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煞氣入體
黑霧如潮，似千萬匹奔馳的駿馬淹沒大地上的一切。
山丘、樹木、莊稼、青草、野獸，所有的一切鮮活的事物都被陰森烏黑的煞氣淹沒，入目全是奇形怪狀的怪獸以及漫山遍野的黑霧。
天地間霎時變作邪惡黑暗。
嗚……
低沉厚重的號角響徹天地，遠遠地傳播出去，化作訊息通知其他地方的人。
既是通知同族戒備，也是向金闕城求援。
這座為農收建立的堡壘根本無法抵擋如此龐大的煞獸群，若無人來援，百名衛士估摸就只能死在這裏。
林牧收回遠眺的目光，搖頭道：“我從未見過與這些東西相關的記載，那些黑氣像是玄陰煞氣，不過威力太低不可能是玄陰煞氣，我也認不出來這些東西。”
號角響起，金甲衛士各司其職，把兩人請在三樓一側作為援兵。
林牧說話的功夫，洶湧煞氣已經湧進堡壘百丈之內。
“放！”
隨着一聲厲喝，百道砰砰砰的聲音瞬息響起，連在一起彷彿一道震雷。
百根粗大的弩箭發出凄厲的破空聲，急速衝進煞氣黑霧。
大片的煞獸被弩箭擊中，床弩狂暴的衝擊力瞬間將這些煞獸撕成碎片，殷紅的鮮血洋洋洒洒落滿大地。
再有天上飛行的煞獸屍骨從空中落下，砸死許多地上飛奔的煞獸，又自帶來一波傷害，使得這一擊的成果更勝幾分。
有數千煞獸為此喪命。
一擊便有數千煞獸斃命，床弩威力之大令人側目，林牧估計床弩的威力直逼開源境修士出手的威力。
當然也僅僅是能威脅到，真得動起手來床弩如何鎖定得到修鍊者的身影，而且也沒有機會發出弩箭。
畢竟是死物，無法威脅身形靈便的修士。
林牧有所判斷:“這些煞獸的智商似乎不高！”
若是智商足夠高，便不會在床弩下死這麼多。
可煞獸實在太多，死傷數千隻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即便智商不高光憑數量也足以碾壓堡壘內的守衛。
“換箭，自由攻擊！”
金甲衛士配備一個農夫，一人開弩，一人放箭，很快又是一輪弩箭射擊。
而這一次，煞氣黑霧已經逼近五十丈。
第三輪弩箭放罷，煞氣黑霧已經遮住堡壘外牆。
轟！
堡壘晃動，金甲衛士巋然不動，為首者對湧進堡壘內的黑色煞氣視作不見，冷漠的道：“弓箭手自由射擊，金刀將守護箭洞，不可放入任何一個煞獸。”
金甲衛士首領長戟一揮，將從孔洞中躥出的黑猴子捅出去，喝道：“床弩手聽我號令，二七，二一一，二三二，三五，放！”
咚！咚！咚！咚！
金甲衛士首領念到一個數字便有一道錚鳴，便是一聲厲吼。
他立於一個大的空洞前統攬全局，實力高強能將周圍空間守的嚴絲合縫，再統一調動床弩，將有可能對堡壘造成威脅的巨獸一一剪除。
可惜，浪潮之下，堡壘不過是一個小點，澎湃的浪潮很快就將堡壘淹沒。
若是長久僵持下去，堡壘早晚會被攻破。
甚至不會太晚。
林牧感應着堡壘巨石的顫抖，深深覺得支持不了太長的時間。
錚！
劍光一閃，一個猴子模樣的煞獸被斬做兩段。
林牧撿起煞獸的半邊屍體打量，周身皮膚毛髮漆黑，身體各處不規則的突出漆黑堅硬的骨刺，長相極其猙獰。
不過若是忽略猙獰的表象，這可不就是一隻猴子嗎？
“身體堅硬的過分，可以比擬擅長防禦的二階妖獸！”
林牧感覺有些不妙，他對自己的實力已經有些了解，憑藉長鯨劍和渾厚真氣他可以和開源境頂尖的修士對劈，甚至可以斬殺三階妖獸。
當然，前提是對方沒有強橫的法術和妖法。
從長鯨劍劈開猴子煞獸的手感力道來看，這傢伙皮實的很，輕易都無法劈開其皮膚。
如果煞獸都有這般實力，推平堡壘實在花費不了多長時間。
“這些煞獸擺明是被感染變異的妖獸，不知道這些煞氣對人類是否也有影響？”
林牧思慮着，把石玉甲的面甲也凝聚成型，搞了個全封閉的鎧甲。
金甲衛士和剛轉職的民兵倒是對煞氣沒有任何反應，似乎對煞氣侵入司空見慣，並無做出相應的防護措施。
嗖！
一條蛇形煞獸衝進孔洞，隨之而來的是幾隻巴掌大的黑鳥。
反正都被煞氣染成黑色，一個黑鳥可以涵蓋所有的鳥類。
林牧抬劍挺刺，劍氣衝出，順便將黑蛇黑鳥凝結成冰，帶着一起飛出洞外。
