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出城
吃完飯，佟叔收拾桌子，去洗碗。
北黎拿起桌子上的水果來吃，她的食慾最近見長，即便吃了飯，還是要吃水果，她都懷疑自己這麼吃下去，會變成胖子。
她咬着一個蘋果，抬頭，看見言宸在泡茶，感受着她的目光，深邃狹長的鳳眼掃了過來，英俊的面容面無表情。
一個靜靜的吃蘋果，一個靜靜的喝茶，靜謐的客廳，一場的安靜和諧。
這樣的畫面，北黎許久都沒有感受到了。
大概是好幾年前，言宸每次從外面回來，都會拉着北黎來客廳，一邊指導她的學業，一邊品茶，偶爾有興緻的時候，還會寫首小詩，那時的言宸在北黎的心裏，簡直是完美的。
只是......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這一個蘋果吃的沒意思，北黎把吃了一半的蘋果放在桌子上，準備起身上樓。
言宸冷冷淡淡的聲音傳來：“把蘋果吃完再上去。”
北黎身子一頓，淡漠的開口：“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要吃，誰教你可以這麼浪費食物的。”言宸勾起薄唇，喝了一口茶。
“我就是吃不下了，如果九叔實在不想浪費的話，不如九叔吃了那剩下的一半的，反正我是不會嫌棄九叔你的，蘋果會不會嫌棄九叔吃，我就不知了。”
言宸：“......”
北黎得瑟的上樓。
佟叔清洗好廚房出來，言宸說：“她今天出去了。”
佟叔不敢隱瞞：“是的，上午出去了一趟，應該是去找徐少爺想辦法救唐小姐，不過她沒見到徐少爺。”
“她現在一有事情，居然先想到徐溪林了。”言宸轉過視線，英俊的面容半掩暗影深處，越發的冷峻。
佟叔小心翼翼的回答：“許是小姐覺得多個人多份力量吧！這徐家的地位在上海灘也不容小覷。”
言宸冷着臉，身上有着難以掩飾的陰沉戾氣，奸詐如狐。
“今天她就去找了徐溪林嗎？”
“在去找徐少爺的路上，還碰到了田英小姐，一個電影小明星，聽說跟阿黎小姐是聖約翰的同學，上次阿黎小姐之所以去參加錢家的局，也是為了這個田英小姐。”
“她倒是有情有義啊！”
佟叔笑了笑：“阿黎小姐本來就十分心善，這也是她的優點啊！只是這有點也不好，她和田英小姐去了麗皇，看見警察署署長的夫人在打一個剛入行的小嘍啰，她也去管，差點自己都挨打了。”
北黎一直就喜歡打抱不平，不過是覺得那些看上去弱勢的人，跟她的處境差不多罷了。他特別不喜歡北黎有這種心思，這種心思會讓他覺得，這十年來，她始終沒把他當成親人。
言宸深吸一口氣，冷冷的說：“下個命令，讓我們的人把那個警察署署長以及她老婆處理掉。”
佟叔驚訝：“九爺，雖然那個警察署署長在任期間，沒有一絲作為，只知道溜須拍馬，貪生怕死，玩弄女人，但他背後的靠山是衛家，咱們言家和衛家事幾代世交，你的三姐，三小姐還是衛家的兒媳，您貿然動手處理了那個警察署署長，只怕會影響言衛兩家的關係吧！”
“不過是一個警察署署長，還影響不到言衛兩家的關係。那種毒瘤就應該被拔除，看着礙眼。”言宸說完就上樓了。
佟叔嘆了嘆氣，輕聲嘟囔：“明明是為阿黎小姐出氣，還非說的好聽拔毒瘤，這兩人啊！哎。”
第二天一早，北黎還在睡夢中，就聽見佟嬸咋咋呼呼的聲音：“阿黎小姐，有你的電話。”
北黎幾乎是半眯着眼睛走下去的，拿起電話筒說：“誰啊！”
那邊傳來唐秀清激動的聲音：“阿黎，是我，我出來了。”
北黎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秀清，你出來了，真是太好了，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刑。”
“沒有，我很好，謝謝你幫我挨了幾鞭子。”
“說什麼呢！咱們是多年的好朋友啦！”
唐秀清說：“你身體好些了嗎？能不能出來跟我見面，我來接你去吃好吃的。”
北黎笑嘻嘻的說：“唐大小姐要請我吃好吃的，我就算爬也要爬過去啊！你現在過來吧！我正好收拾一下。”
掛斷電話，北黎的心情很舒暢啊！她沒想到唐秀清能這麼快出來，這應該是言宸出的力，不過相比於那天說的話，言宸做什麼都無法讓她感動起來了。
唐秀清一到沁園，就抱住北黎：“阿黎，我真的好害怕，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北黎最受不了唐秀清這樣哭哭啼啼了，連忙拉着她出門。
