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勝利與離開

哈德斯菲爾德開球，比斯利將球磕給了搭檔馬太·瓊斯，快速的向前跑去。

瓊斯將球回傳給霍格，霍格看到對方的陣型絲毫不亂，繼續回傳給了己方的中後衛。

前五分鐘，雙方都處在一個試探的過程中，當隊長霍格發現，對手沒有那麼強的求勝yù望時，他決定開始進攻。

“喔－－－，霍格使用速度，強行突破了對方中場普魯頓（F·prutton），他分邊了，洛佩斯拿球，馬太·瓊斯在禁區前沿要求，這名十七歲的小將近來表現出sè。洛佩斯開始飈起他的速度，馬格特無人上前逼搶，他傳中了，比斯利，比斯利沒有搶到低一點，球被頂出到了禁區前沿，馬格特的隊員在拿球。”

保羅雙手抱頭，真是遺憾，比斯利沒有碰到皮球，這是一次很有威脅的進攻。

“哈德斯菲爾德隊的攻勢源源不斷，看來他們的主教練非常的希望首先取得進球，馬格特隊在他們的主場的優勢下，已經逐漸的出於下風。”

在這種局面下，進球只是時間的問題。

“goo－－－－－－－－－－－－－－－－－－－－－－－－－－－－－l！比斯利，比斯利攻入一球”解說員在進球后盡情顯示自己的肺活量。

“比賽進行到16分鐘，哈德斯菲爾德領先，球隊的主力shè手比斯利打入一球。讓我們再來看看這個進球的過程。比斯利接到隊友的中場長傳，頭球直接攻門，馬格特門將表現神勇，奮力將球擋出。比斯利跟進補shè，從對方門將的小門中穿過。1:0”

保羅看到這個進球，握着的拳頭稍微鬆了松，他站到了場邊。1：0的比分是球場上最不保險的比分，他的心臟正在“咚咚”的跳動，在嘈雜的球場中，保羅感覺他還是可以聽到心臟發出的聲音。

好在他的緊張沒有多久，主隊又進球了。球場上空響起巨大的歡呼聲。球場的看台在震動，猶如地震般的震動。球迷們在集體的跺腳，表達自己的歡喜之情。因為如果這場比賽拿下來，球隊肯定保級成功。

“真箇jīng彩的進球－－－－－”解說員羅斯正在拉長他的嗓子在話筒上吼道。“jīng彩的進球，不可思議－－－－－。洛佩斯在禁區前沿10米處一腳遠shè，攻破了對手的大門。馬格特隊的門將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只能目送足球入網。”

替補席上一片歡騰，這個進球或許將是決定比賽走向的進球。哈德斯菲爾德將會留在國內聯賽這一級別。

保羅用手撫摸自己的心臟，終於開始平復下來。不過他依舊站在場邊，堅定的揮舞着手勢，也不管球員們是否聽到：“進攻，給我進攻，不要停－－－”

在34分鐘的時候，比斯利接隊友開出的角球，一頭砸進馬格特隊的大門。

“比斯利－－－－，比斯利－－－－－”球迷們瘋狂的呼喊中進球英雄的名字。3:0，形勢終於穩定了。

“逼－－－－”裁判吹響了中場結束的哨音，馬格特隊的球員們逃跑似的跑進了球員通道。他們上半場被哈德斯菲爾德的氣勢打蒙了。

保羅進入更衣室。馬克·比斯利正在笑嘻嘻的和隊長霍格開玩笑。看到主教練進來后，隊員們都看着這位年青的主教練，是他帶給他們勝利。

保羅雙手下壓：“好了，夥計們。我很滿意你們上半場的表現，我沒有什麼要說的。下半場繼續這麼踢，保持壓力。下半場開始的時候，馬格特肯定會進攻，但是我們不要防守，拿球之後要敢於進攻。我們和對手比拼進球。明白嗎？”

“明白－－－，老闆”球員大聲回答。3球在手，每個人都自信滿滿。

保羅手一揮，示意球員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一邊的助理教練懷特布雷德擔憂的說：“保羅，開場后我們不需要略微的收縮下防線嗎？這樣是不是太冒險。”