“我這都快變成寒冰劍氣了！”
林牧有點嫌棄，他想練成的一劍破萬法的純粹劍氣，並非是這樣靠寒冰取勝的屬性劍氣。
這是算寒冰呢還是劍氣呢？
林牧掐了個法訣，以玄冰堵住孔洞，拿眼去瞧其他人的情形，卻見堡壘內部煞氣漸漸轉濃，已經有些影響視線了。
“這些本地人對煞氣全無戒備，任由煞氣侵入堡壘內，莫不是煞氣對人類無害？”
林牧思索着伸出手抓了一把煞氣，只覺煞氣瞬間就湧進手掌內，在撞到掌內運轉的真氣后消散不見，手掌卻隱約有些戰慄的感覺。
“抵消了一絲真氣？咦，不對，好像是帶着真氣融進了血肉裏面？”
林牧眼睛一亮，手掌虛握形成漩渦吸納大量的煞氣。
“哼！”
林牧悶哼一聲，感覺整條手臂彷彿被千百根針刺中，有種說不出的酸爽感。
煞氣衝進真氣融進血肉骨骼，以一種誇張的速度提升身體的強度，隨之而來的負面效果就是劇烈的疼痛。
“這種效果比修鍊‘天劍煉體術’還要快速，倒是一種速成的法門！”
林牧眼睛一亮，他這畢竟是分身，沒有像本身那樣長年累月的修行《天劍宗煉體大全》，雖然擅長於水行法術，可肉體強度與大道親和相比就差得遠了。
“正好趁此機會煉體，肉身強大能承載的真氣就更多，說不定不用開源境我就能達到融靈境的實力。”
林牧美滋滋的想着，立即收起石玉甲術，由着煞氣從周身上下侵入身體，錘鍊肉身。
“嘶……嘶嘶……”
嗑藥嗑的太猛，一下子吸納那麼多的煞氣，痛的林牧差點承受不住人前出醜。
所幸的是他是個要面子的人，忍住了周身的酸痛，只是牙縫間偶爾露出几絲涼氣。
砰！
一名民兵躲閃不及，被烏黑的利爪按住腦袋。
嘭！
下一瞬紅的白的迸濺開來，民兵的腦袋直接被利爪捏爆，濺了一地。
一隻身軀狹長、利爪碩大的黑鳥嘎嘎怪叫，小巧身軀在人群間急速飛行，不斷騰空下擊，急如閃電。
轉眼間，竟有四五人被它所害。
眾多衛士雖驚不亂，長戟交替，利爪黑鳥怪叫着飛起遠離衛士，不敢進犯。
可趁此機會，已經有十多隻模樣各異的煞獸突入堡壘內。
這些煞獸的實力不如金甲衛士，卻比民兵強得多，在金甲衛士守衛孔洞來不及支援的時間大逞威風。
霎時間就有三四人遇害。
“若是任由它們肆虐下去，只怕會壞了整個堡壘的形勢！”
林牧加固玄冰，身形一動趕上一隻松鼠模樣的怪異煞獸，當此時刻也沒有留手的說話，手起劍落將松鼠煞獸砍成兩頓。
煞獸的防禦很強，不過長鯨劍的鋒芒更厲。
嗤，嗤，嗤……
林牧如旋風掠過堡壘內部空間，一路劍劈鬼神，什麼煞獸都是一劍兩段。殺得好不痛快。
咔嚓！
林牧正要殺死利爪黑鳥，忽然聽到細脆的聲響。
別人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他卻知道這是玄冰開裂的聲音，不由得暗叫不妙。
玄冰是由寒冰進一步凝練而成，在品階上等於二階法術全力施為，何況只是守衛那麼一個小洞口，林牧直接做的玄冰柱，長達丈許，防禦力強的沒邊。
唰！
寒光閃爍，直衝林牧襲來。
電光火石間，只看見一根漆黑的尖刺，後方還有一團漆黑的事物看不清楚。
“好快！”
林牧心生警惕，顧不得多想便旋身避開，長鯨順勢劈斬。
嘭！
長鯨劍劈中極其堅硬的事物，震得雙手微微發麻。
尺許長的黑刺下是一隻嬰兒拳頭大小的小鳥，渾身佈滿濃密黢黑的絨毛，若是忽略那猶如黑刺的長喙，長相還不算丑。
小鳥被長鯨劍劈出三尺，身體顫了幾顫居然就恢復平穩，雙翅震動就要尋找其他目標。
這樣狹小的空間正是這般細小之物的主場，為防黑鳥逞凶，林牧不及多想，一抬手真氣飛涌，一塊巨大的寒冰裹住黑鳥。
他心知黑鳥體型下力氣卻大，寒冰絕對封不住它，於是攻擊隨之而至。
長鯨劍電一般劈出，正中脫冰而出的小鳥。
一二三……
一招得手，連擊加暴擊。
十劍之後，黑色小鳥除了一根長喙都變成了肉泥。
“好強的防禦力，若是普通的二階飛劍恐怕都難以斬動它！”
林牧長吸一口氣，催動真氣搬運周天，他有預感，接下來的戰鬥會非常的劇烈，恐怕再沒有休息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