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出發冬木

綱吉跟着偉伯去認了自己的寢室，又領了自己的制服和書本。

“傳承科？”

偉伯看着發下來的徽章,有些驚訝：“這個學部的人很少,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的傳承科……”

綱吉：“活的？！”

“啊？不不不不,我說錯了，我的意思是傳承科的人一般都是家學淵源的魔術世家,他們體內的魔術迴路比一般人特殊,使用的魔術也與常人不同,所以……人很少。”

偉伯驚奇地上下打量綱吉：“沒想到,我今天竟然見到活的「特殊」了。”

綱吉心裏的千言萬語在此時此刻只能以一個字回答：“……哦。”

被迫穿越能不特殊嗎？

偉伯又帶着綱吉去領了課表,他低頭看着排版緊密的課表，突然瞪大眼睛，發出驚嘆：“嗚哇！”

綱吉：“誒？”

“綱吉你的課……”

偉伯把綱吉的課表遞過來：“你看。”

一天五節課,一節課九十分鐘也就是一個半小時。時間表將綱吉的時間從早上八點安排到了下午六點，教室和科目橫跨了時計塔的東西南北和1234學部。

綱吉驚悚地看着自己課表上的科目,發出了絕望的吶喊：“這是什麼啊！！”

為什麼我要在異世界上學啊！！

而且還是我根本就不懂的魔術！！

“這個課表上的科目都是1234部的內容,是不是發錯了？不對，時計塔里也有人同時上兩到三學部的課。”

偉伯皺着眉道：“但是你現在是入學的第一學期，課表上面卻都是高級課程……不行，我要去幫你問問。”

偉伯拿着綱吉的課表去詢問了報道處,得到的回答是並沒有問題。

偉伯：“太奇怪了。”

“那個……偉伯前輩,1234部是什麼？”綱吉看偉伯對着自己的課表念叨着“這是1部,這是3部,這是4部……”的話,問。

“那個是時計塔里十二學部的番號,一代表的是全體基礎科，Lord是特蘭貝里奧，民主主義派，三大貴族派系。二是個體基礎科，Lord是Solonea，中立派。三是降靈科，Lord是洛克·貝爾費邦(代理)，四是礦石科，Lord是我的導師肯尼斯·艾爾梅洛伊·阿其波盧德，貴族主義派。”

偉伯振振道，當說到他的導師肯尼斯·艾爾梅洛伊·阿其波盧德時，他的眼睛裏閃爍得是自豪憧憬的光，臉上帶笑，手舞足蹈：“阿其波盧德老師是那個延續了九代的魔術師家系——阿其波盧德家的家主，是功績卓越的天才魔術師。他是降靈科史上最年輕的一級講師，他自信優雅，是我的「理想」。”

偉伯指着綱吉課表上的降靈科道：“那兩節課的教室和我的一樣，我們上的課都是阿其波盧德老師的！”

“哈？”

“綱吉，時計塔是以鑽研魔術為重要任務的機構，每一個人在入學時都會被強調「隱藏神秘」，這是時計塔的第一宗旨。時計塔會處理一切由魔術造成的事件，但並不是因為正義與道德，而僅僅是為了防止神秘的泄漏，所以綱吉，你千萬不要把魔術暴露在普通人的眼前。”

偉伯看着綱吉，肅然道：“別看我們現在都接受時計塔的教導，但時計塔與學校截然不同。無論如何，只要你違背了「隱藏神秘」，它會派出刺客將違規者秘密處死。”

“怎麼會……”

偉伯：“這只是一個規定而已，只要你遵守了就不會有事情。”

綱吉：“……恩。”

*

綱吉開始了在異世界魔術學校里的艱苦求學，納茲和Giotto每天早上都會將睡得暈頭轉向的綱吉從床上拉起來避免遲到，中午有偉伯帶着綱吉休息順便幫他解釋他能夠解釋的問題，下午下課後他還會被偉伯拉去圖書館瘋狂補習基本魔術知識。

綱吉：學習使我想死.gif

終於有一天，綱吉接到了來自自己傳承科老師的通知——魔術確定。

綱吉：“？？？”

他去問了偉伯，偉伯說也不太清楚傳承科這個人少還神秘的學部到底是什麼情況，最後綱吉還是抱着納茲帶着彭格列齒輪去了老師通知的地點，傳承科的觀星台。

與陰暗風格的教室不一樣，傳承科的觀星台與天體科比鄰，也是高聳且古樸。金黃色的巨石構成了觀星台的主體和樓梯，尖尖的頂蓋上有無數奇妙紋路，似乎是星圖，又像是雲卷，地板上還有覆蓋整個觀星台地面的巨大魔術陣式。