保羅拍着懷特布雷德的肩膀，低聲笑道：“不要怕，艾德里安，我們必須把對手的士氣壓回去，只要在這種情況下再進一球，整個下半場將會變成垃圾時間，我們可以提前慶祝保級成功。”

“下半場開始，由客隊馬格特隊開球。”羅斯在半場休息後繼續了自己的工作，他不是哈德斯菲爾德的球迷，他是利茲聯的球迷。所以他的解說還是很中立。

保羅穩穩的站在場邊，給人以莫大的壓力，顯是着他進攻到底的決心。馬格特隊的隊員們顯然是在中場休息時被他們的主教練痛罵一陣，如夢方醒般的開始組織進攻，他們是在為榮譽而戰，即使不能獲勝，也打入挽回顏面的一球。

兩隊你來我往的進攻，場面打得很開放，往往是幾腳傳球就能威脅對方的球門。馬格特隊的前鋒一腳勁shè，被門將米利亞特奮不顧身的撲出。他穩了下，立即大腳開出發動進攻。

進球再一次來到，瓊斯接到霍格的直傳球，單刀面對門將，挑shè破網。比分擴大到4:0。在看台上的凱文和喬恩，激動的嗓子都喊啞了。

“歡聲雷動，球迷們將掌聲送給了7場比賽打入8球的17歲小將馬太·瓊斯，這名保羅·霍爾教練親手提拔球員沒有辜負主教練的期望，不斷的用進球來回報主教練的信任，這是一個冉冉升起的巨星。”

保羅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這場比賽贏定了。勝利，如期而至！

馬太·瓊斯在進球后以手附耳，做了一個傾聽的動作，這使得看台的球迷們更加的狂熱，送給他更多的掌聲和呼喊。保羅雙手抱在胸前，微笑的看着正在慶祝的馬太·瓊斯。

“馬格特隊現在肯定是已經放棄了，他們想着西班牙的陽光沙灘，或者意大利的海濱，而不是正在進行的英格蘭國內聯賽第42輪的比賽”羅斯毫不客氣的諷刺道

看到無心戀戰的馬格特隊，主裁判與第四官員溝通后，本場比賽沒有補時。

三聲哨響，主裁判乾脆的吹響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哈德斯菲爾德的球迷都瘋了，不斷的有球迷衝進體育場內。縱觀整個賽季，這是一個近乎奇迹的保級。甚至有的球迷留下了淚水。

馬克特隊的球員迅速的退場離去，這是一場糟糕的比賽，希望不要影響接下來度假的心情。

場上的球員們都在高舉雙臂，不斷的慶祝。替補席上的球員，教練員，都沖向球場中間，這是屬於他們的時刻。

“哈德斯菲爾德以無可爭議的優勢全取3分，保級成功。恭喜他們”羅斯以這樣的評語結束了這場比賽的解說工作。

保羅拉着助理教練懷特布雷德一遍又一遍的問：“我們保級成功了，艾德里安，告訴我，這是真的，不是做夢。告訴我，艾德里安！”

懷特布雷德眉開眼笑的安慰過於激動的主教練先生：“不是做夢，保羅，不是做夢，我們TM的保級成功了。”

馬太·瓊斯找到了保羅，給了保羅一個熊抱：“謝謝你，先生”

保羅開心的用手將這小子的頭髮攪得亂糟糟的，哈哈大笑，說：“幹得漂亮，馬太。去歡慶吧！享受我們的勝利。“

“是的，先生！”馬太朝保羅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笑嘻嘻的跑開

保羅搖搖頭，這小子。他漫步在足球場上，享受着滿場的歡呼。這1個半月以來的辛勤的工作，夜以繼rì的分析各種數據，制定戰術，終於換來一個國內聯賽的席位。他搶過來的，哈德斯菲爾德本應該降級。必須要感謝學生保羅，是他花了10萬英鎊買來了軟件，才有接下來的變化，38年以來，保羅終於實實在在的品嘗到了成功的滋味。這滋味讓保羅如痴如醉，走路的雙腿都在飄飄然。

