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傷人的冷漠

“渴……水……水……”病床上的言汐眼珠在眼皮下不停地翻動，手指也開始有了動作，似乎馬上就要醒過來。這讓在一旁一直照顧她的張媽激動地差點從椅子上跌倒。

“水，好，水。”快速的拿起桌上的水杯，用棉棒沾了一些，伸向言汐的嘴唇。

“張媽……”

終於醒過來了。聽着言汐叫自己，張媽眼睛立刻濕潤了，拿着杯子的手也開始激動地哆嗦。

“言汐啊，七天了，你終於醒了。我這就去找醫生。”放下水杯，張媽高興地立刻往外跑，“對了，我還要去告訴霍先生，他就在隔壁病房陪安小姐。”

不要……不要去找霍念晟，她不要剛醒來就見到他。其實說與不說都是一樣的，張媽是霍念晟的人，她不願意她就不會去告訴霍念晟嗎？霍念晟的到來又會是一場暴雨腥風吧，他是希望她死的，她一直都知道。

果然，不消片刻的時間，霍念晟就來到了言汐的面前。一張稜角分明的冷顏，斜飛的英挺劍眉，細長蘊藏着銳利的黑眸，如以往那樣絲毫沒有改變。該是這樣的，畢竟安伊諾接受了她的肝臟，應該是沒事了。

她在期望着什麼，難道他會因為她的昏迷而痛苦頹廢嗎？套用他的話那就是她在痴人說夢。

一切的不堪和屈辱剎那間湧上心頭，言汐細弱的肩微微抖動了一下，就這些微的動作就扯得她的傷口生疼。痛嗎？該是痛的，痛的麻木，痛得渾身像被撕扯破碎后再度縫合起來。可是，這些痛有她的心痛嗎？

霍念晟的身子微微前傾，手顫動了一下。有一股衝動想要去她身邊。可是，在看到言汐看他那種冷漠的眼神時，他卻不敢再上前了。他，驕傲霸氣的霍念晟，竟然也有不敢的一天。

言汐不知道霍念晟心裏想的是什麼，他把自己隱藏的太好，隱藏的滴水不漏，跟在他身邊十多年，她竟然從來都沒有看透他心裏究竟想的是什麼。

霍念晟，俊美無濤，世家公子，卻也是一個淬滿了毒藥的男人。這個淬滿了毒藥的男人讓她中了愛情的毒，也讓她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躺在床上，任由醫生對她進行檢查，言汐是麻木的，心死的身子該有什麼波瀾，不該。此時的她，不能動，更不敢想，怕會更痛。

拿下耳朵上的聽診器，醫生嘆了口氣，微微點了點頭，“從來都沒有見過你這麼堅強的人，經歷了這些還能夠活下來。”

言汐忍着痛，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笑，堅強？

堅強有什麼用？堅強到頭來只會讓自己遍體鱗傷。堅強只會讓別人更加肆無忌憚的傷害你，因為你堅強，因為你沒事，即使受到了傷害也沒有人會同情你。

現在的她到是開始羨慕安伊諾了，那樣柔弱的女子該是讓所有的男子都會心生憐惜吧，可是誰又知道她也是柔弱的，也是需要讓人來呵護的。

她本該就是與霍念晟毫無緣分的，而她偏偏要和老天爺作對。看吧，言汐，這就是老天爺對你的懲罰，讓你活着繼續受煎熬。

醫生掀開被子開始檢查她的下腹，她這才猛然驚醒，那個孩子，在她肚子裏整整呆了八個月的孩子呢？

“孩子……”

“很抱歉，霍先生他……”

閉上眼，一滴淚珠從眼角劃下，沒入潔白的枕頭，也沒入了言汐的心。霍念晟，他終究是你的孩子，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從來沒有一刻，言汐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彷彿被抽空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結了一樣。痛是那樣的真切，冰冷刺骨夾雜着火熱的灼痛，彷彿身體一會兒被浸泡在冰水裏，一會兒又被烈火焚燒。一切的一切如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刺進了她的心臟。

她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腹部，想要感受到孩子的一絲氣息，可是真的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霍念晟！你真的好狠!

看到這樣的言汐，霍念晟的胸口劇烈的起伏，他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言汐，脆弱的就像一隻易碎的玻璃杯，好像輕輕一碰就會有一道裂紋，她不該是堅強的像個聖鬥士，永遠都不會倒下嗎？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霍念晟竟不知該用什麼樣的眼神回應她。頭一次，從未畏懼過的霍念晟竟然想着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