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們一起從這個世界消失吧
“你當初告訴她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桑遠想到當初在塔里木河的時候，他跟秋妮接觸，還問他要不要孩子的事，就覺得氣憤。
明明他都做了決定，卻還假惺惺的問他？
“你不是將一些技術上報給了國家嗎……”習紹有些底氣不足。
聽到這話，桑遠就是一怔。
他說的沒錯，在他交給國家的報告中，有很多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技術理論。而他習紹，告訴秋妮的卻僅僅只有試管嬰兒技術罷了！
作為成熟的技術理論，可比讓那些人天馬行空的驗證要好得多。
那麼，他又有什麼理由去責備他？
“你們在說什麼啊？”戰鋒實在受不了他們的打啞謎，再次詢問。
“讓他告訴你吧，我想靜靜。”桑遠直接轉身，將皮球丟給了習紹。
看着他有些頹喪的背影，習紹完全不敢追上去。戰鋒一把抓住他的肩，讓他不得不告訴他相關的事。
“人工生命？這真的成功了？”聽完他的講解，戰鋒震撼的無以言語。
人工生命理論在世界上早有言論，但真的製作出來，卻沒有先例。而現在……
“不是人工生命！是試管嬰兒技術！就像是植物之間的人工授粉一樣，不過對象是人罷了！在動物中也做過實驗室，已經取得了一些成果。”
習紹明顯覺得他把事情理解誇張了，要知道，人工生命在他前世那個世界都是被禁止的，他又怎麼知道有沒有？
但是試管嬰兒，作為解決人類生育問題的技術，可是確確實實成功運用的！
人類總在防止其他物種的入侵，等到了自身面臨膨脹以及減縮的時候，才會明白，任何生物，都不能過度繁衍，亦不能完全消失。
只是，又有多少人會關心？
“那這是好事啊！桑小子幹什麼那副模樣？”被他解釋后，戰鋒又不明白了。既然是為人類做貢獻的事，桑遠為什麼要表現的那麼氣憤？
“或許，是怕改變這個世界吧！”習紹很明白，超前的科技對這個時代會造成什麼樣的衝擊，只是，就像秋妮說的，既然能減少一些彎路，他們為什麼又要隱瞞呢？
與其讓那些科學家醫學家什麼的胡亂研究，還不如給他們一個成熟的理論，讓他們直接去證實。
任何一項研究成果都離不開數以計萬的實驗，對生命，更是需要更多的實驗。那麼，一個成熟的理論，能減少多少實驗？
他並不知道，但是他卻知道，驗證理論比提出理論更容易！
看到秋妮，以及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他就明白，他們成功了！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世界上首例成功，但他所想要的結果已經有了。那麼，就是可以實現他所願的時候了！
然而，現在桑遠卻是那種反應，讓他原本升起的喜悅，重新歸為零。
“改變這個世界？你們想多了吧？原子彈都造出來，也沒改變世界；火箭都飛出外太空了，也沒改變世界；就這麼一個攻克生育問題的技術，能改變世界？”
戰鋒好笑的揉了揉他的頭，對他的杞人憂天感到無語。
“任何技術被人創造出來，並沒有完全的對錯，而是看人是怎麼去使用。何況，你們已經交給了國家，那麼國家就會對那些技術負責，所以，別那麼擔憂。”
拿過他手裏的信，拆開看了看，微微眯了眯眼。
“桑小子生氣的是這封信吧？你小子難道還真想要個跟其他女人生的孩子？”
習紹沒有去搶那封信，秋妮親自來交給他，不過是告訴他，他們成功了而已。有沒有那封信，他們之間的交易依然有效。
只是，現在，他要怎麼去跟桑遠說？
就像戰鋒說的，他真的想要一個跟其他女人生的孩子？
可是，就算是在前世，也沒有能違反生物生育定律的方法生孩子，難道他還能祈禱有女兒國河水的出現？
明明是桑遠先提出的問題，為什麼現在反而成了他頭疼的問題？
心裏莫名的煩躁起來，他微微捏緊了拳。
“行了，這信我想你也不需要，我就拿走了。桑小子那邊，我幫你去看看。”戰鋒沒得到他的回話，拍了拍他的肩，揚了揚手裏的信，向桑遠離開的方向而去。
習紹依然沒有開口，只不過神情卻有了一些鬆動。
離開的桑遠，並沒有去哪，只是在葡萄藤下的椅子上躺着。
透過新發的葡萄葉，看着碧藍的天空，他覺得剛才的他，發脾氣發的有些莫名。
最初，想要孩子的是他，告訴習紹的也是他。但是，在習紹積極投入的時候，生氣的人卻也是他！
這個樣子的他，就像是在無理取鬧一樣。
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恃寵而驕？
