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夢中求願（下）

?“我可是允了你兩件事，你還有一件未解決，或許你看過這件事兒疑問說不準會解開呢？”洛笙見老者追問自己，她坐於靠椅上緩緩開口。

“你，你說什麼？這事兒和我老伴兒有關？怎麼可能？”老者一臉懷疑。

“有沒有關係看了就知道了，我時間有限，規矩既然你都懂也就不用我多說什麼了，把你老伴兒身前留下的指尖之血交於我就好。”

“這？這叫什麼事兒……”老者有氣無力的從灰色布衫的衣袖口裏拿出了一個泛着紅光的透明玻璃瓶交給洛笙。

洛笙站起身來接過瓶子，打開瓶蓋上的木塞，一小團紅色的氣體在她手裏盤旋而出，她攤開雙手壓下無名指捏訣包住紅色的氣體，邊催動術法邊念口訣將氣體輸入了面前老者的眼睛裏。

被施過術的老者有些站立不穩，他緩和了一下勉強穩住自己的身體后眼前就浮現出了一些場景：

“媽媽，救救我，快救我，我不要跟這個怪叔叔走……”

房屋外，一個身穿灰色布衫，背上背着一把大刀的男子正在用力拖拽着一個女孩兒，那女孩兒聲撕力竭地哭喊着。

屋內一個身穿綠色衣服的女子，聽到女孩兒的喊叫聲連忙從屋裏跑了出來，看見自己的女兒被陌生男子拖拽着，她立即反應過來死命拉住女兒，不讓男子把她女兒帶走。

“這是怎麼回事？強搶孩子嗎？您是不是要錢，我有，您想要什麼，我就給您什麼？我們家雖然不是富裕人家但也有些積蓄，存款，玉器和黃金首飾我也有，您要什麼就拿什麼吧，千萬不要帶走我家阿喜，我就這麼一個女兒……”綠衣女子對於突如其來的一幕雖然害怕，身體也抖動的不像樣子，但她為了自己的女兒努力和這個看起不知道比她魁梧多少倍的男子周旋着。

“笑話，我邱老三會缺你這點兒錢，我勸你快放手，我不要錢財，我只要你女兒這一世都陪着我，我現在就要帶她去結婚，你是阻止不了的。”男子看綠衣女子一再糾纏，他忍着脾氣說道。

“不行，她是我的女兒，我不能讓她這麼早就嫁人，她還小，如果您實在看的起她的話，就等她長大，你們先從朋友做起，等她最起碼二十三四歲，到了結婚的年紀你再娶她也不遲……。”綠衣女子苦苦請求着。

男子聽了綠衣女子的話也不拖拽女孩兒了，而是放開手想着這句話的可靠性。

“滴――滴滴――”

男子正考慮着，圍欄的院子裏開進來一輛小汽車，車上下來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

綠衣女子看到突然出現的小車頓時感覺鬆了口氣，她大聲喊道：“老公，快來，這人要強搶咱家阿喜，你不是跆拳道教練嗎？快打死這個混蛋。”女子一邊說一邊護住自己的女兒往屋裏跑去。

“是哪個王八蛋，竟然敢搶我女兒，你也不看看我是做什麼的……”壯漢聽見妻子這麼說一股火氣頓時涌了上來，從後備箱拿出一跟棒球棍直向男子打去。

“我還打算考慮一下給我老婆留個婆家，

就你們這態度還是算了。”男子看着壯漢撲了過來，搖了搖頭，拿出一直背在背上的大刀向壯漢砍去，壯漢一棒還沒打出去就血濺當場一命嗚呼歸了天。

屋裏的女子看到這一幕瞬間嚇傻了，她大喊着壯漢的名字跑了出來，但還沒跑到壯漢面前就被男子一刀給解決了，他樂呵呵的回到屋子裏，抓起了已經被嚇成木頭人的女孩兒，把她抱在懷裏離開了。

影像至此結束。

洛笙重新坐回椅子上，她抬起黑色的衣袍袖一揮，把老者眼前的場景收了回來后開口道：“我記得你的名字，應該是叫――邱老三吧？”

“你騙我的，這是你施的幻境，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邱老三難以置信自己瞞了這麼多年的秘密竟然會被人知曉，他氣急敗壞地喊道。

“我沒有騙你，我是受人之託，把這段影像放給你看的。”洛笙說這話時似是陷入了思考，語氣也十分低沉。

“受人之託？受誰之託？”邱老三質問道。

“是一位老婆婆。”洛笙聲音低沉道。

“你剛才說我的事與我那老婆子有關？莫不是託付你事情的是……我那老婆子？”老者不想這麼想，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這麼想，他緩和了一下語氣問道。

“是。剛才給你看到的影像來自喜婆婆的記憶里，如果不是當事人允許，就算是夢神也無法窺探別人的記憶。”

“原來是這樣。”這下邱老三又激動了起來，比剛才知道洛笙是夢神時的反應還大：“你說，你為何會幫她？據我所知請求夢神出手是要付出代價的，你怎麼可能隨便幫她？”

“我在這兒生活了五年，只要路過你家，喜婆婆都會給我留一碗飯，吃人嘴短，自然得幫忙。”洛笙聲音沉悶道。

“你說謊，你這樣的人會被一碗飯給收買？”邱老三雖處被動，但他的思維還跟的上。

“這麼看，你還挺聰明，這種情況下邏輯還這麼清楚。”洛笙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她盯着邱老三神情嚴肅道：“你給早該脫離人世的喜婆婆延長壽命，你的行為觸犯了逆世法則，所以……”