綱吉站在空無一人的觀星台上左右為難：“沒人？是我來早了嗎？”

說著，綱吉腳底下的魔術陣式驟然光芒大放，銀白色的光線在魔術陣里快速流轉，星星點點的淡金色靈子開始從綱吉的身體中飄出來。日月交錯，風雨雷電的忽而變幻從綱吉的身後不住閃爍。

呼——

是火。

金色的火焰開始從綱吉的腳下出現，一朵接着一朵的火焰之花按着某種規律從綱吉的腳下一直排列到他的肩膀，每一朵火焰的力量和表現形式也不盡相同。

納茲在第一朵火焰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從綱吉的懷裏跳出來落在一旁，天空獅子安靜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喉嚨里時不時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九朵火焰之花全部燃起，余炎之間開始相互吸引組成了一張複雜的網絡圖，綱吉覺得身體裏出現了某種力量，自己的力量被壓制到了心臟上，劇烈的心跳讓少年身上的血液加速流動。不知不覺間，少年半闔起來的眼瞼下有金紅色隱約透出。

他的手掌上出現了一塊又一塊的銀白色金屬，金屬柔軟又堅韌地包裹着綱吉的手掌，手腕，甚至是手臂。一層又一層，少年的雙手被金屬包裹成類似炮/筒一樣，金屬流轉出來的攝人光澤能夠讓人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這雙手的力量強大。

湛藍的輝光彷彿是從天上泄下，一片天空被複雜華麗的紋章鑲嵌在少年的手背上，在藍光出現的那一霎那，綱吉腳下的魔術陣式停止了運轉，光芒散去，九朵火焰一齊飛向他的額頭撞在一起，衝擊在額頭的力量將綱吉自己的火焰引了出來，綱吉睜開了眼睛。

“……”

綱吉在皺眉。

這是第一次，他在不知不覺，且被迫的情況下進入了超死氣模式。

啪啪啪。

“是誰？！”

有人從樓梯處鼓掌上來，他發須皆白：“延續了十代的神秘魔術家族，這就是你的魔術禮裝嗎？”

魔術禮裝這個概念偉伯曾經給他解釋過，是魔術師施展魔術時作為支援而使用的道具，也被稱為「MysticCode」或「禮裝」。魔術禮裝無論機能還是形狀都各式各樣，但要分類的話粗略分為兩系統。一是輔助禮裝，另一種則是限定禮裝。

綱吉搖頭：“不。”

這個是彭格列齒輪與自己的力量發生共鳴時的武器表現，與其說彭格列齒輪在輔助戰鬥，倒不如說是力量的外在表現形式。

來人是傳承科的老師茲爾若，也是綱吉入學這麼長時間以來，見到的唯一一個傳承科老師。

“不是魔術禮裝……難道是概念禮裝？！”

看到老師自覺退出超死氣模式的綱吉抱起跑過來的納茲，走過去：“……也不是的。”

“那沢田同學，你這個到底是什麼？”

綱吉：“……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不知道？”

茲爾若詫異片刻隨即篤定道：“你這個絕對是魔術禮裝，由體內沸騰的魔術催動而出現，這就是依據。雖然Vogonla家族世代隱居，但第一任家主的信息依然被我們查到了——由主人的力量而出現的秘銀禮裝就是手裏的那個吧。不過你這個禮裝似乎經過了改良，是寄生形嗎？還是固體形？……”

綱吉：“？？？”

彭格列齒輪里的Vogonla第一任家主：？？？

傳承科的老師對「特殊」似乎有各種各樣的猜論，他抓着綱吉說著各種綱吉聽不懂的話並且讓綱吉給予他認證，一臉懵逼的綱吉和Giotto看着這個滿臉狂熱的老師。

“……不知道，不知道，也許吧，可能吧，曾曾曾爺爺他早就死了，他的事情不太清楚，不不不，我沒有騙您，老師您冷靜點……”

“……”

“所以你被茲爾若老師強行觸發了體內的魔術迴路，還把家傳禮裝給表露出來了？！”

偉伯長嘆一口氣：“聽說茲爾若老師常年在計時塔地下工坊鑽研「特殊」魔術，這次他從地下工坊里出來，應該是為了看看你這個唯一的傳承科學生吧。沢田，茲爾若老師這種行為違反了時計塔的教師規則，你如果覺得受到了侮慢可以去向上反應的，而且你還是傳承科的學生……”

“唔……茲爾若老師說他只是發現我自從入學后就一直都沒有練習禮裝，以為我的魔術迴路出現了問題所以才做這種事的。而且我也並沒有覺得受到了怠慢，算了。”綱吉擺擺手，抱着納茲擼起來。

