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兩個男人的決定

蘇白夜也不同她廢話了，反正她現在也不能再作亂了，他先幫姜暮雪把毒逼出來再說。

他把姜暮雪扶坐在地上，然後迅速將她周身幾處大穴點住，封了她的五感，讓她不能再感覺到痛苦。

他隨後運功幫她逼毒，但此毒怪異，不易逼出，若強行逼出，姜暮雪也會爆體而亡。

兩個時辰過去了，蘇白夜依然在與她體內的毒氣抗衡，但這治療的時間越長對她也就越不利。

最後，蘇白夜為了救她，不惜在一天之內傾盡畢生功力，才將那毒逼鎖在她的眉心，而那也只是暫時替她爭取到了多一點時間而已，解毒還需要另想法子。

事後，他讓人將姬茗泉秘密關押了起來，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除了他。

女帝出了大事，他卻必須封鎖消息，對外他只說女帝遇襲受了驚嚇，需要修養幾日，不許任何人打擾。

暗地裏，他已經讓自己調教的暗衛，去通知遠在異地的杜秋燃了。

天承殿內，墨城月擔憂的撫摸着龍床上，姜暮雪尚顯稚嫩的蒼白小臉，他的手停在她眉心的硃砂痣上，那是匯聚她全身毒素的地方。

暮雪……

蘇白夜瞞了所有人，卻唯獨對他坦誠了一切，因為他現在需要他的幫忙，為了不耽誤她解毒，所以，他讓墨城月給姜暮雪做一張人皮面具，讓她帶上，對外稱此女是為救女帝才中毒的，讓太醫速來解毒。

太醫來看過後均搖頭，他們說如果連神醫女帝陛下都束手無策，那他們就更沒有辦法了！

現在，他們也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杜秋燃身上了！

怕她在有閃失，墨城月和蘇白夜輪流守在她身邊，蘇白夜為她已經耗盡功力，短時間內是恢復不了。

他不願意去休息，這才過了兩天，人都瘦了一圈了！

墨城月實在看不過去，直接把他打暈，讓人抬走了。

第三天夜裏，一道白影流竄在皇宮屋頂上並迅速朝女帝的天承殿去了，不一會又見他抱着一捆棉被消失在了夜空中。

清晨，趴在床邊的墨城月被蘇白夜搖醒了，他問他，暮雪去哪了？墨城月一頭霧水，暮雪不應該在床上嗎？結果他一抬頭，發現床上竟早已空無一人了！

他們在龍床上發現了一小扇金色令牌，確切的說是一半扇令牌，因為凰羽丹書令牌，原本的形態是兩扇雕刻精緻的鳳凰尾巴。

墨城月馬上說，是他，他回來過了。

那令牌，之前，他見過杜秋燃拿出來炫耀過，所以他確定姜暮雪就是他帶走的。

他一定是對他用了迷魂煙了，不然他不可能睡着的，還睡的那麼沉！

為什麼他不願和我們見面呢？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墨城月疑惑的向蘇白夜問道。

凰羽丹書是免死金牌，他帶走暮雪，卻故意留下信息，一方面是讓我們知道她的去向，另一方面是告訴我們，他不打算將她再送回來了，讓我們好自為之！

蘇白夜並非憑空猜測，而是姜暮雪跟他說過她與杜秋燃的約定，他遲早是會回來將她帶走的，這次她雖然是迫不得已，但以杜秋燃的個性，如果真替她解了毒，又豈會輕易讓她再回來！

如果暮雪不回來，那朝廷上下豈不會大亂？

墨城月深知杜秋燃確實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但只要他真能替姜暮雪解毒，他也就不與他計較了。

墨顏君，你愛陛下嗎？

蘇白夜突然問道。

當然，我愛她，且並不比你少！

那你，願意和我一起守護陛下的江山嗎？直到她回來。

你想我怎麼做？

我想你從今以後，以她的面孔代替她上朝！

墨城月沉默了，他可以易容成任何一個人且不會有負擔，但他卻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易容成心愛的人的樣子！並代理她的一切。

玉珏和焱焱都還小，都還需要母親，而且這江山是她的心血，他又怎麼忍心讓它回歸動蕩。

墨城月經過一番思量后，還是點頭答應了。

協議達成，從這一刻起，兩人就是彼此最信任的人了。

幾天後，在大臣的催促下，修養了七天的女帝終於肯上朝了，只是她的出場方式從那天起就變了，上朝都坐紗帳轎椅來，而且蘇容君也時常會陪她一起上朝。

據說是女帝嚇壞了，不敢再一個人待着，而蘇容君過去是她的貼身護衛，他在她會安心許多。

日子一久，女帝坐紗帳轎椅上朝，蘇容君跟在一旁一同進入大殿的場面，也就見怪不怪了。

沒多久，後宮傳出墨顏君身染頑疾的噩耗，反覆不見好，外人猜測是因女帝如今更寵愛蘇容君的緣故，才造成墨顏君再度爆發了抑鬱症。

因其得了此抑鬱頑疾，故而就越來越不愛出門了，也不喜歡別人去打擾他，女帝偶爾還是會去看看他，只是不如以前多了。

半年後，小焱焱被封了太女，女帝頒佈了聖旨，普天同慶，大赦天下。

又過了兩年，大臣聯名上書，希望女帝儘快安定後宮，說正宮君之位已經懸空多時，也該定下來了，而他們一致認為蘇容君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次，並不是蘇白夜教唆的，是大臣們自己的意願，蘇白夜並不是不想當這個後宮之主，只是他希望這個後宮之主是她親自冊封的。

已經兩年過去了，他暗中派出去的十二名暗衛，沒有一個給他帶回來過她的半點消息，他連她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在外人面前，這兩年他跟女帝形影不離很是恩愛，只有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跟他日日在一起的人並不是真的她！

他很想她，很想親自出宮去找她，但他卻走不開，這邊時刻需要他打掩護。

墨城月畢竟是個男人，體型和身高跟姜暮雪是有差別的。

他自從假扮了姜暮雪后，在外人面前就很少下地走路了，面見大臣都是坐在帘子後面，或坐在椅子上的。

即便他們漏出的破綻並不多，但卻也瞞不過從小就給姜暮雪做衣服的古一線，沒辦法蘇白夜只能對他坦白了一切。

事後，古一線雖然也很難過，但也答應幫忙一起隱瞞實情。

他對外說，他女兒最近發福了不少，因此以前的衣服都不合身了，他吩咐繡衣局，把女帝的衣服都重新做大一號。

幾日後，女帝正式頒佈了詔書，冊封蘇容君為一品正宮君，再次昭告了天下。

墨城月假扮姜暮雪兩年，每天只有在夜裏才能做回自己，剛開始那幾個月，一人分飾兩覺的局面拉扯着他，確實讓他有些吃不消。

後來，他想到讓墨顏君淡出眾人視線的辦法，就是讓他生病，只要他一直病着，加上不再受寵，自然他就能給女帝空出更多的時間了。

是他親手讓自己漸漸消失的，他並不後悔，也不難過，因為他認為自己現在所做的事更有價值。

現在，在外人看來她是一個好母親，好妻子，好女帝！

他替她默默守護着她的江山，同時也期盼着她能早點回來。

入夜後，銅鏡前，墨城月摸着自己的臉，對着鏡子呈現出的她，嘆息的自問道。

暮雪……

你如今，究竟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