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洛基·勞菲森，是在一場暴雨之中恢復記憶的。
不，準確來說，是在這那場暴雨中，開始一點點恢復記憶。
大雨滂沱，愛莉希亞賴在男朋友懷裏撒嬌，成功地把人留在了卧室中。
愛莉希亞不害怕打雷，但她可以在雷聲隆隆中，用濕漉漉的眼神看向作風紳士的男朋友：“陪我好不好？”
閃電劃過，雷聲炸響。
記憶丟失中的洛基妥協了。
他把鉑金髮色的姑娘攬進自己懷裏，陪她裹着被子聽雷雨聲。
愛莉希亞把人騙到被窩，就興奮起來。
雷雨大作。
愛莉希亞的長發散在腦後，一雙碧藍色的眼眸好像被水霧清洗過，在夜色中依舊澄澈迷人。
她笑起來，從男朋友懷裏把兩條胳膊掙扎出來，輕輕捂在他的耳朵上。
世界剎那隔離開。
女孩兒的手溫熱，捂在微涼的耳朵上，帶來灼燙的熱度。
雷聲隆隆。
洛基盯着女孩兒的臉，看着她那雙碧藍色的眼睛，隔着肌膚聽到的雷聲，看到的光……把世界分割開。
他看着女孩兒的唇瓣張張合合，但是他什麼都聽不見。
“MYSON——”
似乎有人這樣叫他。
“NOBROTHER——”
好像有人這樣喊他。
愛莉希亞不知道男朋友跑神了。
她興緻勃勃，盯着那雙好看的綠眼睛，唇角揚起：“寶貝~甜心~你聽得到嗎？”
男朋友沒有回答她。
愛莉希亞挑眉：“洛基？”
好吧，他真的走神了。
那雙綠寶石一般的眼眸在此刻失去了焦距，似乎在看向未知的方向。愛莉希亞鬆手，洛基也沒有任何變化。
鉑金髮色的姑娘撇嘴。
這時候走神，還是男人嗎？！
愛莉希亞手下移，攬着他的脖子，抬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並沒有得到反應。
她舔了舔唇角，嘆口氣，狠狠地捏上了洛基的臉，然後向外扯，把好好一張臉扯得變了形才行。
這招，果然有用。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的洛基，直到臉頰傳來細微的疼痛感才醒來。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女孩兒惡作劇成功，開心地笑着。
她是誰？
洛基沒有說話。
他的本能讓他在這一刻蟄伏下來，維持着不出錯的模樣，勾了勾嘴角。
愛莉希亞鬆開被扯得變性的臉，揉了揉，眉眼帶着俏皮：“疼嗎？”
“……NO。”
“我剛剛說了什麼？”
洛基：“……”
誰知道你剛剛說了什麼，凡人。
不過他只是笑笑，握着女孩兒的手從自己身上挪開，塞到被子裏。
幾秒他就沒耐心了。
洛基本想直接把身上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給甩到一邊去，但總有一種這樣做會後悔的直覺。
他眯眼，隱藏住自己的不耐煩：“我想我得離開一下。”
愛莉希亞：“……”
“喂，”鉑金髮色的姑娘氣鼓鼓的，“怎麼了你，一直不是很對勁的樣子。是想起什麼了？”
“NO，”洛基掀起被子站起來，下意識把姑娘重新裹緊，後退了半步，“沒什麼……我只是，有些頭疼。”
他按着額角，煞有介事的樣子。
女孩兒的名字竟然脫口而出。
“晚安，愛莉。”
愛莉希亞裹在被子裏，露出一張臉，無奈地順着他：“好吧，你自己去睡沙發吧，笨蛋。”
洛基：“……”
忍耐，忍耐，笨蛋就笨蛋吧。
他甩手關了卧室的門。
雷聲大作，暴雨沒有停。
卧室外沒有開燈，只有電器的指示燈發出一點微弱的光芒。
洛基掀起了窗帘，站在窗邊，看着世界外的狂風暴雨，精神中的兩個身影在重合。
我是誰？
洛基·奧丁森？
不。
JUSTLOKI
洛基·勞菲森。
***
愛莉希亞醒來的時候，天早就晴了。
她拉開窗帘打開窗戶，嗅着雨後的空氣，然後尖叫一聲衝出了房間。
“遲到了——”
終於知道自己不是人的洛基被驚醒。
竟、竟然睡著了！
竟然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洛基這才明白過來，作為“人類”，與作為“神祗”到底是有什麼樣的天壤之別。
作為一個善於偽裝自己的謊言之神，他龐雜的記憶在一點點回歸，但坐在沙發床上看着愛莉希亞，他一點破綻都沒有被愛莉希亞發現。
愛莉希亞動作飛快地穿上衣服，攬着僵硬的詭計之神來了一個早安吻，拎着包就離開了，留下摸着嘴唇發獃的洛基一個人。
嗯，工作室老闆，上班時間自由。
那是愛莉希亞，他記起來了。
洛基有些煩躁，孱弱的身體讓恢復部分神明記憶的他倍感憋屈。
他沒有穿鞋，踩着地板走進了洗手間，看着鏡子裏已經冒出鬍渣的男人，眉頭緊鎖。
鏡子中的人和他做了一樣的表情。
他一拳頭捶在了鏡子上，而脆弱的鏡面竟然紋絲不動。
洛基的表情有些猙獰。