“啊，沢田你和其他那些家學淵源的貴族們很不一樣。”

偉伯撐着臉看着在綱吉懷裏撒嬌打滾的小獅子，自己的手指也有些蠢蠢欲動：“那些傳承了數代的魔術家族子弟們高傲自大，眼高於頂，他們對於自己的魔術從來都是捂得嚴嚴實實，魔術世界現在已經又家世來決定，這種情況讓我聯想到了普通世界裏的那些因為固步自封和狂傲自大而粉身碎骨的國家歷史。”

“……”

偉伯眼裏的光讓綱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這種光又渺小又明亮，它是以偉伯心底的某種願望來點燃。

“魔術的秘密是一代又一代的人積累而成，上一代會將知識和力量傳承給下一代，但是這只是一小部分人的「家學」。如果有人可以對魔法有更深入，更直接的了解，對魔力的作用更加巧妙，那些家學和魔術迴路的差距也許就可以彌補很多了。”

偉伯漆黑的眼睛裏有星光在璀璨，似乎是夜空中的明星在熠熠生輝，這張秀氣的臉在說出自己的想法時有着自信滿滿的帥氣：“沒有良好的家世和魔術傳承，也可以成為一名出色的魔術師——這就是我最近在構思的論文主題，沢田你覺得怎麼樣？”

“這就是人定勝天的意思吧？”

綱吉：“不依靠傳承，而是用自己的努力來使自己成為一流魔術師，這種主題很厲害啊！偉伯前輩，這種主題的論文寫出來，會讓阿其波盧德教授大吃一驚的吧！”

偉伯：“對！我選定這個論文也有阿其波盧德教授的原因，他是魔術天才，肯定也能對我的這個論文有強烈的共鳴的！”

綱吉：“加油！”

說著，他把納茲放進了偉伯的懷裏，偉伯一直暗地裏眼巴巴地看着納茲的眼神他可沒有看漏，之前納茲因為害怕，不太搭理偉伯。現在時間長了，納茲對偉伯的抵觸也沒有之前大，讓納茲和偉伯成為朋友也挺好。

“啊啊啊！沢田！”

偉伯手忙腳亂地接過小獅子，柔軟溫暖的小身體讓偉伯一時間不知所措，他僵硬地抱着納茲，臉上又驚喜又失措。

“嗚嗚！”

被主人突然放進其他人懷裏的小獅子也懵了一瞬，小獅子圓滾滾的眼睛睜得瞪圓，因為害羞，納茲在偉伯懷裏的反應也沒有很激烈。小獅子泫然預泣地瞅着綱吉，喉嚨里嗚嗚嗚地低聲撒着嬌，想要回到主人的懷裏。

“前輩，慶祝一下。”

綱吉安撫地摸摸納茲：“你看，納茲也為你高興。”

偉伯下意識地開始擼着納茲，小獅子肉乎乎的手感讓他一瞬間得到了精神和肉體上的升華。

“啊啊啊啊啊！納茲是人間至寶！”

奇怪屬性暴露的偉伯猛地一低頭埋到了納茲的小肚子上深吸一口氣。

突然被吸的納茲：？？？

遇到變態的小獅子在偉伯懷裏掙紮起來，嘴裏嗷嗚嗷嗚地叫起來，眼裏出現了慘遭非禮的傷心淚水。

“嗷嗚嗷嗚！”

救命啊qwq，變態走開！

綱吉揉揉小獅子的腦袋又摸摸尾巴，假裝自己並沒有看到納茲求救的目光。

納茲：qaq，辣雞主人，我要離家出走三分鐘！三分鐘！

*

第二天，偉伯失落又忿忿地來找綱吉：“阿其波盧德否認了我的論文，他說我在幻想，魔術的優劣只能由血統傳承來決定……可惡可惡可惡！”

“冷，冷靜點前輩。”

綱吉無措地看着滿身怒火的偉伯，慌張地左右上下掃了一通，看到懷裏的納茲時一把把小獅子塞了過去：“來，納茲想讓你給他順毛，我們冷靜一下。”

又一次突然移位的納茲：？？？

qaq怎，怎麼回事？！我失寵了嗎？！

“虧我之前那麼尊敬他！那種妒忌我才能的人我才不會敬佩！”

偉伯手裏瘋狂擼獅子，憤怒讓他眼角通紅，往日的溫和被一掃而光：“不過沢田，很快，那個傢伙就會不得不承認我的觀點了，只要我……”

偉伯故作高深冷笑一聲，隨即又是一頭埋進了納茲的肚子裏深吸一口。

納茲一臉木然，心如死灰：這次一定要不理主人五分鐘！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