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年輕的友誼與古老的恩怨

“噓！你倒是小聲點。”馬小玲眼瞅着周圍人都看了過來，連忙把李雲櫻拉到一旁。

李雲櫻還有點懵：“你真的打敗了狼王？但那怎麼可能？”她雖然跟馬小玲交好，但並不知道其真正身份，只當對方是跟自己一樣的世家貴女，如今聽到她打敗狼王，自然是疑問重重。

馬小玲含糊說道：“我比較厲害嘛，而且我還拿着我們李家的家傳寶物，區區狼王小菜一碟啦。”

李雲櫻更驚：“李家的家傳寶物？莫非是就連沈大學士都要上門求之一觀的黑檀木和白象牙？”

馬小玲尾巴都快翹到天上了，得意的說道：“正是！”

李雲櫻砸吧砸吧嘴，羨慕說道：“你爹娘對你真好，連這等寶物都捨得讓你使用。上回我偷進我爹書房想要找本兵書看看，被發現后還給禁足了三天。”

馬小玲得意的表情頓時凝固在臉上，尷尬說道：“其實我爹娘也沒你想像的那麼好，他們也壓根沒有同意我使用黑檀木。”

李雲櫻一愣：“那你是如何拿到寶物的？”

“偷的。”

李雲櫻：“……”

提起這個，馬小玲彷彿被按下了某個開關，憤憤不平的說道：“不就是擅自把黑檀木拿去用了嗎？不就是還回來的時候上面多了點刮痕和損傷嗎？用不用把我吊在樹上抽啊！男女混合雙打也就算了，還當爹的打累了就換當娘的上，搞成接力賽也太過分了吧！我屁股都被打開花了呀，真懷疑我到底是不是他們親生的！”

李雲櫻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按在馬小玲肩頭，語重心長的說道：“放心吧，伯伯嬸嬸這都沒捨得把你打死，你肯定是親生的沒跑了。”

馬小玲頓時無言以對。

“在說什麼這麼開心，莫非這隻臭蝙蝠又闖了什麼禍？”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一位少女微笑着走了過來。她年歲不大，跟李雲櫻同齡，都是十六七歲。長發束成了雙馬尾，穿着白色綉紅紋的法袍，上身倒是規規矩矩，但下身的裙子卻短了一些，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大白腿，引人無限遐想。

一看來人，馬小玲就露出了嫌棄的表情，齜牙咧嘴的叫道：“喂，你說誰是臭蝙蝠！”

法袍少女微微一笑，淡雅說道：“誰應聲，自然就是說誰了。”

馬小玲這暴脾氣，一擼袖子就要上去以理服人，還好李雲櫻眼疾手快給攔住了。這裏可是曲江池校場，不是她們的閨房可以任由她們胡鬧，萬一被扣個不敬聖上的罪名，就算是她們的身份也一樣要吃不了兜着走。

一想到此，李雲櫻連忙打圓場說道：“小玲別生氣，小明她只是跟你開玩笑呢；小明你也是，都是大姑娘了，兒時那些外號就別再提了。”

被稱為小明的少女依舊面帶笑容，優雅說道：“是不是臭蝙蝠，她自己心裏清楚。”

馬小玲氣極，跺腳叫道：“就算我是臭蝙蝠，也比你這個死要面子的窮鬼要好。明明都揭不開鍋了，你那副優雅的樣子是裝給誰看呀！”

小明一下就脹紅了臉，硬着頭皮狡辯道：“才、才不是窮，我們役家只是、只是崇尚節儉！誒，還能這麼說嘛？對對，我們役家是崇尚節儉！”

李雲櫻一臉無語，敢情這個崇尚節儉還是你現想出來的嗎？

馬小玲哈哈一笑，小手向前一伸說道：“節儉是好，但也不能欠錢不還吧。上會你替人除魔被打成死狗可是我給你治的，這藥費你到現在還沒結呢。盛惠，十三兩七錢，看在咱倆相識多年的份上，零頭我就給你抹了，你掏十三兩就行！”

“十、十三兩？！”小明臉都綠了，憤憤叫道：“明明只是一些山裡采來的野草，你竟然敢開價十三兩，你怎麼不去搶！”

馬小玲翻個白眼，一臉看智障的模樣說道：“你傻啊，搶劫哪有開醫院來錢快？”

小明同學被氣的渾身直顫：“可你給別人看病都很便宜，甚至還送醫送葯分文不取，為什麼對我就要價這麼高？”