兩人手牽手去吃了中餐，再去大購物，已經許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到了傍晚，心情大好。
晚餐還是唐秀清請北黎下館子，吃最有名的蘇州菜。
兩人在席間有說有笑，突然一個叫花子衝到裏面來乞討，一直跪在唐秀清身邊拉拉扯扯，唐秀清受到驚嚇，連忙去推開那個乞丐，乞丐順勢將一張紙條放在唐秀清手心，唐秀清瞬間就鎮定了下來，乞丐被店家給轟了出去。
北黎抓住唐秀清的手說：“秀清，你沒事吧！”
唐秀清搖搖頭，心裏七上八下的，飯也不想吃了，左右看了看，便拉着北黎去到車上。
北黎看着她有些不對勁，繼續說：“秀清，你怎麼了？”
唐秀清攤開手掌，拿着紙條看了一眼，那是慕謙的字跡，她認得。
上面寫着三更在廊橋一見。
到底見還是不見，唐秀清心裏有些亂，對北黎說：“慕大哥說要見我，我該不該去見。”
北黎肯定是不認同的：“還是不要去了，對於慕謙，你知道的實在太少，這次受了迫害也是因為他。”
但是唐秀清有些不甘心，把北黎送回沁園以後獨自去了廊橋。
月影惺忪，唐秀清到的時候，慕謙已經在那裏了。
唐秀清衝上去抱住慕謙：“慕大哥，終於看見你了。”
此時的慕謙有些狼狽，也有些愧疚：“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慕大哥，你到底在做什麼啊！為什麼軍統的人要找你？”
“秀清，我是在為咱們民族而戰鬥的，具體是什麼，你就不要問了，我今天就是想見見你，看見你安然無恙，我就放心了。”
“慕大哥，現在到底有找你的人，你安不安全啊！”
慕謙拂了拂唐秀清的臉頰：“自從我第一天加入這個組織開始，我就是抱着必死的決心的。”
唐秀清有些心驚：“慕大哥，我不能讓你死，我一定要救你，你等着我。”
說完就走了。
第二天，唐秀清去沁園苦苦求北黎，一定要救救慕謙，送慕謙出城。北黎真是不想碰這渾水，但唐秀清說的慕謙是一個保家衛國的有志之士，北黎也慕辦法拒絕。
所以便同意了。
唐秀清見北黎同意了，又去叫上自己的哥哥，畢竟她哥哥個慕謙是很好的朋友，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於是幾人約了時間地點，送慕謙出城。
迎着月色，北黎，唐秀清，唐平清三人前往接慕謙。
在出城關卡的地方，車輛果然被攔截了下來。
唐平清探出一個頭說：“我是唐平清，車上是我妹妹和言九爺家的阿黎小姐，我們三個準備出城去蘇州一帶玩，快放行吧！”
看守關卡的人說：“原來是唐隊長和兩位小姐，但是不知，為何三位這麼晚出城？現在上海灘姦細很多，所以晚上一般不準放車出城。”
“怎麼，你懷疑我們三個失姦細？”
“不敢不敢，誰敢懷疑唐家和言家的少爺小姐們是姦細啊！可是我上頭有命令啊！我要是違背了命令，小命難保。”
“那你就不怕得罪言九爺，性命也難保啊！”
“在下不敢啊！這實在是為難在下了，那不然請兩位小姐和唐少爺還有司機下車，我檢查一下車子，沒問題的話，就放行。”
北黎一行人便下了車。
四個人剛一下車，就有槍聲響起，幸好剛剛那一槍打偏了，沒有打中人。、
四個人連忙躲到旁邊去了。
軍統的人早就埋伏在了這裏，只等慕謙現身，這也是他們會放了唐秀清的原因。
放長線釣大魚。
幸好唐平清身上帶着槍，他對唐秀清和北黎說：“你們兩個女孩子，躲在這裏千萬別出來，我掩護慕謙逃走。”
慕謙說：“唐兄，我不能連累你，你帶着秀清和北黎小姐快點離開，這些人是沖我來的，由我來承擔。”
唐平清不高興了：“你還拿我當兄弟嗎？我現在跑了，就是膽小鬼，這事我干不出來。”說完就拿了一把槍扔給慕謙：“咱們突圍出去。”
慕謙見此，也不好再說什麼，便和唐平清簡直商量了一下對策，就開始突圍。
唐秀清和北黎只聽見槍聲不絕於耳，心裏膽戰心驚的。
終於，槍聲停了，北黎和唐秀清探出一個頭去看看情況，只見唐平清重重的倒在了地上，直直的。
唐秀清大喊了一句：“哥......”
言宸帶着人來了，軍統的人便撤了。
唐秀清衝上前抱住唐平清，發現他的心跳已經停止了，長大嘴巴哭的都沒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