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年氏女
第五十三章。
四阿哥正眼都不給他,徑直向大殿走去。
藍衫少年連喊了幾聲，也沒應他。
“我就說四哥不會由着你胡鬧,你還不信。”九阿哥抬起紙扇敲過去。
藍衫少年連忙側身躲開九阿哥敲過來的紙扇,他看着已經不見身影的四阿哥,犟脾氣上來：“他不算，爺非要給他算。”
說著話，從懷裏掏了銀子遞過去,然後報了四阿哥的生辰八字。
九阿哥小心思一轉,用摺扇擋在嘴邊,小聲對身邊也準備走人的八阿哥道：“八哥且慢，先聽聽他怎麼算的,昨日他算我和十四弟確實准,今日若是他算四哥也奇准,此人可用。”
這人在五台山有些名氣,只要後期再刻意宣揚一下,名噪京城絕對不是問題。
等他名聲遠播,再借其之口,推波助瀾一翻,不愁他們拿不下儲君之位……不過前提是，這算命老頭能為他們所用。
八阿哥聽出九阿哥的意圖，他看了一眼正在排四阿哥生辰八字的老者，一身粗布衣,髮絲雪白，雖然看似已過古稀,但是目光炯炯有神，頗有仙人之姿。
前太子被廢，拘於咸安宮內，儲君之位空置月余，最近已經有不少朝臣奏請天子再立太子。
八阿哥在朝上頗得人心，天子若真應許朝臣再立太子，與他是天載難逢的機會。
而這次來五台山祭天祈雨之前，八阿哥便先請了國舅佟國維探過天子的口風，知曉天子也有意再立太子……
如今，他萬事俱備，只缺一陣推波助瀾的東風。
“這八字兒女緣不旺……”
老者摸着白鬍須，一臉高深莫測：“看面相性子也甚冷，應該不太流連后宅。”
一語即中。
四阿哥何止不流連后宅，簡直是不近女色。
他們這些皇子成年出宮開府，每年或多或少都有一兩個新人進府，就連家有母老虎的八阿哥外面也有三四個不記名的外室，四阿哥開府十多年，府上至始至終就那五個女人，其中武氏和烏雅氏已經二十四五歲，卻還都未生育過……
由此可見，四阿哥平日多冷淡他后宅的女人。
“這可有解？”藍衫少年連忙問。
他雖然還不滿弱冠，卻也不是無知孩童，知曉生孩子不是一個人的事。
他家四哥雖然不怎麼流連后宅，府上依然有四五個孩子出生，顯然並不是那方面不行，問題還是出在沒有一個好生養的女人。
老者掐指一算，一臉嚴肅地又道：“戊午年，甲子月，求娶李氏女或年氏女可破他這兒女不旺的命格。”
算上已經早夭的子女，四阿哥一共有過三子二女，這五個兒女中有二子一女是李側福晉所出……
九阿哥拿着摺扇半掩面，壓低聲音對八阿哥道：“我安插在四哥府上的探子昨日剛傳來消息，那李氏又有身孕，四哥應該還不知曉。”
李氏女，李氏顯然就是李氏女。
而年氏女，如果他安插的線人沒聽錯，前些日子國公府老太君壽宴，李氏曾私下向年府的秦夫人問過今年會試榜首年瑾瑜胞妹的生辰八字。
李氏作為四貝勒府的側福晉，私下去問一位未出閣女子的生辰八字，原因不言而喻。
先不論年瑾瑜的胞妹好不好生養，她既被四阿哥看中，便已經應了剛剛的卦言。
這老者有些本事。
八阿哥悄悄給九阿哥遞了一個眼色。
九阿哥心領神會。
旁邊的藍衫少年聽了老者的卦語，陷入沉思：四哥府上有李氏女，確實是個好生養的，就是孩子總養不大……
難道，四哥想破那子女不旺的命格必須要年氏女？
他還沒想透徹，正準備再問老者兩句，九阿哥一扇子敲了過來，“十四弟，適可而止，你再這般胡鬧下去，你領的差事可要被四哥辦了？”
皇室祭天祈雨事關重大，為不出紕漏，相關事宜都是他們親力親為在安排。
今日他們過來，十四阿哥自請查看祭台的準備情況。
這是他好不容易求來的差事，可不想被搶去，“九哥你怎麼不早說……”
他說著話，匆匆向大殿走去。
他們走後不久，一臉寒霜的年景起身走向那算命的老者。
“可斷凶吉，通曉古今……三卦收攤。”年景一字一句讀着卦匾上的字，不覺冷笑。
好大的口氣。
年景抬手示意身邊的年畫別說話，然後禮貌問道：“先生今日幾卦了？”
老者不着痕迹地看了兩人一眼，又是一臉的高深莫測：“正等小公子來算今日這第三卦……”
年景正色道：“先生端的神通，想來不怕我測試一二再算這第三卦？”
他這話說的尋不到錯處，老者自然也不好拒絕。
年景也不等他言語，直接問道：“先生算算我父母可健在？”
年景問的刁鑽，像極了故意為難，老者的神色微變，有些後悔剛才沒說三卦已滿。
“請問小公子的八字？”老者定了定神問。
年景不緊不慢地報了生辰八字，並未故意隱瞞。
老者又問了幾句。
年景雖然有問有答，但是半句沒有多說，根本不給老者套話的機會。
大致看出年景懂算卦門道，老者不再多問，直言道：“父母雙雙一個無……”
這是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年景若說父母都還健在，他肯定會說一個“無”傷。
反之，年景若說父母中有一個已經去世，他肯定又會說一個“無”了。
怎麼說都對！
“哥哥，他是說爹爹也……”年畫慌了神，也顧不上年景剛才讓她不要說話。
她想到謝華這麼多年生死未卜，可能真如這卦語所言已經不在人世，年畫的眼淚瞬間便掉了下來，到嘴邊的話也未說完。
“你哭什麼，先生是說我們父母雙雙……有一個無了。”年景用帕子替年畫擦眼淚。
“先生，我說的可對？”
他笑着問的，但是老者在他眼裏卻看不出任何笑意，甚至有些不寒而慄。
“是……是這意思。”老者已經擺不出高深莫測的表情。
年景剛才那句話，原本是他的說辭……這個少年很危險，此地不宜久留。
“先生果然有神通，當得起你這卦匾所書，可斷凶吉，通曉古今……”
年景突然高聲一語，引來許多看熱鬧的路人，也讓老者無路可退。
周邊圍觀人一多，年景跟着話音一轉：“先生既然這般神通，今日這第三卦便算算百年之後，何人能繼承大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