習慣了主導一切，而害怕被搶走主導權？
還是說，害怕那個人不再屬於他一個人？
“桑小子！給我讓個地！”戰鋒找到桑遠的時候，毫不客氣的將他拉起來擠到一邊。還沒有完全恢復的身體，讓他真的很不適應那種無力感。
桑遠看到他手上的那封信，別開視線，看着地下。
戰鋒緩了緩，摸出個打火機，直接將那封信點燃，看着它化為飛灰。
“我說，這樣不像你啊！”
大喇喇的靠在椅子上，戰鋒仰頭看着被葡萄葉遮擋的天空。
“你看，天空無論被什麼遮擋，永遠都在那，是誰也無法改變的。就算一時被遮擋，也總會重新展現。”
“我不知道你們從哪裏得知這些技術理論，也不想知道你們是怎麼想到的，但是，既然是有用的東西，我覺得那就是好事！”
“你應該也覺得是有好處的吧？”
自從認識他以來，他給出的東西都是有用的，所以戰鋒不覺得他會為了這事生氣。
那麼，會讓他生氣的，就只有一個人了！
“如果你不想要，我想他也不會要吧？”
感慨了一下，戰鋒覺得他大概是陷入了自我矛盾之中。
桑遠依然不說話，整個人都沉默的不像話，好像想把自己從這個世界隔離。
戰鋒也沉默了，要說能理解，他是絕對理解不了的！但要說不理解，也不能說完全不理解。所以，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然而，過了一會兒，他便感覺到身上多了一個重量。偏頭一看，卻是桑遠靠了過來。
有些好笑的揉了揉他的腦袋，取笑道：“現在我可抱不動你。”
桑遠只覺得頭髮都被他揉亂了，但卻沒有動。突然就想到小時候，他非要抱着自己，然後習紹欲哭無淚的模樣，眼就有些微微發熱。
那個時候，因為把習紹當成小孩子，故意逗他，現在想想，真是可笑的很！
他們互相把對方當成孩子，而他們自己的行為，又何嘗不像小孩子？
“要個孩子也不錯吧？那技術又不需要你們跟女方接觸，而且，你們也有理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戰鋒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反應，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桑遠一愣，有些不明白他的話。
然而他卻繼續說道：“你們也不想總被人盯着吧？消失是最好的辦法了！不過離開家人，有個孩子的話，至少也能排解一下優思。”
“你是說……”桑遠抬頭看向他，有些不可置信。
“就是你想的那樣！你給國家的東西足夠多了，是不是也為你們自己想想？你們現在還年輕，奉獻並不需要自己一個人去完成！”戰鋒一直覺得他有點太無私了。
看着他有些茫然的臉，他再次伸手揉亂了他的發，順便扯了扯那張臉。
“你們不是還想看遍世界嗎？總是留在一個地方，能看到什麼？”
桑遠眼裏瞬間亮了起來，好像一直遮擋他世界的雲霧散開。當初他們就說好要看遍山河大川，結果兜兜轉轉卻只是去了幾個地方。
而現在，他還為了早就做好的打算跟習紹置氣，簡直就是本末倒置！
而這個時候，那個人的心裏，也一定不好受吧？
“你家跟屁蟲終於來了，我這個剛康復的病人就不陪你們了！”
也不知道習紹是什麼時候來的，站在不遠處看着他們親密的模樣，不知道在想什麼。戰鋒一把將桑遠推開，站起來就走。
路過習紹身邊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
如果戰鋒不是他從小到大都打不過的人，習紹估計會忍不住跟他拚命！
只是，看着桑遠看向他的目光，他就選擇先過去。
還未開口，桑遠就把他拉了下去。要不是這架子牢固，他都要擔心他這動作會把這椅子弄塌！
“對不起……”桑遠在撲到他懷裏的時候，悶悶的說了一句。
習紹微微一愣，像是沒聽清。過了一會兒，抱着他窩在椅子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除了失去你，我怎麼樣都沒關係。”
是啊！除了失去他，他有什麼不能忍？
這次倒是輪到桑遠愣了愣，但是一想到為什麼，他的心就隱隱作痛。
到底是前世造的孽！
他們用了一輩子去互相傷害，現在即使擁抱在一起，也無法抹平那時候留下的後悔和自責！
愛再強大，也強大不到能改變過去……
“習紹，我們一起從這個世界消失吧？”想到戰鋒剛才的提議，桑遠趴在習紹懷裏，很認真的對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