他看着泛紅的手背，忍不住罵了一句“shit”。
兩段並不太融合的記憶在腦子中打架，洛基還是妥協一般換上了西裝，去了自己的工作室。
工作室的大家幹得熱火朝天，只有洛基一個人在分割開的地方發獃，指尖輕輕點着桌子，面前放着一個小小的賬本。
洛基是有賬本的，不是工作室的賬本，而是人類洛基自己的。
他的腦子還有些混亂，那雙變得濃郁的綠色眼眸卻盯着賬本發獃。
工作是工作不了了，但之前佈置的工作沒什麼問題。
一個年輕的員工興沖沖地跑過來：“Boss！之前那一大批軟件終於打款了！”
洛基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東西，下意識地吐出一個“KING”來。年輕的員工非常上道，立刻改口：“King，賬務已經下來了，晚上就能把分紅處理完。我們要去聚餐，你來嗎？”
洛基還沒說話，他就又沖回去了：“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不和我們玩，我去忙了啊！”
洛基：“……”
喂，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中庭人都這麼自說自話的嗎？！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洛基拿出手機掃了一眼，是銀行打款的短訊。
他看了一眼短訊顯示的數額，又看了一眼賬本，突然發現某個數字，已經夠了。
夠了又怎麼樣？別想了，你又不是真的中庭人，暫時歇腳罷了，又不會停留一輩子。
詭計之神傲嬌地想着，然而身體還是很誠實。
才剛下班，他就站在了珠寶定製商店的門口。
洛基：“……”
愛莉希亞喜歡這家店，尤其喜歡那位設計師。
就算找回了過去，他竟然還記住了愛莉希亞喜歡的那位設計師。
洛基：“……”
我彷彿是有病。
這樣想着，他推門進了店裏，對那位熱情洋溢的售貨員小姐勾唇：“你好，我想要預定戒指。”
“是的，我知道。”
“尺寸？嗯，我記得。”
洛基回家的時候，愛莉希亞已經做好了晚餐。
在復仇者聯盟工作可是比在斯塔克工業輕鬆多了，尤其是沒有什麼突發事件的時候。
鉑金髮色的姑娘好像發光一樣。
她的長發高高吊起，散在背後，穿着簡單的白襯衫，穿着圍裙的模樣好看到極點。
尤其那雙倒映着洛基自己的碧藍色眼睛。
她捏着一塊兒炸雞擎在洛基嘴旁，啊了一聲。
那一瞬間，謊言之神的腦子裏閃過了很多東西。
可他最後還是張開了嘴，咬住了女孩的投喂。
愛莉希亞眨眨眼：“怎麼了？昨晚開始就不太對。你有什麼瞞着我？”
洛基：“沒有，我沒事。”
愛莉希亞：“好吧，勉強相信你，來吃飯啦~”
她的音色甜美，語調活潑，真的會發熱，還會讓你的身上同樣被暖到。
洛基看着燈光下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姑娘，竟然被才兩年的記憶人格佔了上風。
他吻過自己的女孩兒，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愛莉，知道嗎？”
“誒？”
“Loveyou。”
***
洛基花了兩周的時間才真正把自己的記憶融合起來。
凡人之軀的鍋。
會受傷，會流血，竟然還會感冒，最悲慘的是還把自己影響成這樣……詭計之神無話可說。
在他查找着可能與自己有關的資料的時候，電話響了。
——他預定的戒指，到了。
就算是個神，在地球也是要遵守地球的規則。
黑髮略長的洛基把那小小的圓環在掌心把玩了好久，直到鉑金長發的姑娘打開了家門。
細不可聞的“當”聲響起。
洛基差點從沙發床上跳起來。
愛莉希亞把包掛起，有點好奇：“怎麼今天回來得這麼早？”
謊言之神眨眨眼，一臉無辜，不說話。
愛莉希亞歪歪頭，從這段時間似乎有事情瞞着她的男朋友身上移開視線：“好吧，我明天要出趟差，可能要去中東。上次美國隊長在那邊出任務惹了點麻煩，我去收個尾。”
洛基鬆了口氣：“……嗯，我陪你去？”
長發姑娘笑起來：“你去有什麼用？還不如斯塔克的智能鎧甲呢。”
洛基……洛基無話可說。
他跟在愛莉希亞身後，幫她把外套送到衛生間去，就像是之前每天做的那樣。
直到愛莉希亞叫了一聲。
——“嗷！我踩到什麼了？！洛基！”
黑髮男神表情扭曲。
……戒指……忘了。
他回頭，看着愛莉希亞驚喜的表情，突然覺得有些事不那麼重要了。
神生漫長，既然如此，他不介意浪費那麼一點，在這個給他不同感覺的女孩兒身上。
他看着女孩兒的臉，伸手接過她掌心的戒指，握着她的手，把指環套入了女孩兒手指，套住了她的一生。
——“所以，愛莉，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