這場歡慶持續了近一個小時，球迷才慢慢的散去。他們還要去酒吧痛飲來慶祝球隊的保級成功。

保羅看到工作人員已經進場維護球場，就回到了更衣室，準備離去。

剛推開門的保羅，雙眼就被迎面而來的香檳給噴個正着，保羅連忙甩頭，用手擋住了眼睛。霍格帶領着球員們，用香檳迎接他們的主教練，保級成功最大的功臣。保羅感覺前後左右都是酒jīng，他唯一的一套西服就這麼泡湯了。

“夠了，夥計們！”保羅大聲說

“喔－－－－”球員們鬨笑着散開，還有人在吹着口哨，看着他們變成落湯雞的主教練。

保羅在更衣室轉了一圈，終於找到了同樣變成濕漉漉的懷特布雷德。懷特布雷德苦笑着說：“保羅，我一進來就被淋成這樣了。”

“哈哈－－－”

保羅大力的在戰術板上拍着，示意正在打鬧的球員們稍微安靜一點：“幹得漂亮，小夥子們。我宣佈現在球隊解散，7.12rì再集結，你們有近2個月的假期來瘋狂。再見各位！”

保羅說完就拉着懷特布雷德出了更衣室，把地盤留給球員們。

***************************

終於結束了，保羅腦子一直緊繃的弦終於放鬆下來。接下來什麼都不用干，好好的休息。辛苦了一個半月，保羅迎來了自己的假期。做主教練和助理教練完全是兩碼事，主教練的壓力要大得多。主教練是一個決策者，助理教練只需要扮演好執行者就行。

一個星期後，5.18rì，懶洋洋的躺在床上的保羅被手機的鈴聲驚醒，他接起電話：“嗨－－，這裏是保羅·霍爾“

“中午好，霍爾，我是華萊士（P·Wallace），下午你有時間嗎？“

“有“保羅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像還未睡醒的那種。他需要在自己的頂頭上司面前保持一個好的形象。

英格蘭足球的傳統中，主教練具有極大的權利，這些年來，隨着外資入侵英超，在英超模式的影響下，各俱樂部都開始使用體育主管，或者行政總裁的制度，來實現俱樂部的經營。主教練的權利在足壇當中正在慢慢的萎縮，從由球隊裏面說了算的人，慢慢變成在很多事情上只有建議權。商業開發等方面的權利喪失殆盡，有的球隊甚至連買誰賣誰，主教練都只無法決定。

“好的，那麼下午三點，我希望能在我的辦公室和你討論下關於你的合同問題。“

“沒問題，華萊士先生“

掛掉電話的保羅在床上使勁的捶打“噢唔－－－－－－“終於要扶正了，加薪啊！

保羅哼着小曲，愉快的起床洗漱，現在是中午12點，他昨晚請教練組的同事吃飯，一起喝了不少的酒。要好好的打理下自己的形象，然後吃個午飯，再去見俱樂部的體育主管華萊士先生。時間綽綽有餘。

**********************************

在華萊士佈置的一絲不苟的辦公室里，保羅第三次見到了體育主管。上一次還是他簽訂助理教練合同的時候，那是他在哈德斯菲爾德的第二份合同。

華萊士從辦公室後走出來，伸手與保羅握手。“下午好，霍爾先生“

“下午好，華萊士先生！“保羅笑呵呵的打着招呼，心態極為放鬆。

華萊士請保羅坐好后，拿出了準備好的合同，遞給保羅。

看着正在閱讀的保羅，他想起了上午的時候，他與沃森主席的通話。

“沃森先生，保羅·霍爾完成了一個近乎奇迹般的保級，他取得6勝一負的戰績，我們不給他提供一份主教練的合同似乎不太合適。”

“沒有什麼不合適的，華萊士。你不是已經代表俱樂部和巴頓先生（john·button）簽訂了主教練的合同嗎？”

“是的，上周我已經做完了這一切。那麼，我需要給保羅·霍爾提供一份怎麼樣的合同。”

“給他一份青訓主管的合同，我把球隊的未來交給他。我們現在需要一個能帶領俱樂部衝上乙級的主教練。當然，我們不能像那些大俱樂部一樣無情，對待這樣的有功之臣我們要愛護。”

“好的，我知道怎麼做了。”

