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變天
那個柔軟的小身體就在自己懷中，方珊珊甚至能夠感受到她細嫩的小手撫過自己臉頰，她顫抖着目光看向那個嬰兒，驚覺她竟如此可愛。
幾乎是下意識的，方珊珊握住了孩子的小手，林衾知站在一旁靜靜看着，不管她怎麼否認，血脈相連的那種感應還是會制約人心。
衛湛言冷眼旁觀，重複道：“孩子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不管顧寧長到底演的哪一出，但畢竟之前你對這個孩子的出生抱着希望。現在木已成舟，與其擔心那些不切實際的未來，不如好好想想如何養大這個孩子，你成為方家的利益棋子這麼些年，該有自己的想法了。”
衛湛言本不想說這麼多，可看着那個無邪的孩子便想到知了小的時候可能也面臨過這種境地，一顆心倏然柔軟起來。只是林衾知跟方珊珊不一樣，他很心疼她。
終於，方珊珊死死抱住孩子，嚎啕大哭起來。
衛湛言淡淡看了一眼，說道：“衾知，我們走。”
林衾知牽着衛湛言的手離開，心中還是不放心那個孩子，但也清楚衛湛言這種強硬做派很對。
其實她最真實的想法是，絕不相信方珊珊會丟棄孩子。
之後的事情林衾知不是十分清楚，只是一次去看知了時碰巧遇見了前來拜訪衛長天的傅司晟，聽他雲淡風輕地說方珊珊已經抱着孩子離開，讓她不要多想。對於傅司晟話林衾知深信不疑，所以並未注意到男人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暗色。
傅司晟並沒有告訴林衾知，他們正在暗中調查顧家的事情，顧家破產這麼久，竟然不見顧寧長有任何動作，要不是方珊珊忽然衝來S市向林衾知討問顧寧長的下落，衛湛言可能都注意不到男人竟然消失了這麼久。
若一直在眼皮子底下，無論翻出多大的風浪衛湛言都不會上心，偏偏顧寧長現在躲到了衛湛言看不到的地方，連續監視了幾天，除了顧母偶爾出來買個菜，竟然半點沒有顧寧長的影子。
這事情衛湛言自然不能同林衾知說，卻也擱置在心中不能釋懷，還是傅司晟安慰他：“你就當顧寧長深受打擊出去散心，保不準幾天後就回來了，這事情可能是我們想複雜了。”
衛湛言倒是希望，這事情是他想複雜了。
幾天後，衛湛言應邀前去參加一個酒會，跟往常一樣，也是露個臉喝一瓶礦泉水，然後面無表情地離開，剩下的事情自然有藍思處理。
走在昏暗的走廊上，隨處都可以聽到男女歡愛的刺激聲音，衛湛言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但心底明顯排斥，從前跟他們出入這些場合也能理解是需求所致，現在再看，卻覺得沒勁透了。
他只想回去守着林衾知，喝一口女人端上來的濃湯便好。
正這麼想着，身旁的房門忽然被大力推開，一個女人踉蹌着跑出來，一頭扎進衛湛言懷中，從房間中還傳來男人的暴呵聲：“你個賤人！老子花錢就是讓你好好伺候的！你還跑？老子打斷你的腿！”
衛湛言蹙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毫不留情地推開女人。
他給了林衾知最善意的世界，自然也見識過這個社會最地獄的一面，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個女人應該是被騙進來的，不管怎麼說，肯定是為了錢才來到這種地方，而他並不想多管閑事。
與此同時從房間裏衝出來一個男人，扯過女人就往裏面拽，女人卻好像找到了一個救命稻草，抓住衛湛言的胳膊不放手，衛湛言正要掰開女人的手，卻見女人披散着頭髮抬頭朝他看來。
只一眼，衛湛言如遭雷擊，獃獃站在原地。
秦悠……
女人終究還是被男人拖拽走，她最後被帶進那個漆黑的房間時又看了衛湛言一眼，滿含淚水，眼中儘是絕望。
“放開她！”
……
林衾知正忙着收掛在窗外的衣服，卻見剛才晴朗溫和的天色一下子陰沉起來，她微微撫了一下胸口，心底忽然湧現一股不祥的預感，林衾知愣了愣，然後輕笑起來，果然是舒服日子過夠了，開始多想。
看到大片的烏雲朝這邊壓來，林衾知手下動作更快，收了衣服回到卧室，拿起手機開始給衛湛言編輯短訊，卻是第一次，沒有收到男人的回信。
衛湛言工作期間雖然不接電話，但卻有看郵箱的習慣，跟自己在一起后便有了看短訊的習慣，從前發信息都是很快就能回復的。
可能是太忙了吧，林衾知這樣想。
“轟隆”一聲，窗外雷聲大作，她抬頭看着已經飄落而下的雨滴，心中感嘆一句：秋天要來了呢。
然而等了一個下午，林衾知還是沒有等到回信。
彼時衛湛言正坐在一個明亮奢華的房間內，他神情凝重地盯着桌案一角，好像陷入了某種回憶與沉思。
直到浴室的門被“嘩啦”一聲推開，衛湛言才回過神來，他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女人正裹着浴巾站在不遠處。
女人不像剛才那麼狼狽髒亂，洗乾淨的她皮膚露出極其健康的光澤，在燈光的映襯下更具誘惑，她就那麼靜靜站着，臉頰上卻飄起一抹嫣紅。
對於衛湛言這樣出色的男人，沒有幾個女人能拒絕，她也一樣。
衛湛言看着那張與秦悠一模一樣的面孔，恍惚間便將面前的女人當做秦悠。她們真的很像，尤其是垂眸淺笑的樣子。
“過來。”衛湛言淡淡開口。
女人聽話地走上前來，於她而言衛湛言從那些男人手中救下她已然是無盡的恩澤，如果是跟這樣一個男人在一起……她願意。
“你叫什麼名字？”衛湛言詢問。
女人聞言輕盈走到桌邊，伸出纖細的手指沾了沾杯中的水，在桌上一筆一劃，燈光的反射使得衛湛言清楚看到了上面的字：單檸。
衛湛言一驚：“你不會說話？”
聽到衛湛言的話，女人有些怯懦，然後蒼白着臉點了點頭。
單檸……衛湛言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這兩個字，果然只是相像而已。