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神明與人類
?童曉風一直看着這場“鬧劇”，他憑藉感覺知道離江正在不遠處的樹後面，或許在哭，或許在後悔當初的天真。
而眼前的夢悠則一直不停的哭泣，懊悔，甚至咒罵自己直到嗓子沙啞。
兩人散了，童曉風自然也得找個歸處，他選擇跟着離江，可是在走時依舊無法放下夢悠，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彷彿經歷了這一切的就是他一樣。
只是他沒想到離江比他更加擔心夢悠，哪怕是剛剛還被刀捅傷了後背。
就這樣，夢悠哭了很久很久，到天黑月高掛，才拖着疲憊的身體晃蕩着下山。
離江心痛着，卻又不敢上前，用神力將自己的身形隱去後跟在了後面。
一段情兩難忘。即便是事已至此離江依舊每天用神力隱藏自己在夢悠的身邊觀察着，傷心着。
夢悠也終日以淚洗面渾渾噩噩的過着日子。
力量？她已經不需要了，因為有了力量也換不回離江回心轉意。
她無數次踏上旅途，去尋找那個沒有名號的神明。
也無數次拜訪其他神明的神殿，祈禱和求助。
在這過程中，她將離江印在她腦海的修鍊之法以神明的名義傳播了出去。希望離江能夠在聽到這個消息時回來見她。
兩人的故事已經變得無趣，每每看到都讓童曉風一陣心痛和煩悶。
可是他卻無法挪動腳步離開，他希望將兩人的故事看到最後，否則只會留下遺憾。
這般日子簡直是如同煎熬，可是三人都一直堅持着最初的樣子。
幾年，幾十年。
凡人終有壽命之限，夢悠已時至盡頭。
她還在那座已經破舊的小木屋裏。蒼老的面容沒了過去那般的美麗，以前那頭烏亮的黑色長發也變成了粗糙的白髮。身體如灌了鉛一般沉重，躺在床上連翻身都已經做不到。
又到了離江心痛的時候，他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名自己曾經愛過一瞬的人即將離開人世。
雖然憑藉他的力量讓其長生都不在話下可他卻不願意現身。已經躲了一輩子了，這短短的片刻卻讓他作為難熬。
“咳咳……”
輕微的咳嗽聲響起，生命迎來了最後的高潮。
回光普照，這是蠟燭燒盡后的最後一點蠟油在燃燒着。
“離江，如果你還在我身邊請聽我說完好嗎。”
夢悠蒼老的聲音驚到了用神力隱藏起來的離江。卻並沒有選擇逃走，這是最後一次聽夢悠說話了，他決定聽到最後。
“其實在幾十年前我已經發現你在我的身邊。那是一次意外，水中倒映出了你的身影，我看了無數次，又不敢發出聲音，我怕你會再次離去。”
說到這夢悠頓了頓，並向著小木屋的四周看了看。
見沒有動靜后她繼續道：“那次以後我便不再四處找你，而是每天去那河邊偷偷觀察着你，並回到了這座我們搭建的小木屋，像以前一樣生活。我只想說，對不起。”
眼淚劃過眼角的兩邊落在了床上。
童曉風看到身邊的離江也眼淚婆娑起來，像是即將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可我真的好想重新說一次，我愛你。來世……來世我還想愛你。”
也不知是控制不住情緒了還是離江的神力耗盡了，他的身形漸漸顯現出來，就在那小木屋的角落，眼淚不斷地流着，像個孩子。
“人是沒有來世的啊。”
離江哭着說出了這句話。
夢悠笑了，只是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接離江的話了，剛才說的話早已讓她感到吃力，此時眼前的景象越發昏暗，意識逐漸遠去，唯有離江的身影佔領了腦海中的空白，最後也消失不見。
她離開了人世，帶着滿足的笑容和兩行傷痛的眼淚。
在看着她生命徹底消失后離江走到了床邊，痛哭着握起那隻已經乾癟的手。童曉風在一邊，感受着與他一樣的感受。
這一切持續了很久很久，最終，該離去的還是離去了。離江將夢悠的屍體封入了神力製造的冰棺之中，而後親手挖出了一個深坑將其埋下。
一晃眼，人的生命自花季至凋零，盡在童曉風和離江的眼中和腦海。
兩人在夢悠墳前回憶時，這裏多了兩個不同的身影。一個代表着生命，一個代表着死亡，是至高無上的主神，此刻卻安靜地站在原地，不敢驚擾回憶中的離江。
許久之後，離江回過神來，擦去臉上的淚痕望向了身後的兩名至高神明。
“怎麼？你們是來嘲笑我的嗎？”
“哪敢啊，你可是我們的創造者。這次來主要是為了一件事。”
“什麼事？”離江有些疑惑，按理說生命之神和死神作為主神已經可以解決一切，此時竟然需要來找他顯然不是小事。
“如果一般的事我們也就自己解決了，只是這次的事與你有關。”
這句話讓離江更加摸不清頭腦了。他在這裏守着夢悠幾十年，能與什麼事情有牽扯。
見離江還不清楚兩位至高神只能親自道出原因。
“你之前因為這個叫夢悠的人類將自己的力量散去一部分流離在這個世界中。而這個叫夢悠的人類又將吸取這股力量的方法告訴了世人。短短几十年，人類強者大批湧現，力量成了他們內心渴望的東西，他們已經向我們的同胞出手了。”
此言一出，離江身子一震。這事確實有他的責任。
人類，是這個世界創造的生物，也是給他提供信仰的主要種族，他作為世間信仰的集合體自然對這個種族擁有無比的好感。
而神明是當初他看到人類的生活后創造出來的類似於他的生物，是家人，是同胞，是排解寂寞的夥伴。
他曾將信仰的力量分割出去，流離於天地，潛移默化中，神明現世。如今，也是如此，屬於他的力量被流放到天地被人類吸收。
或許他有能力將力量收回，可他卻不能這麼做，因為當流離於天地的力量收回時，神明也將全部消散。
“帶我去看看吧。”離江一聲輕嘆，與兩位主神踏上了一條悲路。
在那之後，童曉風見證了神明從興極到衰落，人們也在善良與邪惡間不斷轉換着角色。離江也曾一怒衝天起，一掌斷山河，可最後卻被自己的同胞們阻止了。為了平息他的憤怒，災厄之神化作一方魔盒封印他的記憶和力量，生命之神化作他的第二人格禁錮他的意識。
最後被逼無奈，離江帶領着神明創造出了一方小世界——星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