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案發,回憶
天剛蒙蒙亮,因為下霧的緣故,可見度不高,在這層層疊疊的迷霧中,一輛人力三輪車開進了一個老舊小區里,男子下了車從后斗里抱下了一個盒子,低着頭壓低了帽檐,上了樓。
嘈雜的敲門聲,驚醒了還在沉睡中的趙波,他晃晃蕩盪的走到門口,這門還是早前的木門也沒有高級的貓眼什麼的,他隨口喊了一聲,“誰啊。”
見門外沒了聲音,他便咒罵一聲轉身往回走,還沒走上兩步,敲門聲再次響起,“咚……咚”的不緊不慢。
趙波拉開門就看到一個人低着頭,順着看下去地上放着一個盒子,旁邊男子的腿上還沾染了泥土,趙波猛然抬頭還沒說什麼,就被帕子捂住了口鼻,瞬間倒在了地上。
過了半個小時,男子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手裏依舊拿着方才的那個盒子,但是口已經打開,裏面已經空了……
周遭沒有任何的聲音,安靜的異常,入目只有刺眼的紅,鮮血順着手蜿蜒而下,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浸透、蔓延、停留,最終只留下一記暗紅,如同那炸裂的玫瑰嬌花一般,沉寂。
徒勞的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有抓住,就連原本懷中的人也破碎消散,化為泡影,無影無蹤。
“嘀嘀……嘀嘀……”
隨着鬧鐘的聲響,床上的女人驟然睜開了雙眼,她緩緩舉起了自己的左手,反反正正仔仔細細的看着,然後抬手搓了搓頭髮,略顯煩躁。
她起身下了床,房間收拾的十分整潔,除了黑白灰再也看不到其他色彩,根本就不像是個有情調的女人會選擇的裝修風格,從房間內流轉的淡淡氣味可以查知,這裏剛剛裝修過。
簡單的收拾過後,換好衣服,將頭髮攏起扎個馬尾,女子推開門便遇到了剛剛從早市回來的鄰居阿姨。
“哎呦,小茜啊,這麼早就走了。”大媽的熱情,讓滕茜徹底清醒過來,她熟練的揚起一抹笑,“嗯,最近工作很忙,免不得要加班加點。”
大媽點了點頭,看神情似乎要說些什麼,但又有顧慮,滕茜雙眸微眯,旋即笑着說道,“這幾天裝修影響到您了吧,實在不好意思啊。”
大媽趕忙笑着說道,“哎呦,你這孩子這麼客氣幹嘛呢,什麼打擾不打擾的,鄰里鄰居的住着,不過……你這……”
“啊,我這邊已經結束了,以後也不會在重新翻修了。”滕茜抬腕看了看手錶,大媽趕忙擺手,“你看看我光顧着說話了,小茜啊有空來大媽家,大媽給你做炸醬麵吃。”
匆匆下了樓,滕茜回頭看了眼牆漆都已經脫落的五層小樓,自己折騰回來然後還吵吵鬧鬧了這麼多天,該忍不了的還是忍不了了,好在在情緒爆發前完成了自己構想的改造。
三拐兩拐的,滕茜走出了這個有些破敗的小區,她穿過街走到了對面百貨商場的地下停車場,熟門熟路的走向了停在角落裏的黑色路虎,徑直上了車。
剛把車開出去沒多久她的電話就響了,看了眼來電顯示,滕茜接了起來,“吃什麼趕緊說,過期不候。”
那頭輕笑一聲,“新城路那邊有家新開的蛋糕房,裏面的牛油果三明治不錯幫我帶一份,再來份鮮榨果汁,謝啦。”
滕茜看了眼便換了道拐彎去了新城路,“美女不僅脾氣大而且毛病還不少,有人帶飯還不夠還指定位置,得瑟的你。”
那頭笑了笑,滕茜遠遠的看到了那家店,心悅蛋糕,便掛了電話走了進去,大清早的,這家蛋糕店開業倒也挺及時,看樣子那傢伙絕對事先考察過了。
下了車,滕茜便走進店,挑了兩個牛油果的一個金槍魚肉的三明治又要了三杯鮮榨橙汁,在櫃枱前等候打包。
這個時候門被撞開了,一個年輕的男子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一進門,他就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碰,神色慌張情緒激動,他眼底的猩紅讓滕茜不由的眯起眼,抬手往後撥了撥嚇的有些愣神的店員。
她眯着眼,戒備的緩緩開口,“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那男人聽到聲音停了下來,他機械的轉過頭,在看到滕茜之後,隨即瞪大了眼,“你快救救我啊,救救我啊。”
說著他就要撲過來,滕茜迅速後退一步抬手,十分冷靜的說道,“你告訴我,要我怎麼幫你,你說了我才能夠幫你不是嗎?”