合同上規定執教期限，薪水狀況。保羅順着向下翻看，是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揉眼睛又看了幾遍，大失所望，再一次的確認，這是一份青年隊主管的合同，而不是一份一線隊主教練的合同，這一點從規定的教練員的工作描述就可以看得出來。

保羅將合同遞給了華萊士：“我拒絕！“。他勉強的壓着自己的脾氣。他不是什麼好好先生，該他的就應該給他。他帶領球隊保級成功，理所當然應該被扶正為主教練。

華萊士笑了一下，將合同放在桌上，保羅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保羅，我知道，你想要一份主教練的合同，但是我們已經與巴頓先生（john·button）達成了一致意見，他將在下賽季執教哈德斯菲爾德隊。沃森主席認為，以你的年齡，你還需要學習，但是他承諾未來哈德斯菲爾德主教練的位置為你留着。“

保羅冷笑一聲：“未來？華萊士先生，我完成了保級任務，這足以證明我的能力，俱樂部有什麼理由拒絕我成為主教練。“

“但是俱樂部已經和巴頓先生簽約。那時候球隊的保級形勢還很危險。希望你能理解俱樂部的難處。“華萊士聳聳肩為難的說，”按照慣例來說，全英國的職業聯賽中還沒有出過24歲的主教練。你還很年輕，你要理解俱樂部的決定。“

“去TM的慣例。“保羅霍的站起來，椅子向後摔倒，在安靜的辦公室發出刺耳的聲響。”我拒絕這份合同，這是對我工作的否認。“他摔門而出，總算沒有罵出更難聽的話。笑話，理解俱樂部的決定，那誰來理解他，如果他失去工作他用不了多久就要去領zhèngfǔ救濟過rì子。

”哐當－－“在二樓工作的俱樂部員工感覺像地震了一般。

華萊士聳聳肩，真是遺憾，年青人就是火氣大。他拿起電話，給主席回報最新的情況。

保羅怒氣沖沖的離開俱樂部，回到自己的家中。

“這Tm的都是借口，這是yīn謀！“回到家中的保羅毫無顧忌的破口大罵。為什麼，近乎奇迹般的保級，還會被認為執教能力不足。7輪聯賽6勝1負，這不能說明問題嗎？年齡，笑話，年齡是問題嗎？切爾西的現任主帥博阿斯32歲出任頂級豪門的主角，還有瓜迪奧拉，年齡不是問題。這麼個狗屁哈德斯菲爾德，第五級聯賽的保級球隊,和你講主教練的年齡，自視也太高了吧？

他夜以繼rì的思考如何獲勝，在電腦上查詢數據，並整理成對應的資料，在獲取勝利之後，卻得不到任何的尊重。足球規律認可了他的努力，但是沃森和華萊士不認可。他們直接請來了新的主教練，並將自己發配到青年隊。

保羅有砸光一切的衝動。這種不公平的待遇，他忍受不了。前後如此大的反差，他幾乎是滿懷希望而去，結果卻是被人以幾乎施捨方式準備了一份合同。他不需要被人的施捨。他不需要，他就算不做教練這一行，也足以活下去。

保羅抱着啤酒瓶一陣猛灌，白sè的泡沫順着他的脖子向下流，將他的T桖衫打濕。他身旁還足有一箱這樣的瓶子，今晚不管以後會怎麼樣，保羅只求一醉，醉了就能忘掉那些醜陋的嘴臉，醉了就不會想起記憶里深處的東西，醉了可以幻想中明天中個五百萬的彩票。

還有醉了可以唱歌，不管現在幾點都可以唱。一個人喝得酩酊大醉的保羅在狹小的房子裏鬼哭狼嚎的唱歌，唱中文歌曲。從”jīng忠報國”唱到”chūn天裏”，然後不知所謂的這裏吼一句，那裏唱一句，記憶中，這是他父母出了車禍之後，保羅第一次這樣的放浪形骸，他雖然是個年輕人，平常也開開玩笑，但是生活還是很嚴謹的。保羅現在發現38歲的年齡應該有的沉穩基本上全沒了，他就是24的保羅·霍爾。

不知道折騰到了晚上什麼時候，保羅昏沉沉的睡去。夢裏他夢到了那個陽光明媚的早上，他拎着足球和父母說話。他笑得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