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以詩會友
交流經驗？
老闆娘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反覆確認了幾遍，都收到了肯定的答案。此時的她非常想將烏眉揪出來打一頓，感情帶回來個考察團，不交學費，還要好吃好喝供着，回頭還培養出一個競爭對手。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這頓飯不值，於是立刻放棄了和吳月的攀談。可起身就走似乎丟了老闆娘的風範，於是只好坐在那悶聲吃飯。
節目一個接着一個，有風騷妖嬈會勾魂的美人舞蹈，也有溫婉清純的姑娘彈琴。起先，台下還都是掌聲雷動，可越往後，聲音越小，縱然美人目不暇接，也總有審美疲勞的時候。
吳月看得昏昏欲睡，只是在每個節目結束時，報以零星的掌聲以示敬意。可突入其來的一個震天響，卻讓眾人都失去了睡意。還沒有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卻發現水中翻起了巨大的浪花。
台下的觀眾紛紛以為出了什麼事，趕緊向後縮，以防引火上身，就連老闆娘也有些淡定不下來。這是什麼新花樣，連自己都不知道？
可沒過多久，另一聲巨響卻將大家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天上，然而這次帶來的不是驚慌，而是驚喜。一團團煙花在天空中炸開，將漆黑的夜照的亮如白晝。
就在眾人痴迷於欣賞煙花時，有幾個眼尖的卻大喊了出來：“快看吶，水上多了一艘小船！”這一叫喊吸引來了許多人的注意，又有人喊道：“那艘船上似乎還有人啊！”
可不是嘛，一個身影傲然立於船頭，背着手，望向明月的方向。不一會兒，他又一手拿着酒杯，敬了一番天地，接着低頭掩面暢飲，看這架勢，彷彿在模仿一代謫仙“舉杯望明月，對影成三人”的意境。
岸上的公子哥們按耐不住內心的好奇，圍到了河岸旁，衝著那人此起彼伏地喊：“喂！你是誰呀！快轉過來！”那人並沒有如大家的願轉過來，而是彷彿喝醉了酒一般，在船上晃晃悠悠，可晃蕩地又不是雜亂無章，反而有一些舞步的美感。
公子們看得呆了，這如仙人般的醉舞，比之前那些鶯鶯燕燕可是好看多了，又連忙高聲喊道：“兄台，請您現出真面目罷！”。那人依舊沒有轉身，可小船卻像聽懂了眾人心愿一般，緩緩地轉動了過來。
吳月等人在煙花綻放之時就來到了岸邊，此刻見到那人要露出真面目，也如眾人一般起着哄、叫着好。她專心地注視着小船上人的一舉一動，無論是在宮中還是在大梁，她都不曾見過此等風雅有趣的事情，擠在人群中墊着腳想要一探究竟。
可是她個子本就嬌小，擠在一群公子身後，又如何能看見呢？正在懊惱，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一雙大手舉了起來，正好從人群中冒出了一個腦袋。與此同時，小船也徹底轉了過來，吳月一下子就看清了那人的面貌，激動地高喊着：“是烏眉啊！是眉眉啊！”
眉眉？吳月感受到身上的手顫了一下，連忙轉下頭去看怎麼回事，卻看到了江逸舟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把吳月輕輕地放在了地上，便轉身離開了人群。
怎麼了？吳月無法從江逸舟的表情中辨別他的情緒，畢竟他無論高興還是生氣，都是面無表情。或許是累了吧，吳月這樣安慰着自己，便又融入到了狂歡的人群中。