馬小玲理所應當的說道：“那些平頭老百姓往死了坑能有幾個錢，要宰當然是宰你們這些世家大族的冤大頭啊。雖說你們役家沒落了，但好歹也曾顯貴一時，我也是看的起你才問你要的高價。當然，你若是承認自己是窮鬼一個，我不僅免了你之前欠下的藥費，今後你來看病瞧傷我也分文不取，怎麼樣，你要承認嗎？”

小明同學雙目一亮，差點就答應下來，可終究是懸崖勒馬，保住了差點就失去的節操。

她擦擦嘴角的口水，義正言辭的說道：“才不要，我役小明堂堂役小角之孫，又豈能為了五斗米折腰！役家終將在我手中重新崛起，你這臭蝙蝠就拭目以待吧！”

“是是！”馬小玲打着哈欠說道：“這話從小到大我不知聽了多少遍，但好像一直都是某人的自說自話哦。”

役小明臉上一紅，咬牙說道：“你放心，這次不一樣了。我已經決定要前往家族禁地，重新召喚前鬼！”

“你瘋了！”馬小玲聞言大驚：“前鬼那東西也是你能招惹的？當年是合我們兩家之力才把它封印，你根本是在自尋死路！”

一旁的李雲櫻好奇問道：“前鬼是什麼？”

“是一隻強大的魔物，不僅擁有強悍的戰鬥力，還有不弱的智慧，在很久之前被役家的先祖收服煉為式神。但在三十年前它不知何故掙脫了束縛，在役家大開殺戒，雖然被我們兩家聯手封印，但這傢伙的爺爺役小角傷勢嚴重，連役家的家傳法術都來不及傳給兒子就一命嗚呼了，這也是役家沒落的根本原因。”

役小明的巫女身份在平安城不是秘密，李雲櫻自然也一清二楚。她曾聽自己老爹講起起過去往事，也知道役家在前朝曾盛極一時，後來卻不知何故在一夜之間落敗，今天聽到馬小玲的話，才算是明白了其中緣由。

雖然李雲櫻乃將門子弟，性格堅毅，但到底還是常人，天生對神怪之事抱有敬畏，聽到前鬼的兇狠，不由心中忐忑，拉着役小明的手說道：“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振興家族，犯不上鋌而走險啊。”

役小明卻抽回了手，搖頭苦笑：“我等的了，別人卻等不了。東桑的巫女一派來人了，說是要與我鬥法切磋，我若是輸了，就要交出家藏典籍，從此除去巫女身份。我雖然不孝，但也不能任由家族在我手中破敗，事到如今，也唯有拚死一搏，險中求勝而已！”

李雲櫻眉毛一挑，憤憤道：“要是妖魔之事我自是無能為力，可什麼時候東桑之人也敢在我李唐撒野，真當我李唐百萬雄兵是吃素的不成？你且等着，我回去就告訴爹爹，求他派些兵士去為你掠陣，就算輸了，諒那些東桑蠻夷之輩也不敢與你為難。”

役小明仍是搖頭：“此乃巫女內部之事，對方也是按規持矩，奉守禮節，到與國家政治無關。若真是出動軍隊，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不說，還平白讓對方看的輕了。所以，雲櫻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領了。”

此時馬小玲又開口道：“要不就由我來出面，就算真發生什麼，也是合情合理的嘛。”說完，還遞過來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役小明自然懂得，吸血鬼大戰巫女，巫女不敵全軍覆沒嘛，這事的確是“合情合理”，但她身為役家家主，就算已是光桿司令，也仍有自己的尊嚴。

她衝著馬小玲拱拱手說道：“我役家也是名門正派，與你交好是一回事，與你們裏應外合謀害同胞就是另一回事了。”

馬小玲不屑撇嘴道：“都快掛了還瞻前顧後，真是迂腐！”

役小明嘿嘿一笑反問道：“不過你這麼關心我我還真是意外啊，我以為你巴不得我早點死呢。”

“呸！”馬小玲脹紅着臉跳腳道：“誰關心你，我是怕你死了收不回那十三兩銀子！”

你一小富婆還在乎區區十三兩銀子？

李雲櫻和役小明對視一眼，齊齊笑了起來。馬小玲惱羞成怒，正要在開口表明立場，卻聽周圍一陣炮響，四隊赤膊力士入場，肩勒手腕粗細的麻繩，拖來了四尊巨大的純銅鑄像，正是道門的四靈神君，分別鎮守東南西北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