“所以？這才是你來這兒幫我實現願望的真正原因吧？這是我那老婆子告訴你的？”邱老三驚着接上話。

“是，也不是。”洛笙道，“喜婆婆是個普通人，原本她是活到九十歲就該死去，但你在黑市上買了逆轉普通人類生長的血丹偷偷給喜婆婆服用，讓她多活了一百五十歲。你這麼做違背了逆世法則。”

“你怎麼知道的？我那老婆子根本不知道我給她吃的東西是什麼來路，你是如何得知這東西出自黑市……”邱老三說著，突然他像是想到什麼似的，驚懼道，“莫非……你是……”。

“噓，聰明的話就不要說出來。”洛笙伸出纖細的食指在嘴角比了比，打斷了老者即將說出口的話，“喜婆婆確實不知你給她吃的是什麼？但你卻是明知道她只是一個普通人類，無法承受住那顆超乎她身體負荷的血丹，還一意孤行給她服用，你這麼做雖然多給她加了壽命，但是卻創傷了她的靈魂。”

“你……你說什麼？我為何會傷她靈魂，我只不過是想讓她多陪我幾年，才用了血丹，我沒想……沒想過要傷她魂魄，難道那倒賣血丹的人騙他……”邱老三一臉不可置信。

“你以為這血丹是誰都可以拿來食用的？”洛笙看着老者驚慌失措的臉毫不留情地說道，“你傷了喜婆婆的靈魂，害她在下一世只能當個卧床不起的病秧子。喜婆婆死後，她的魂魄來找我，求我允了她你剛剛做過的這兩件事。喜婆婆讓我告訴你，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你，她以她今生良善一輩子所積下的功德，詛咒你下輩子做一條任人宰割的豬，就像你當初殺豬一般親手殺死了她的父母一樣，她說她也想讓你感受一下這其中的滋味。”

“你騙我，這怎麼可能……你說，她都給了你什麼東西，能讓你這麼說，我給你雙倍，不是是千倍萬倍。”邱老三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胡言亂語道。

“她給了我很好吃的美味，你？能嗎？”洛笙想到之前的種種，舔了舔略微有些乾裂的唇角。

但在邱老三看來，卻是另一種意思，她恨他已經到了要把靈魂獻出去的地步了。

這樣想着，邱老三再也堅持不住了，他像一灘無骨的爛泥般倒在地上自語道：“從我帶阿喜從普通人的地界回來后她就再也沒有提過她的父母，我與阿喜結婚後她也待我像尋常夫妻一樣好，我以為她被嚇的失憶了，也就沒有再想着抹除她在普通人世界的記憶，哈哈哈……，沒想到呀，沒想到，她不愛我，她所有的行為都是偽裝的……，她一直在尋找機會弄死我……可憐我還以為她愛我，為了延續她的性命卻背負了逆世的罪名……”

“你不擔心自己來世會變成豬，而是說起喜婆婆，你還真奇怪？”洛笙見邱老三完全你抓重點，她有些搞不明白。

邱老三也不理洛笙，只是念叨着：“她不愛我……她不愛我……”

洛笙對於情愛的話題沒什麼興趣，她也無心聽邱老三絮絮叨叨着說話，只是看着邱老三剛才還很振振有詞的和她辯駁，現下卻變成了這副模樣，她看了有點礙眼。她見坐到地上的邱老三雖然尚有氣息，但也知道他活不久了，出於相識一場就有些沒忍住提醒道：“一般來說，像我們這些人最不濟也可以活到三百歲，保養得當，加上勤練術法的話，勉強可以活到三百六十歲，但你擅自更改普通人類的生死命格，這是不被異世法則接受的。所以，別發獃了，趕緊回去交待一下後事準備去你該去的地方吧。”

說著洛笙就要把邱老三從夢境空間裏推出去。

“你不能送我走，你得幫我，她不愛我也就罷了，但我不能一輩子當只豬，我接受不了任人宰割的命運？”邱老三看洛笙要送走他，他一瞬間回過神來急忙拽住洛笙的衣袍大喊道。

呵，今天還碰上個碰瓷的，洛笙看邱老三已經快崩潰了，也就沒有與他多計較，好言相勸道：“我只是個小小的控夢師，我能做的只是偶爾給大家開一下後門，提前讓你們看一看自己前世今生的命運，但並不能阻止你們的命格，所以，你別求錯了人，還是下到下面多求求閻王爺吧。”

“你是夢神，一定有辦法的，你得救救我，你不救我的話我就把你的身份告訴全村人，告訴異世所有的人，哈哈哈……碧洛世家居然藏匿夢神，我倒要看看碧洛家主會不會幫我一把，我說的出就做的到。”邱老三見洛笙是不想管他的事，他急的苦求不成發了瘋的威脅道。

“你惹到我了，我可以容許有人對我言語不敬，可以容許有人威脅我，但絕對不會容許有人做一點危害碧洛家的事，哪怕只是毫無實力的威脅，也不可以。”洛笙剛才還耐着性子勸解邱老三，卻換來邱老三這樣的威脅，只見她的面上沒有了剛才的穩重，但也沒有露出絲毫惱意，她的嘴角泛出了淺淺的笑意輕啟自己有些乾裂的唇角，聲音清雅到極致，但是說出了能讓邱老三能即刻斃命的話，“噢，剛才忘記告訴你了，下一世當豬是喜婆婆對你的懲罰，至於逆世法則判給你的刑罰，我就當作順水人情說與你聽吧。我記得那裏好像判給你，嗯……讓我想想，應該是，連帶着下輩子的刑罰再加兩年，也就是說，您要做三生三世任人宰割的――豬。”

說出最後一字時，洛笙覺得自己還是有優點的，至少在某些時候說話聽着還挺悅耳的，至少她自己覺着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