或許是滕茜的冷靜讓對方也平靜了下來,他頂着一頭糟亂的頭髮,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清洗了,大夏天的居然穿的十分厚重,腿上是一條洗的泛白的牛仔褲,腳上還穿着拖鞋,這幅打扮跟大街上乞討的幾乎沒什麼區別了。
這人眼底的暗青讓滕茜初步判斷他肯定在近期通宵過,而且是個無業游民,生活質量髒亂差,至於其他還不能確定,只不過這不合常理的穿着讓滕茜心底升起了絲絲危險的感覺。
男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突然敞開了衣衫,他的身上赫然綁着的是炸-彈,在他展露的瞬間,滕茜看到數字在規律的跳動……
一看到炸-彈,一旁的人都尖叫着要跑,男子見狀立刻衝到了門口,伸着胳膊擋住了門,瘋狂的搖着頭,“不能走,你們都不能走,我活不成了,你們都要陪着我。”
店內人員零零總總算起來不足十個人,滕茜迅速觀察了一下,四周的人情緒都被帶了起來,這並不是好事。
她快步上前,趕在人群騷動爆發前率先說道,“好,你聽我說,我是警察……我們都不走,都陪着你,你先冷靜一下。”
周圍的人一聽到滕茜是警察,便逐漸平復下來,趁機,滕茜便一步步上前,在離男子一米不到的位置停了下來,“能告訴我,那個給你綁炸-彈的人都說了什麼嗎?”
男子楞了一下,臉色也便的古怪起來,隨即搖了搖頭,許久之後才說到,“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你能救我是不是?啊?”
滕茜皺起了眉,她四處看了看,果然在街邊發現了監控,此時那個監控正對的正是這間蛋糕店,再一看,店內也有監控此時正對着門口。
滕茜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炸-彈,並不難拆解,只是不知道對方到底什麼目的,到目前為止,也沒有任何人來跟他們聯繫,這就是說,基本可以排除遠程操控炸-彈的可能性,她嘆了口氣,利落轉身,找店員要來了剪刀。
“你別亂動,這炸-彈很好拆解,你冷靜點。”說著,滕茜便走過去然後扶着男人坐在地上,她蹲在一旁開始拆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滕茜卻下手利落絲毫不見猶豫,她沉穩冷靜的樣子倒是讓店內的人都安靜的等待着。
很快,滕茜就將炸-彈拆了下來,顯示屏上的數字也隨着停止,她嘆了口氣起身,“好了,我們安全了。”
這句話剛說完,門外就是呼嘯而至的警車,看着下車的幾個人,滕茜不由的搖頭,自己上班晚了不到十分鐘,這些人就殺過來了,倒也算是警醒。
率先衝進去的是一個十分年輕的小夥子,他穿着白色的體恤衫乾淨利索,一進門看到滕茜手裏的炸-彈咽了咽口水,“不是吧老大,你這青天白日剛一睜眼就遇上炸-彈,可以啊。”
“小白啊,你家老大那是衰神上體了,沒救咯。”跟在白桐身後的是個剪了利落短髮打扮精緻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滕茜一看見她就似笑非笑的說道,“這樣不知道誰比較衰,大清早的找了這麼家店,還附贈個炸-彈。”
滕茜話剛說完,姜昕慈就樂滋滋的走到前台從打好包的袋子裏拿出了一個牛油果的三明治,然後靠在櫃枱前咬了一口,“現場沒有傷亡,不需要我出場了吧。”
滕茜點了點頭,安排其他人疏散了群眾,她便走到了那個男子的面前,“跟我回警局一趟,我有話問你。”
說完,幾個人就離開了,姜昕慈屁顛屁顛的上了滕茜的車,一邊吃着一邊說道,“不過今天這事挺詭異的,這家店也不算出名還是剛開起來的,地理位置也相對偏僻,大清早就去那裏,你被人盯上啦?”
滕茜側頭看了眼她,“我什麼時候沒被人盯上啊,這麼多年過去了,只要當年的那群人沒有抓住,就永遠不會安寧的。”
滕茜的話讓姜昕慈手一頓,她舔了舔嘴唇,“話說,他今天回來,你做好準備了嗎?”
對於這個問題,滕茜沒有回答,她的靜默讓姜昕慈嘆了口氣,“你跟他……會重新開始的,對吧。”
聽到這話,滕茜笑了笑,只是這笑里多了些許的無奈,她語調輕緩的說道,“會吧,只要人活着,就都有可能的。”
很快一行人就回到了警局,對於這起爆炸案局裏也很重視,他們一回來便被局領導叫進了辦公室。
趙局長看了眼滕茜,神色凜然的說道,“沒受傷吧。”
滕茜微微一笑,“沒有任何人員傷亡,局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