容洋溢在臉上，閻銘玖從未見過這樣純粹開心的笑。
“這就是馨寧，朕的小公主。”
他們在宮殿外，通過門開的一到縫隙看着裏面，只是一眼，閻銘玖覺得自己心裏，好像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他回答：“只是一個小孩子，還是不懂你們在擔心什麼。”
北昭皇轉身離開，閻銘玖跟在他的身後。
“如果朕讓她走在街上，換上普通的衣服，你第一次見到會認識他是誰么？”
“不會。”閻銘玖瞬間懂得了北昭皇的用意。
如果永遠不告訴他，犯下錯誤的可能還會更大。
只是一眼，他就被一個小女孩驚艷了時光。
還好知道這是馨寧，也可惜她是馨寧。
北昭皇說：“我們一直在做一個實驗，但是代價無人能夠預知。你的父王，朕和朕的皇后，那個道長，我們四個都在力所能及改變馨寧和這個天下的命運。而你，是其中最關鍵的要素。
在這以後，你要徹底遠離皇位的紛爭與四國的交際，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前提是影響不到四國。
如果……”
“如果什麼？”
“如果朕與皇后離開了馨寧，太子也無法再照顧她，那時候，你可以站出來了。”
大概是早就料到了某種可能，北昭皇跟閻銘玖講了很多很多。
自那以後，馨寧這兩個字徹底融入了閻銘玖的生活。
然而馨寧，一直以來都不曾知曉有這麼個人，在默默無聞的關注着自己的生活。
閻銘玖的愛，是少年時種在心底的種子，生根發芽后結出的果實。
蒼子夢說：“大概正因為這樣，當初我執意要嫁給江璃的時候，父皇母后沒有過多阻攔。他們不知道對錯，但我愛上的人不是你，也是他們希望的。”
可惜，錯了。
這一錯，即是永遠都無法挽救的。
天道輪迴，因果對錯，本就是不可逆轉。
蘇祁玉的師父以友為因以愛為果，得不到，就毀掉，可是跟司南羽有着幾分相似。
還好，那個道長知道悔悟。司南羽就不能確定了。
“知道你要嫁給江璃的時候，我很難過。”
閻銘玖很誠實，一點也不隱瞞自己的情緒。
蒼子夢噗嗤一笑：“沒關係，現在人不都已經是你的了嘛，還買一送一帶了一個小的。”
閻銘玖繼續說道：“那時候覺得整個人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麼，但也覺得自己終於解脫。”
解脫了纏繞了自己這麼多年的枷鎖，終於可以讓酒泉之下的父王放心，讓北昭皇與皇後放下芥蒂。
閻銘玖沒有說，蒼子夢大婚的前一晚，他把自己喝的酩酊大醉。
關注了這麼多年的女孩長大了，就要嫁給別人。
為什麼別人是誰都無所謂，是他就不行？
江璃是皇子，皇子比起王爺，繼位皇位的可能性不是更大才對。
他對皇位永遠不屑，江璃就不一定。
那一夜，府里的人都不知道自家王爺怎麼了。
從沒有喝醉過的冥王，一覺昏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醒來時，北昭已經陷入一片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