聽到是眉公子，在場的女客與歌女舞女們也不淡定了，早就聽說他會在歌舞會露面，可沒想到卻是以這種浪漫瀟洒的造型。女子一激動起來，可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她們一股腦擠進人群，將一個個男子撞的人仰馬翻。
“在下烏眉，請多指教。”船上傳來了一個清亮的聲音，引得眾人歡呼。他的聲音十分獨特，很難被人模仿了去。江逸舟的聲音低沉有磁性，陸乘風的聲音雖然明亮了些，但也是渾厚洪亮。可烏眉的聲音，卻是比他們都尖細，有一些男女莫辨了。
“今夜呀，我們一起來玩個小遊戲。”烏眉繼續說道，眾女聽到，跟着歡呼吶喊，嗓音幾近震破耳膜。“這個遊戲叫做英雄救美，我選一位姑娘上船，在場的諸位公子就是英雄。我選個字，諸位英雄說出含有這個字的詩句，大家可以搶答，但詩句不能重複，直到沒人能再接上為止。若是英雄贏了，這美人就可以歸還，若是我贏了，美人可要歸我當壓寨夫人咯！”
烏眉戲謔地笑着，眾人也知他是玩笑話，也是一片噓聲。“那若是哪位英雄贏了，可有什麼獎勵？”一位白衣公子抖開了摺扇，扇動起自己鬢角的兩綹長發，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獎勵自然是有，若最終獲勝的是某位英雄，我煙雨樓自是有好禮相送。”說著，他拍了拍手，便有一個小丫頭從屋裏出了來，手捧着一個烏黑的漆盒。小丫頭款款打開，拿出了裏面的東西。眾人一看，卻都驚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那是一把扇子，看着有些平平無奇，但扇面上題着的詩卻不能小覷。吳月眯縫着眼睛瞅了半天，才看到右下角的印，卻是和煙雨樓牌匾上的一模一樣。烏如均，那可是在吳國鼎鼎有名的詩人，曾經也被皇帝多次招賢，可此人不圖功名，只願自在，流連山水和風月之間。可惜他年紀尚輕，就已經去世，留下的真跡卻不多。
如今這把扇子，卻是烏如均親筆所題，諸位熱愛詩文的公子少爺早就垂涎地不行了。可角落裏的老闆娘看到了這一幕卻是氣得直咬牙：“這混小子，怎麼能將他爹的遺物拿出來當獎品呢？”她小聲嘟囔着，卻又不好上去阻止烏眉，若阻止了，煙雨樓的臉以後可往哪擱？只好私下盤算，得拿出多少銀子才能將扇子贖回來。
“那我現在挑個美人上來。”聽到烏眉要選美人，眾姑娘齊刷刷舉起了手帕，卻聽到他又加了個條件：“今夜月色如水，甚是美麗，就挑個名字中有月的吧，請諸位月姑娘舉起手帕。”
聽他這樣說，芊芊玉手們只好不甘地落下，倒是真有兩個名字裏有月的姑娘，此時正得意地揚起帕子。名字中帶月字，這烏眉不會是想捉弄自己吧？吳月心中想着，卻也有點想湊這個熱鬧，矮矮地舉起帕子。
“既然有三個美人名月，不如報出自己的名字，我擇一個喜歡的上來。”那兩個姑娘爭相報出自己的名字。
“眉公子，眉公子！奴家秋月……我我我，我叫采月！”這兩位姑娘都是煙雨樓的歌姬，頭一次見到烏眉，都分外激動地喊着。
“哦？那還有一個呢？”烏眉望向吳月的方向，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
“吳月。”吳月回答地聲音不大，卻是分外乾脆，完全不是剛剛兩人的激動口吻。眾人聽她甚是平靜，不禁都多看了一眼。
“吳月，好名字，吳國的月亮，我們頭上不就是吳國的月亮嗎？吳月姑娘，你就是我今天邀請上船的美人！”
烏眉選擇的理由甚是牽強，連吳月都尷尬地吐了吐舌頭。周圍的公子們都投來尋味的目光，私下交流着，原來烏眉那傢伙喜歡這一款。而姑娘們卻都怒目圓睜，好像要一口將她吃掉一樣。
吳月也不好再發獃，走上前去，被他牽上了船。諸位英雄皆摩拳擦掌，準備着英雄救美，卻沒有人發現，人群外的角落，一個人影正匆匆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